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段枫不懂,让他说的越来越惭愧,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的,“我没老让你伺候,我……我不会。”他说着说着竟然唇一咬,心虚地捏着手眼眶湿润了,声音更小了,“我没有喜婆教……”
京城里达官贵人家的哥儿出嫁都有专门的喜婆在教导礼事,办婚当天的,房中秘事的,一应俱全。段枫稀里糊涂就把身子给了卫霄,甚至他们的第一次都不是在成婚当天,什么喜婆,他见都没见过,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躺着,卫霄就会跟他做一些羞人的事,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要动。
卫霄理直气壮道:“那你学啊!”
学?除了出嫁的时候,只有青楼的小倌才会学这个呢。段枫想都没想直接摇头道:“我不要!”
他拒绝得这么直接,都不肯为卫霄低一点头!卫霄瞬间就来气了,猛地站起来:“那我去青楼了!”
他拉开凳子就冲冲地往外大步走。
“你不许去!”段枫果然立刻慌了,手里的碗掉到底下,摔了个粉碎,他抖着声音大喊,“你给我回来!”
卫霄不理他,心里念叨着,一、二、三……
眼看就要出门了,段枫看着他无情的背影,圈在眼睛里的泪花一下掉下来,他终于败下阵来,一边抹眼泪一边快步冲上前拦住卫霄。
他吸着鼻子拽卫霄的衣角,一种拿卫霄没招儿的委屈表情,眨着泪眼用哭腔说:“你不许走,我学。”
第27章
从书铺出来, 段脚步和语气都是发虚的,还好他戴了帷帽,看不出脸上的潮泛滥得多厉害。
手上拎着的是霄精挑细选的话本, 内页精美,色彩生动,人物栩栩如生, 情节……不说也罢。
自从答了霄要学这鬼西, 他就无比后悔, 但凡暴露一点抵触的苗头,霄就啧一声,说他不讲信用,再上升到国公府的家训。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换了一身素得不能再素的青衣, 戴上白色的帷帽,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脖颈上自小戴着的绳玉坠一个亮色。
简直就像个做贼的。
那书铺的老板听了他们的来意,比他们还像做贼的,西望确认没有官府的人之后, 偷偷把两人带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个偌大的书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
春宫图。
段只一眼就被那肉/体横陈的场面吓了一跳,他啊大叫一声捂住眼睛, 霄见此更是得趣味十足,随手拿起一本就往段帷帽里塞, 不要脸地说:“你看看,看看你喜哪个,毕竟……”他哼了声, 笑道,“都得用到你身上。”
如此虎狼之词,老板大为惊骇,匆匆咳了一声以示存在。
什么喜不喜欢的,他哪有那么放荡,喜欢这种西!段气成了哆嗦的熟虾,一把把卫霄推开,匆匆转头:“你选你喜欢的就行了!”
说完他又后悔了,让卫霄选还不知道要选多么离谱的西。要阻止,卫霄已经唰唰选完要的了,老板抱着一大摞在柜台用纸包。
段枫睁大了双眼。
“我真是瞎了心,居然跟你一起做这种出格的事。”段枫揪着卫霄的衣袖小声说。
虽然段枫在京城也不是个守规矩的主儿,但充其量也只是拿鞭子把一些不长眼的纨绔抽一顿,抢了看不顺眼的哥儿公子早就看上的簪子而已。
哪曾做过这种没皮没脸的事。
他心虚,总得身的人在看他们,就好像知道他们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就这样走着走着,都要走到卫霄怀里去了。
卫霄越看他这个害臊的劲儿越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搂上亲一口,揽着人有意无意地往没人的小巷走。
等段枫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堵在荒凉的小巷里了。雾蒙蒙的白纱猛地被掀开,男人野性的脸庞,带着戏谑的调笑凑上来,在他脸上啄吻。
“我脸都疼了,痒……”段枫被他的细小胡茬扎得直往后缩,可身后是墙,躲无可躲,他只能任由男人的亲吻落在脸上,唇上,被亲得迷迷糊糊。
“嗯……嗯!”他下意识抓紧卫霄的衣袖,却在渐入佳境的下一瞬间,炽热的温度离开了。
他还没反过来,懵懵地抬着下巴把湿漉漉、通的唇主动送上去给男人嘬咬,卫霄却是按住了他的肩膀,在耳低声说道:“有人。”
方才就有迹象了,一个一直跟着他们的脚步。初时卫霄以为是同路的人,没多在意,直到那人跟着他们进入同一条大道,一时找不到他们钻进去的小巷,脚步变得凌乱匆忙时,卫霄才察觉出不对。
“你骗人。”段枫清醒片刻,觉得卫霄一脸警觉的模样,装得跟真的似的,又在戏耍他了。
他不满地哼唧了声,黏黏糊糊又凑上去的时候,卫霄突然把他的帷帽摘了下来,紧接着耳留下一句低沉的提醒“躲起来,别乱跑!”,就了出去。
巷外的脚步声明显急促起来。
段枫眼里旖旎褪去,只剩凝重,不安地摸上颈上的绳玉坠。
没有!怎么会没有?
他刚分明看到那男人搂着戴着帷帽的哥儿往这里跑了!
黑衣人气喘吁吁地在巷子里停下,一双裸露在外的眼睛万分急切。
突然!
一阵有力的气流来,黑衣人瞬间运起轻功躲避,一把匕首势如破竹,带着破军之力插在了耳的墙上,他心跳如鼓,又接住了砸过来的东西。
一顶白色的帷帽。
不远处,墙上坐着个腿翘起的男人,姿态随意,却给人无比的压迫感,他笑着,勾起的嘴角却没有一丝笑意,语气凉飕飕:“你在找这个?”
“人呢?”黑衣人拿着帷帽的手都在抖,他不假思索厉声问道:“他人呢?我问你,和你在一起的是不是段枫?国公府的嫡公子段枫!”
卫霄漫不经心的表情多了些正经:“你是瑞王的人?”
在段玉成、管重山各方实力的运作下,瑞王应该还不知道段枫的身份,以为他寨里的只是段玉成的外室子。难道是京城那边走漏了风声,特地派人来打探?
既然是瑞王的人,那便不能留了,卫霄看向黑衣人的眸光危险起来,手也按上了绑在腿上的匕首。
那黑衣人并不答,只是又急切地问了句:“告诉我!”
他明明看到了,那戴着帷帽的哥儿身上有枫的红绳玉坠!
卫霄这下听出不对劲了,这人话里话外的情绪,不是一个奉命打探消息之人应该有的。不像是来确认段枫身份的,反而听起来像是冲着段枫这个人来的。
他在找段枫。
不!他在找国公府幸存的人!
国公府陵园被挖一事突然闪过卫霄的脑海,多日以来的思绪终于通了。他想了许久,打探了种种情报,也没有猜出到底是谁和国公府有深仇大恨,到了足以挖陵园的地步。
可要是在找什么东西,那就好说了。
这个黑衣人如此着急地找段枫,说不定也是在找那个东西,一个只有国公府的人知晓存在的东西。
如水的思绪在卫霄的心里划过,他轻轻哼笑了一声:“什么国公府的嫡公子庶公子,老子听都没听过。你说我刚才搂的美人?那是……”
他顿了顿,眉目泛起锐利的光,猛然暴起,向黑衣人过去,“是老子从青楼赎回来的!”
一刻钟、两刻钟……
段枫在小巷里心神不宁地等了半天,也不见卫霄回来。咬咬牙,捏着鞭子正要冲出去的时候,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
卫霄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走过来,对着段枫伸出手,调侃道:“还行,这回挺听话,没乱跑……上来。”
段枫瞬间松了口气,瞪了他一眼,借力上马,坐在卫霄的怀里。
刚坐好,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瞬间焦急起来,扭着头拽卫霄的衣服:“怎么回事?你受伤了?那是什么人?”
一连串的问题,卫霄哼了声,手持缰绳,安抚道:“一个小贼而已,还奈何不了我。我打伤了他一条腿,给了个教训,让他逃走了。血不是我的,你不必这么担心。”
他没打算告诉段枫有人在找他的事,徒增担心。
可段枫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扰了思绪,他抿了抿唇,不由想起白,他也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遭遇着危险吗?他有卫霄护着,可白只有他一个人。
卫霄看出来了,正好,昨日派出去的人拿回来了点消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段枫:“你那小侍,有人在四河村看见过。我的人去打探,说是冲到了河岸上,被山上一个采药郎救了。只是这采药郎仗着一身医术了得,十足清高,不管是威逼利诱,均不肯透露白的去向。”
“我再想想办法,嗯?”卫霄观察着段枫的表情说。
一段话听得段枫的心情是跌宕起伏,一会儿是白桦被冲上河岸,生死未卜,一会儿是被人救了,一会儿又是去向不明。
他本来挺忧愁的,但卫霄一直关切地瞅着他,他只能打起精神:“有消息便是好的。这么说,祖母在京城见到的那具戴着我玉佩的尸体,不是白桦?”
白桦是否还有一线生机,这是他最关心的。
“应该不是。”卫霄含糊地说了个段枫想要的答案,段枫眉宇间隐隐的不安才有所缓解。
其实也不一定。
若不是白桦,那玉佩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段枫亲手交到白桦手里的东西。
说不定是从四河村出来以后,又被人找到了。若是单纯被抢了玉佩还好,可要是还被杀害了,那就……
这些只是卫霄的猜测,他断不会告诉段枫。
只是,现在还有一事要弄清楚。
卫霄安抚似的亲了亲段枫在风中微凉的脸蛋,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当初真的把身上的东西全给白桦了,没有留下什么?尤其是你阿爹临死前给你留下的遗物。”
段枫提起这个就伤心,忍不住落泪,他抹了把眼,装作被风吹伤了,摇头道:“阿爹临死前没给我留下什么东西。我甚至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段时间他感染了风寒,只是小病,却总是不见好,我和祖母去寺庙给阿爹祈福。哪成想,还在回程的路上,就接到了阿爹的死讯。算来算去,阿爹死前的一段时间,竟然只有父亲在府中陪着他……都是我的错。”
卫霄哄了他一会,段枫才从自责的情绪里出来,又说道:“至于别的东西,只有鞭子和玉坠,鞭子是八岁时被学堂里的小孩推了一把,阿爹找特供皇家的工匠给我做的,用来防身。至于玉珠,是祖母给的,从小就戴着。”
卫霄这才注意到他脖间的玉坠,他皱着眉头捏起,小小的一颗,白润的珠子,上乘的质地,精湛的打磨技艺,一看就价值不菲。可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首饰,没什么特别的,因为太小,太不起眼了,连奇珍异宝都算不上,更别说引起各方势力的角逐了。
“这、这怎么学得会呀。”段枫看着拿回来的话本,脸色通红地嘀咕。
他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上面的姿势匪夷所思,简直不像人能做出来的。甚至,有的还……还往身子里搁东西。
怎么能这样呢。
段枫直发愁。
这时门一响,流水提着个篮子回来了。
段枫做贼心虚,啪一声把话本合上,眼神飘忽,欲盖弥彰道:“你拿的什么?”
“是怜哥儿送来的。”
这些日子段枫一直拿着书瞅,颇为认真,流水以为是在看什么正经书,便没在意。他把篮子放在桌上,段枫看见里面是红红绿绿的小柿子,圆溜溜的,可爱得紧。
对了!阿怜!
段枫一下站起来,急急忙忙吩咐流水道:“上个月卫霄给我买的那匹好料子你放哪儿了?不对,得拿糕点,他喜欢吃的是哪家点心铺子来着?”
段枫赶紧让行云流水去打探,忙乎了半天,特地差人从山下的饴香斋买了限日售卖的时兴点心,临近傍晚,拎着大包小包去阿怜的院子拜访。
夜晚,卫霄洗去一身尘埃,推开门。
段枫穿一身若隐若现的薄衫坐在床前,摇曳的烛火照映在明艳的脸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氤氲着水光。
他紧地抿了抿唇,拉了拉领口,白洁的脖颈上流光波动,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服更深处,怯生生地看着卫霄,声音紧张得直发抖:“夫君……你怎么才回来呀。”
一阵火气直冲卫霄脑门,他吞了吞口水,含糊地说了句“路上有点事”就上前把段枫搂在了怀里,一股温润的桃花香味扑面而来,卫霄埋在段枫脖颈间深吸一口气,迷离到乎地说:“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他不说完段枫都知道他什么意思,一下闹红了脸。卫霄炽热的嘴唇猴急地在他下巴上啄吻,时不时啃咬,弄一脸口水。
他拽紧了卫霄的袖子,在卫霄的怀里黏黏糊糊地说:“我、我学了……嗯!疼,你轻点咬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