第18章
去哪?苍老的声音传入耳畔,段枫目露茫然。
他好不容易到了“家”,却像一簇飘摇的柳絮,连到哪里落脚都不知道。
他能去哪儿呢?现在还有谁能……段枫张张嘴,唇里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我……我要去苍峦县。”
“卫霄,你帮帮我罢。你帮我找找白桦,好不好?”事情过去那么久,段枫再次忆起还是潸然泪下,他捧着卫霄的手,眼波期期地恳求,“还有我家的陵园,到底是谁挖的?是不是父亲,他……”
声音突兀地停下,段枫看着卫霄突然想起什么。
他能和卫霄相识,少不了段玉成在背后推波助澜。段玉成为了讨好瑞王把他送来这个偏僻的地方,而卫霄常年盘踞苍峦县,和瑞王定有勾结。
他真傻,光记得卫霄对自己好,却忘了卫霄为什么对他好。他居然还巴巴地跑回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后怕涌上来,段枫冷汗直下,他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身子也往后退,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卫霄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嘶一声,头疼地抓住段枫的手,将挣扎的人拉到面前:“不是你想的那样,枫,别动!你听我说,听我说!”
他使劲压住段枫的额头,对方才咬着唇,倔强地看着他,眼睛通红,像是要哭了。卫霄叹一口气,诚恳地直视他的眼睛道:“枫,你信我,虽然你确实是你父亲为讨好瑞王而送到我这儿来的,但我绝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之人,我不会害你的。”
“真……真的吗?”段枫吸着鼻子,看起来不是很相信的他的话。
“真的。”卫霄紧盯着他点头,“我有书信和令牌为证,你看了就知道我到底是谁的人。”
“……”段枫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紧咬着唇,眼睛越来越红,半晌眨下眼睫,一行清泪掉下来。
突然,他抹掉眼泪,主动上前抱住卫霄,将脸埋在对方脖颈里,声音闷闷地说:“你不许骗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卫霄不管说什么,他都只能相信。
卫霄骤然松了一口气,他抚摸着段枫的后背,哼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不知道卫霄的手碰到了哪里,段枫闷呜一声。
卫霄颦眉,手在段枫后背摸索按压,目光发凉:“那艘渔船上的人是人贩子?他们打的你?”
身上的伤太多了,段枫自己也不知道哪块是谁打的。只是顺着卫霄的话说:“嗯,我上船后发现不对,要下船,他们不让,我就想用鞭子打出去。但是他们人太多了,把我的鞭子抢了去,我气得咬坏了其中一个人的耳朵,那个人恼羞成怒了。”
嘴角的损伤和脸上的巴掌印就是这么来的。
“到南屏县前一晚,他们在船上都喝醉了发酒疯,只有一个老头看着我。我跑不掉,但是把鞭子偷偷拿回来了,一直藏着……嗯!你别摸那儿!”段枫慌乱地去按卫霄的手。
卫霄把他的手拍开,不悦道:“你屁股蛋上有淤血!我给你揉开!”
“那也不能摸!”段枫又羞又恼,再次阻止。
又不识好人心!卫霄脸黑了,他按住乱动的段枫,俯下身
嘴角结痂突然被湿软触碰,段枫睁大眼睛,指着卫霄:“你……你!”
居然舔他!
他眼里惊诧太过明显,卫霄得意地轻哼一声,猝不及防又不要脸地凑上去。
“嗯……”
卫霄更加过分,用舌头将段枫的嘴角舔得湿漉漉的,尖牙轻轻咬着,直勾勾的余光像钉子一般探究他的表情。
段枫被他锁在怀里,完全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人轻薄。他的脸又红又烫,呼出的气都如有实质,侧过去的脸上眼角湿润了:“你怎么跟狗一样。”
话音刚落,唇角就被卫霄泄愤似的咬了一口,段枫想开口说他,唇刚张开一个缝,就被男人炽热的口腔含住。
“唔。”段枫含糊了声,强势的舌撬开牙关闯入,不由分说地在他口腔里搜刮了一圈。段枫的心怦怦跳,慌乱中抓住了卫霄的衣襟。
焦灼了许久后,段枫觉得自己喘不过气,越抓越紧的时候,卫霄的舌骤然退了出去。
他茫然地睁眼,下意识舔了下被吸吮至滚烫的唇。
本就熟透的唇肉更是蒙上了一层油亮的水光,卫霄粗喘着,紧盯着向下的视线更加阴翳,身上顿时如火燎。他耐着性子,干哑声音命令道:“舌头。”
段枫懵了好一会才明白他说什么,慢吞吞地张开唇。
殷红的舌尖刚露出一点,卫霄就迫不及待地咬上去,如愿以偿地抓住了那条滑溜溜、不听话的东西。
“呜!”段枫被他咬得生疼,淡淡的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延,他痛得泪花都下来了,不停地拍打着卫霄的肩膀,“……疼,疼!”
卫霄颦眉,大手压紧了段枫的后腰,阻止他的挣扎,同时牙齿松开几分力道,舌舔舐着段枫的伤口,又把血和唾液席卷着,咕嘟一下吞入喉咙。
羞人的啧啧声响在马车里,段枫忍不住红了脸。这种事怎么能是这样的呢?卫霄完全不收敛,简直就像真的在吃他的嘴一样。
真不要脸。
他心里唾骂着卫霄的粗鄙,却是不再动了。
许久之后,卫霄将他放开。两个人的衣裳都乱得可以,段枫更是一副羞恼的样子。方才这不是人的狗东西趁乱把手往他股沟里摸,他挣扎,狗东西就咬他,还解他衣带。
不让摸的地方全然被摸了个遍,作乱的手指还蛮横地卡着,段枫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被这狗东西欺负成了什么鬼样子。他眼睛一下更红了,委屈地掉眼泪,又吸着鼻子抹掉:“我就知道,我一回来就会被你污了身子。”
又怪他。
卫霄半点没动,却是嗤哼了声:“知道你还回来?怎么不跟那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见到我就吓成小鸡崽的穷酸书生走?他可是读书的君子,不会欺负你!嗬……他赎你的钱都是借的吧?没出息的东西,对你倒是一片痴心。”
段枫看出他眼里的不屑,揪了揪他的袖子,低声道:“你别这么说,他是好人,我被关在柴房的时候还偷偷给我送馒头。”
卫霄诋毁的念头卡了壳,心里头的醋瓶子直接打翻了。他气得把坐在他腿上的段枫往下推:“啊,好人!好人你怎么不跟他走?一个馒头就给你收买了。你等着,我马上给你送回去,你跟他走吧!”
“不要,我不跟他走,我就跟着你。”段枫见他真要起来,立刻急了,急忙勾住卫霄的脖子才不至于掉下去。他头低下去,难为情地说,“我跟他没有情分。”
卫霄哼了声,低头问他:“那你跟我就有情分了?”
男人独特的气味冲入鼻腔,耳鬓厮磨的距离让段枫慌乱地移开视线。
怀里像揣了一只乱扑腾的蝴蝶,段枫想逃,卫霄偏不让他如愿,粗糙的手指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他。
卫霄的眼眸步步紧逼,沉声道:“枫,说话。”
段枫被他如狼似虎的锋利目光烫着了,心口好像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那感觉太陌生,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发慌地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卫霄面无表情了会,突然笑了。
气笑的。
“与他无情分,便让他近身都不能,与我也无情分,却偏偏窝在我怀里,衣衫凌乱,耳鬓厮磨。”卫霄发狠地啃了段枫的脸一口,留下湿漉漉的口水,“段枫,你真不是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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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和后天的更新也是0:10发[哈哈大笑]
第21章
在客栈休了一夜, 趁着暗色和李大善人派来送货的人接头后,霄留下一队人马负责后续押运,就着段打道回府。
到寨里, 他就迅速派人下山去找白桦的消息。
“把你知道都向我们寨主老实交代了!否则……呵,有你好果子吃!”没过几天,庄骋就拎着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上了山, 一脚踹在霄面前。
霄戴着黑铜面具, 冷眼扫了眼哆哆嗦嗦趴在地上的男人。
“大人!真不是小人的!小人只是见过他, 万万不敢害人的啊!”中年男人发丝凌乱,面容憔悴,只顾着请求,像是被傻了,说着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话。
他一说话, 霄便得他声音有些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过。片刻后他眼睛一眯, 想起来了。
约莫半年前,卫霄下山给段买衣裳,出手阔绰, 吸引了不少商贩的注意。当时这中年男人就在其中,穿着料子不错的长衫,挤在人堆向卫霄极力荐卖。卖的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一间凶宅。
“谁让你说这个了!”庄骋不耐烦,提起刀恐。
男人汗立刻下来了, 颤颤巍巍地开口。
他说他叫付勇,祖上富裕, 到他这代就不行了,只留下一套装潢精美的宅子。他手头拮据,供不起这套宅子和下人的日常花销, 脆搬出去,将宅子租出去,用租金盘了个熟食铺子。
半年前,有一夥人来租他的宅子。那夥人领头的凶神恶煞,叫人不敢直视,剩下的两个,一个麦色皮肤脸上疤,一个一脸憨相,说话时的神态总有股若有若无的邪气,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他们出价颇高,付勇一时贪财,便没有仔细盘问这伙人的来路,铤而走险签了租契。
没过多少天,宅子里有间屋子需要修缮,那个一脸憨相的小弟来请他。付勇铺子正忙,他随口应下来,等到关门后才想起来,只能懊恼地一拍脑门,连夜着师傅去了大宅。
宅子很大,那几个人也没有雇个下人,四下很是安静,只有师傅敲敲打打的声音。付勇正心里发怵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咚!”的声音了一跳。
他赶紧看过去,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哥儿摔在地上,里紧紧抱着个包袱,大眼睛里满是慌,见他要开口说话,急忙摇头,乞求他不要发出声音。
哥儿很快就跑了。
付勇和师傅对视一眼,继续修,没多会就修完了。找租宅的几个男人要银子的时候,付勇想旁敲侧击问一声这个哥儿的事。
没想到进门,就看到那伙人气急败坏提着大刀和长剑要冲出去,寒铁的利刃在月光下闪烁,和牲畜不同的血腥气漫延在四方屋子里。付勇狠狠了一跳,当场呆立在门口,回过神来时,已经被踹倒在地。
那伙人消失在视野中。
付勇忍着剧痛爬起来,战战兢兢回了家,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有人敲门,他浑身疲惫地起身开门,却看到几个皂色短袍的捕头。
他这才知道,昨晚上,宅里死了两个男人,一个麦色皮肤脸上疤,一个一脸憨相。
“大人,真的不是我干的!我连杀鸡都不敢,又怎么敢杀这种亡命之徒?还有那个哥儿,我就见了他一面,怎么知道他死的还是活的……不对,不对,八成是死了!他一个哥儿,怎么打得过那几个人!”付勇不停哽咽着辩解,说了几句后更是语无伦次,俨然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
他不是第一回被问话。早在事情发生的次日,捕头就疑是他干的,将他捉了去,他在牢里住了好一段日子,受尽折磨和拷打,实在没有定案的线索,才将他放出来。
他以为事情终于结束了,可……凶宅再也租不出去,自己也染上了杀人之罪的流言蜚语,熟食铺生意越来越差,他只能低价变卖家产,落得个窘迫的下场。
卫霄啧一声,将茶杯重重地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付勇这才激灵一下回神,停止了翻来覆去的“不是我干的”。庄骋见此,赶紧把他带出去。
卫霄眉头紧锁,拼凑出半年前的情况。
玄羯国敌袭,他急忙应对,段趁乱将白桦放走,并给了盘缠。白桦下山后,估计是太过慌,不小心财物外露,让那伙亡命之徒盯上了。
但是,若是盯上财物,直接将人抢了就是,何必再带回住处?难道是看上了白桦的姿色?
不管如何,现在的境况也不算太糟。白桦下落不明,不一定是惨遭毒手,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至于国公府陵园被挖之事……卫霄叹了口气,头疼。
他已经用信鹰给京城去信,收信的人却不是盘踞京城的那位,而是卫霄打定主意合作后在京城暗自发展的势力,有药铺、武官等大隐隐于市的消息渠道,也有借了九五之尊光攀上的京中权贵。
他不是没想过将此事交给沈鹊翎去,但京城水太浑了,谁知道卫霄此刻效力的人没暗中对国公府的事插手?那种位置上的人,行事准则只有一条,利益。
段的事,还是要他亲自来。
正沉思着,突然响起门锁被拨动的声音,卫霄回神,对着隐约的影子吼了声:“没闩!”
“青天白日的,门关这么严实做什么?”门啪一声被推开,裴益摇着扇子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突然眼一弯,不正经地靠过来,“哎呦,是不是背着你夫郎偷偷干坏事了?你跟我说说……”
“心情这么好。”卫霄啧了声,掀起眼皮,“看来让你的事很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