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段枫从来没这么羞耻过,只觉得自己好像不是人了,成了林中粗鲁的野兽,天为被地为床,被卫霄压着,野蛮地欺负。真正进到里头的时候,段枫刺激得“嗯!”一声,微微发红的肌肤忍不住颤抖,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段枫抱着卫霄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晃悠,卫霄还低哑着声音,汗水淋漓地叫他“勾紧”,男人的气味和炽热的体温近在咫尺。
刹那间,段枫在一片春光中,恍惚地看见了国公府庄严的红漆大门,还有阿爹搂着他念书的脸,祖母弯着腰把供奉佛祖的点心偷偷拿给他吃的身影。
“哥儿今日去哪儿玩了?开不开心?给阿爹说说。”
“求佛祖保佑我们哥儿健健康康,万事顺遂。”
……
一切鲜活的繁华都随着国公府的覆灭而远去了。
段枫这段日子努力不去想那些往事,不去伤怀。
现在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公子哥儿,甚至连名也没有,世人只当他死了。短短的日子,段枫成了山野土匪的夫郎,那土匪是个坏东西,三番五次戏弄他,一次次打破底线,甚至让他毫无廉耻地和人在荒郊野地里苟合。
可他竟然是愿意的。
“……呜。”
身下的人突然抬起身子,十分依赖地抱上来,卫霄错愕地放慢动作,把段枫紧紧抱住。他能感觉到,手底下温热的身体在颤抖,埋在脖颈间的脑袋呜呜的,湿润的水把他的脖子打湿了。
卫霄一下慌了,他赶紧扳段枫的额头察看,哄道:“怎么又哭了?这回真没人,没骗你!没人能看见!别哭了,枫,我不弄了,不弄了。”
他说着就要退出来。
段枫在卫霄怀里抽抽,哭噎着,断断续续道:“你变着法子作践我,在屋里头让我给你做那些腌事还不够,还要在草堆上、荒郊野地里糟蹋我清白的身子,你就是故意的,想让我……”
他又成故意的了。
卫霄一听这泼脏水的语气,反而松了口气,气笑了。他也不反驳,扒拉了两下段枫被泪水泡着的脸,问:“想让你怎么着?”
他还是第一回知道,自己除了好色还有别的目的。
“……”想让他习惯这种事儿,让他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段枫呜了一声,转过脸去,不理卫霄。
卫霄来劲了,今天非知道不可,又扒拉他。段枫被他扰得烦了,一把拍开卫霄的手,别扭又含糊地说了个什么。
卫霄愣在当场,深吸一口气,眉目中爆发出狂喜,“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枫,再叫一声!”
段枫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害羞得脚趾都勾起,“……没什么。”
“胡说!”卫霄气得牙痒痒,这人怎么赖账?他刚刚……分明是听到了一声夫君!
第26章
不管接下来霄怎么哄, 段就是不肯再开口,气的霄牙痒痒,就连第二日抱着衣衫凌乱的段赤脚穿过谷底的小溪时, 都还在愤愤地念叨这件事:“我不信你成了也不叫!”
九月十四,澧家寨敲锣打鼓,又挂上了绸, 空气里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霄自指挥布置, 眉梢上的得瑟劲儿, 比第一回成还要盛,晚上喝喜酒时,喝的也比上回多,差点连路都走不了,人全程搀着才到了洞房前。
一到门前, 他激灵一下就精神了,醉醺醺地把裴益和庄骋推开:“去去去!是你们媳妇儿吗?还想进洞房, 一儿去!”
他一把把门推开,大跨步走进去,凌乱的衣裳都来不及整理, 就火急火燎地冲进去,嘴里还喊着:“媳妇,我来……”
一个激动的“了!”字还没出口,就被定在了原地。
段一袭艳奢靡的嫁衣, 斜靠在同样精美的床上,是等得乏了, 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扯了下来,露出一浸在霞帔光影里的慵懒桃花眼,唇上点了些胭脂, 和眉间光彩的痣遥相呼,摄人心魄。
“……!”段困倦的哈欠打了一半,就猛地看见霄闯进来的身影,他慌里慌张,手忙脚乱地把头拾回来蒙上,懊恼地嗔骂一声:“都怪你!这么晚才来,我都等烦了!”
说完,他端正坐好,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等待着什么。
真他娘的好看。
卫霄不是没看过段枫穿嫁衣什么样儿,只是他以为上回就够好看的了,没想到还能更好看。他好容易才回过神来,激动地走过去,大手按住头的金丝绣。
段枫的手握得更紧了,盖头下的唇紧紧抿在一起。他紧张地瞅着那块红色,鼻尖都冒汗,直到男人俊美的,明显收拾了一番,收起野气,罕见正经的那张脸出现在眼前,段枫的脸上骤然出了红晕。
他咬了下唇,扭捏道:“夫、夫君。”
他实在害臊,马上低下头去,声音跟针掉地下了差不多。
卫霄沉默了有一会,就在段枫以为他没听见准备抬头再说一遍的时候,突然带着酒气的黑影压下来,踉踉跄跄地把他搂进怀里。
男人炽的唇从脸上划过,段枫还以为卫霄着急忙慌地要亲他,正暗骂卫霄这个急色鬼的时候,卫霄的头一偏,一声惊天动地的“哕”声在耳炸开。
“你……啊!卫霄!”段枫猝不及防被吐了一身,整个人都懵了,回过神来猛地把卫霄扔在床上,气急败坏道,“你这个混蛋!喝这么多!”
“脏死了!”他骂完,看着身上的秽物欲哭无泪,急急忙忙把外衣脱了,打了盆水,沾湿帕巾先把卫霄擦了一遍。
他擦的时候卫霄迷离到乎的,还抓着他的手亲,色眯眯地说浑话:“媳妇儿,你真好看,我都等不及你了……嗝!”
等不及也得等!
段枫没好气地瞅他一眼,把帕巾扔在盆里,又急急忙忙端着盆出去了。在浴房里草草给自己洗了一遍,段枫闻了好几回,确认没有味道之后赶紧赶回去。
刚进到屋里,暖玉红一照,他猛然意识到接下来要什么,忍不住红了脸。虽然已经有过好几次了,但段枫还是像心里揣了只蝴蝶似的,砰砰直跳。
床上卫霄侧躺的后背结实有力,段枫颤着睫毛理了理衣裳的领口,这件红色的内衫薄如蝉翼,里头更是玄妙,不光刺绣是交颈鸳鸯,设计更是别致。
他拍了拍滚烫的脸,爬到床上抱住卫霄的后背,的,情意绵绵地唤道:“夫君……”
“……”卫霄没有反。
段枫觉得可能还是自己太小声了,不信邪地又唤了声:“夫君。”
卫霄还是没有反应。
“卫霄!”段枫一下坐起,猛地把卫霄翻过来。
卫霄面红光,眼紧闭,胸腔一起一伏,气息绵长,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呼噜。
段枫如遭雷劈,新婚之夜卫霄居然在呼呼大睡!
什么风花雪月,什么洞房花,这跟话本里写的都不一样!怎么能这样呢?卫霄这个混蛋东西!
段枫欲哭无泪地推了卫霄好几下,可这死东西一点动静都没有,忍不住崩溃喊道:“卫霄!卫霄!你不能睡!我是第一回成亲!你醒醒!”
昨日喝了太多酒,卫霄醒来时头痛欲裂,完全想不起发生了什么,正迷茫时,身后突然传来大力,砰一声被踹到了地上。
“板凳了个腿儿!”
卫霄痛骂一声,一转头,段枫怒目圆睁瞅着他,又一个枕头砸到身上。
“你给我滚!”
卫霄外衣都没穿就被赶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床被子。他脸烦躁地念叨着“又生什么气”,突然“嘶”一声。
昨夜种种浮上心头,他恍然大悟。
段枫把卫霄赶出来之后就故技重施,把门窗关紧,不卫霄进去。卫霄好言相劝了几句,段枫也不搭理他,便不再说话,站了会转身离去了。
没等一刻钟,窗就打开了,露出鬼鬼祟祟的半张脸,有点委屈的架势:“现在哄都不哄我了……”
那可是他的新婚夜。
夜晚,月黑风高时。
屋内烛光吹灭不久后,段枫迷迷糊糊听见有声音,以为是夜晚调皮的猫儿,便没有睁眼。
这山里经常有这些东西,他已经习惯了。
段枫皱着眉毛把被子揪上来捂住想隔绝这恼人的声音,却怎么也拉不动,那感觉就像床下有个力量在和他对扯一样。
他不信邪地又扯了一下,这下能拉动了,可就在下一秒,裸露在外的脚突然被一双冰凉的大手抓住。
鬼!还是采花贼?
“啊!”段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顺势踹了一脚,却踹在空气里,“放手!什么东西,敢打我的主意!”
他努力挣扎着,正摸索着鞭子的时候,一个衣裳冰凉,肌肤却炽热的身体隔着被子紧紧压下来。
熟悉的味道钻入鼻尖。
“……”出了一身冷汗的的段枫挣扎了两下突然不动了,桃花眼里一下泛起泪花,他狠狠拍打着卫霄的肩膀:“你又吓我!”
月色飘到脸上,卫霄笑了声,他舔了舔唇,很是无赖道:“你又不我进,只能翻墙啊。”
段枫这时想起他白天连哄都不哄他的事情了,一个不高兴就要翻身把卫霄赶下身去。卫霄挑了挑眉,猝不及防突然掀起被子。
冷风骤然钻了进来,段枫打了个冷战,很快被子下的双腿就被握住了,他一下就慌了:“你、你别扒我裤子……嗯!”
卫霄根本不听他的,只顾着在里面,不时发出啧啧的口水声。段枫受不住,满面红潮地往上窜,却又被早有察觉的卫霄握着拽回来,声音发抖:“你别那么弄我……脏死了。”
听着是很嫌弃的语气,但声音软得不行,根本不像不喜欢的样子。
段枫简直化成了一团水,咬着手指哼哼的时候,身上的被子突然掀开了,男人俊美的脸上眉毛野性地挑着,一边解衣服一边露出精壮的麦色身体,兴奋地吐出一口邪乎的热气:“不就是嫌昨晚上没干你吗?老子给你补回来,要多少有多少。”
……
“你就是活牲口,没命似的……你出去!出去!行云,把他的铺盖扔出去!我不要跟他睡了!”
段枫站在门口,弱柳扶风地扶着腰,用力推着卫霄,卫霄一脸“又来这招”的无奈。
行云抱着铺盖在门口是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他对卫霄是发怵的,不敢轻易招惹,但仔细算来,段枫才是他的主子,最只能默默抱着铺盖自己出去了。
眼看着下一个被赶的就是他了,卫霄于开口讨饶,看着段枫昨晚哭到红肿的眼睛道:“那我慢点,轻点行不行?哪有没成亲几天就把男人赶出去的?说出来要让全寨的人看笑话!你怎么舒服我怎么来,别闹了。”
他说得跟真的似的,段枫不信任地看了他好几眼,说了好几遍“真的?”,得到卫霄的再三保证,才肯大发慈悲让行云把卫霄的铺盖卷拿回来。
段枫也是真的过了半个月的舒服日子,他说怎么着卫霄就怎么着,让停就停,轻抹慢捻抹复挑,不像以前,他说不行了,卫霄还变本加厉。段枫是愈发心情舒畅,连看着卫霄一脸凶相都觉得顺眼多了。
他舒服了,卫霄不舒服了。每回都没怎么弄,段枫跟个花瓶似的就不行了!邪火发不出去,他浑身刺挠,脸越来越黑,终于忍不住,在和段枫吃早饭的时候,把碗一摔,吼道:“你都不动!”
“怎么了?”段枫被吓得筷子一哆嗦,莫名其妙地看向从刚才一直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杀气的卫霄。
卫霄越想越不忿,撂下筷子就嚷嚷:“你昨天晚上往床上一躺,就不动了。自打成亲以来我干……”
段枫手一抖,立马把他的嘴捂上,红着耳尖示意行云流水出去,战战兢兢放开手。
他刚松手,卫霄又大声嚷嚷起来,颇有点不要脸的气质:“自打成亲以来我干了你那么多回,你哪回动了?都是我在动!”
段枫知道他要说混蛋话,没想到要说这个。他听着直接傻眼了,这种事不是只要躺着就行了吗?他怎么还用动呢?
卫霄看着他这个又臊又懵的样儿更来气了:“你养尊处优惯了,老让人伺候,行!我伺候你!怎么这种事也……你去问问!问问寨里的女人和哥儿,谁不动?哪有这么过日子的!床下不动,床上也不动!”
难道真是他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