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将军!将军!”赵轩从胜利的茫然中脱离,就猛然倒吸一口气,朝着卫霄扑过去,胡摸索着卫霄有气进没气出的口鼻,绝望地嘶吼,“来人!快来人啊!救救将军!将军要不行了!”
一片混中,又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响起,远处一杆红黄大旗迎飘扬:
“八皇子殿下奉旨犒军!京畿禁军统领,魏云峰,率部护送粮草十五万石,军械五千具……现已抵达!”
四个月后。
“他怎么能这么快到?他是大雁吗?能飞?”京城外驿站,负责接待的礼部员外郎张淼手忙脚,简直要疯了。
都道多事之秋,今年这初夏,事儿也不少。
先是大雨阻断,边关粮草急缺,通信全断。危急存亡之时,敌国趁乱宣战,兵临城下。镇关大将军管重山提前得到消息,带领大半士兵冒死抵抗,壮烈殉国。
紧接着皇宫内阁之会召开,皇帝震怒,命人彻查禁军贪墨怠工之事,一夜之间十五位官员被革职,五位大臣被抄家砍头。
八皇子临危受命,亲自押送粮草到边关,所到之处,必有配合,如若有怠慢之人,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那守关的卫霄卫将军也是神人,在粮草断绝,军心涣散之际,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拼死半个月将敌军主力消灭,重伤昏迷了又半个月后,凭借京城的支援,一直打到玄羯国老巢,把人家大王和王子活擒了。
按照正常速度,他还要一个月才能班师回朝,结果刚刚线人来报,他居然一个时辰后就要到京城了!
单枪匹马,把大军甩在身后头,一个人飞回来的!
“吁”外头传来兴奋的声音,熟练地发号施令,“给老子换匹马,快点!”
眼前的人身高八尺,一身精瘦的腱子肉,晒得黢黑的脸庞,却难掩五官的凌厉与采,头发高高束起,野性的眼眸春风得意。
“渴死我了!”他下了马,大刺刺地走到水桶旁舀起一瓢凉水,仰着头一饮而尽,水滴顺着脖颈划入衣领。
张淼一看这人的气势就知道这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了,急忙挤个笑容往前凑:
“这位就是卫将军吧?您在边关的事迹可真是英勇神武,大梁国的江山社稷您功不可没。只是这日子不凑巧,给您办的接风宴,京城这边还在筹备,您看要不随属下小吃一顿?准不会怠慢了您。”
什么七八的。他还说着呢,卫霄就毫不在意地直接翻身上了新马,自打到了京城,他嘴就没合拢过,笑得很是猖狂:
“吃饭?哪有空吃饭!你们没媳吗?老子要回家找媳妇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张淼:“……”
望着男人挥鞭飞驰而出的背影,他风中凌乱。
“驾!驾!驾!”
卫霄舔着唇,在京城的闹市跑过,直奔将军府。
本来能再早些回来的,但那玄羯国大王的嘴实在硬,始终不肯说出二十八年前那因为和大梁国奴隶私通而怀有身孕,越过边境逃到苍峦县澧家寨,又被捉回去的圣女尸体葬在何处。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这个叛徒!和你娘一样……都是叛徒!”玄羯国的大王兴许看出了他的身份,唾弃道。
卫霄懒得理他这茬,则说:“什么叛徒?老子就是大梁国人养大的,何来叛徒一说?”
他最后也没惯着他,直接一顿大刑伺候,顺便让那小王子围观了一通。那小王子实在懦弱,见父亲被如此对待,心生恐惧,立刻报出了卫霄想要的消息。
卫霄在玄羯国镇压怨灵的枯井中找到了那个女人的尸体,好好安葬后,磕了三个响头,以报生身之恩。
就此,无牵无挂,回家找媳妇。
卫霄翻身下马,把马鞭扔下,那门口的管家愣了一下才认出他,转而喜悦地大声喊道:“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院子里一阵兵荒马乱,段枫在房中刚给孩子哄睡,骤然听见了,还以为产生了幻觉,可两声过后,那叫喊仍在持续。
“卫霄……”他恍惚地唤了声,手忙脚乱地站起。
复杂的情绪还没感受到,眼睛先一步湿润了,段枫连外衣都没穿好,就急匆匆地推开房门。
卫霄远远地看见段枫从房中跑出来,站在院子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长长的黑发披在肩上,小脸瘦成了巴掌大,桃花眸通红地瞅着他,不可置信似的不敢再进一步。
“傻了?”卫霄猛地冲上去,捧起段枫的脸就狠狠咬了一口,像饿虎扑食,“傻蛋!你男人回来了!”
如此真实熟悉的触感,段枫存在眼眶里的泪珠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抱着卫霄的胸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真的,是真的……不是梦。你怎么样?我听说你受重伤昏迷了,快让我看看……你……啊!”
段枫正在卫霄身上胡乱摸索,泪眼朦胧地关切着,却在下一秒直接天旋地转,被卫霄捏着腰直接扛起来了。
当着院中众多看热闹的奴仆的面,卫霄急色似的往厢房跑,好像明天不活了。
他不要脸地大吼:“媳妇我想你想得快疯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想干你……别的一会儿再说!你先让我痛快一把!”
第36章
“……这是京城!不是你的土匪窝!你把我放下来, 都瞅着呢,混账!”段一下把眼收了回去,气得狠狠拍霄的肩膀, 却没什么用,还是被人扛着挤进厢房,扔在了床上。
段喘着气抬起上身, 就见门砰一声关上了, 霄一边扯裤子一边猴急地爬上床, 猛段的脸:“媳你真香,就是这个味儿!”
“嗯!”男人身上带着风霜的味道,段被得一边躲一边哼唧,双手双一起,推霄的胸膛, 嫌弃得不行:“洗澡!洗澡!”
“洗了!”霄喘着粗气在百忙之中理直气壮地大吼一声,“在上个驿站洗了, 不脏……你这裤子怎么这么难解?”
他动手动的,把段枫摸得大汗淋漓,气喘, 像是被烧了一身的火,一阵空虚从身体内部传来,慢慢的身体软了,眸中泛起水汽, 他瞅笨手笨脚解自己裤子的卫霄,声音染上了情欲的色彩:“这是个死扣, 得从那边解。”
“行了!”总算解开了,卫霄欢天喜地地叫一声,又急匆匆地压上来。
“你等等……你等等!”段枫却在要关头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咬着唇竟然有些难为情。
胸口大开,身下也光溜溜地呈现在男人炽热的目光里,他捂着胸口,腿紧并着,声音小得和蚊子似的:“自打生完如意,我身子有点……嗯,和以前不一样,你看看,你还喜不喜欢?”
最后一个字差点咬了舌头,段枫抖着睫毛把头一偏,漆黑的长发柔软地散落在床上,手犹豫着松开了,腿也是。
“你……嘶。”卫霄以为段枫生孩子时受了不少罪,得了什么重的毛病,屏气凝神打眼一瞧,立刻深吸一口气,眼花缭得直发,伸出手。
段枫听不见他的下文,心抖了三抖,白着脸刚要穿衣裳,敏感的地方就被手指碰了,卫霄饿虎食一样上来,狠狠啃了一口段枫的脸,手也摸上了段枫的胸膛。
“嗯!”段枫激灵一下身子立刻酥了,卫霄在他耳边深深喘气,咕噜一声十分粗鲁地吞了口唾液,真情实感地感叹:“媳,这么久不见,我怎么感你越来越浪了?”
“……”段枫什么难堪的心思都没了,他狠狠瞪了这个不要脸的泼皮一眼,“你才浪!你看什么都浪!”说完他又嘀咕,“就是颜色有点深……哪儿浪了。”
卫霄比刚才更迫不及待了,又紧紧地搂上来,身子热得直硌人,预想而来的是多么剧烈一场巫山云雨。段枫咽下一口唾沫,在卫霄挨上来的时候又推他:“你别……等会!”
三番五次被拒绝,卫霄磨着牙把头抬起来,唇边还有水渍,烦躁地嚷嚷:“又咋了!你男人要憋死了!你就一点不想我?你可真是……唔唔唔!”
他跟着怨夫似的还没说完,就被段枫抱住了脑袋,直把他的嘴往胸膛上压,段枫耳尖通红说:“你别跟以前一样没命似的弄我,这么久没有……我身子受不住。”
他半句假话都没说,甚至等不到卫霄真刀实枪上阵,就遇到了困难,太生涩了,比第一回还要涩。卫霄用尽全身解数,把段枫弄得脸埋在枕头里哼唧,身子发抖,都差点意思。
“这可怎么办……”媳妇在眼前,摸得着看得见,还愿意给他吃,可是他就吃不上,卫霄丧头耷脑的,得人生都灰暗了。
“你别弄我了。那边,抽屉,里面有油。”段枫浑身都湿透了,卫霄太厉害,还没怎么着呢,只是用手,就他全身筋疲力竭,眼前发白。他实在受不住了,急中生智想了个法子。
卫霄立马直起身子去拿,胳膊伸老长都没拿到,可是又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离开段枫,干脆单手捏着段枫的腰往身上一扔,顺势抱住。
段枫被他一颠魂都没了,生怕掉下去,赶紧缠住:“你疯了!”
卫霄大刺刺走到镜子前,没说话,低着头翻,汗液顺着额头滑入脖颈,扑面而来的雄性气息段枫发,迷迷糊糊想到:这狗东西怎么不脱衣裳,离家久了,玩上衣冠禽兽那一套了。
翻了好几个抽屉都没找到,卫霄啧了一声,开始在段枫的梳妆台上翻,随手打开一个匣子,里头是个小香囊,还有厚厚的一叠纸。
十分眼熟,像是段枫给他寄信的纸。
自从通信阻断后,卫霄就再也没收到段枫送来的信,一时间心痒痒,很想看他写了什么,也不找油了,顺势拿起。
“孩子生了,是个男孩,长得像我,还没长开就能看出好看得紧。幸亏没像你,要是像你就完了,匪气横生,吓退旁人三里,上学堂都没人跟他玩。”
卫霄刚念了几句,趴在他肩膀上的段枫一激灵,猛地回头,却又不小心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赤裸裸的身影,捂着眼大叫一声,打卫霄的手:“你乱翻什么,不许看那个!快点放下,不是找油吗?你不做了?不对……别在这儿待着了!”
卫霄手被他打下去,又换了一张,这张有点褶皱,是湿了又晒干的,上面的字迹初时端庄,后来越来越潦草,简直像是拿不住笔了似的:
“已经三个月没有消息了,信怎么也送不出去。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说给我功名挣诰命,其实就是想把我一个人丢在京城不要我了。你那么欺负我,让我给你生孩子,你要是敢丢下我自己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段枫看到他看这张,更急了,欲哭无地挣,想从他身上下去:“你混蛋,你一回来就欺负我,我都说不让你看了!我不要跟你做了,我要下去,你放我下去!”
“……好好好,不看了,不在这儿待着了。”卫霄回神,深吸一口气,快速把剩下的几个抽屉翻了。
他拿着油把段枫抱回床上捧着脸,亲着亲着段枫就哭了,卫霄心疼地又把他的眼泪舔掉,段枫破涕为笑:“你真讨厌。”
他把脸埋在卫霄的胸膛上,一边用手指在卫霄的锁骨上画圈,一边声音很柔软地说,“你回来时我刚把小如意哄睡。他的名字是我取的,叫卫懿,小名是如意,万事如意……早生了一个月,小时候有点小,现在养着养着大了些,一会他醒了,给你看。”
段枫靠在卫霄的怀里,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地说了会话,说如意生下来就那么大点,跟猫似的,他抱在怀里都心疼,整日想法子给他调身子。还说如意这小孩不会喝奶,请了好几个熟练的奶娘,都能呛着,只有喝他的奶才不会呛着。他还会做衣裳了,如意的虎头鞋是他亲手做的,白桦说跟外面匠人做得一模一样呢。
卫霄听下来觉得心又酸又痒,狠狠亲了段枫脸蛋一口,道:“媳妇,你真厉害!”
他这辈子就想像个人一样真正活一遭,有家,有媳妇,有个小孩。而这一切,都是段枫给他的。
卫霄以为段枫会和以前一样,离了家和亲人便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他急着从边关回来,好让段枫有个依靠。可真到回来了,卫霄发现,段枫把什么都做得很好。
越看段枫越喜欢,卫霄老毛病犯了,忍不住动手动脚,段枫被他勾得身上的痒意重新燃起,气喘吁吁地抬起身子搂住卫霄的肩膀,低头瞅,难耐道:“轻一点,嗬……再揉一会,不行呢。”
有了油,卫霄总算可以一展雄风,找回了以前在澧家寨那种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一味和段枫厮混的滋味,在床上来了两回,还嫌不够似的,又把段枫抱到窗下的小榻上。
段枫汗涔涔地靠在墙上,不断有悠长的虫鸣声从头顶的窗缝上钻进来,已经是傍晚了。卫霄越来越兴奋,像是这辈子就做这一回了,把全身的劲儿都往他身上使。
他扶着桌子的边缘才没掉下去,忍不住骂道:“你慢点!都三个时辰了,再不停,外边人笑话!”
“笑话什么?是老子府里的人,就得把嘴管实了。”卫霄混不吝的来了句,呼吸越来越急促,头昏脑胀的,就快升上顶点时,段枫突然挣扎起来,直起身子,慌乱地指着他的腰叫道:“血!血!有血!”
卫霄愣了一下,迟来地感觉到一丝疼痛。比起痛感,他更在意的是被打断的舒服。
他颦着眉毛把一直穿着的上衣一脱,扔在地上,腹肌上和胸膛下方缠着厚厚的白布,此时随着腰腹的前后摆动,大片大片的鲜血在白布上晕染开。
“你受伤了?还这么严重!”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把段枫看呆了,他不愿意再做,抖着发白的唇就要起来。卫霄啧一声又把他按下去,比刚才的动作还要激烈:“没事儿,待好了,腿抱着。”
段枫被他弄得几乎说不出话,又心疼又气,只能瞪着他骂,声音细碎:“你、你就是…活牲口!伤口都扯开了,还不要命似的干……啊!轻点,疼!”
卫霄被他骂笑了:“老子边关没丢的命,就是专程回来死在你身上的。”
第37章
夜半三更, 房中烛火幽幽燃起,空气中弥漫着事后潮湿暧昧的昏黄气息。
段叫人重新拿了干净的棉布和金疮,把霄腰上已经被鲜血浸染成深黑色的布条拆开, 横跨腹肌的竖形口褐色结痂已经裂开了,狰狞着冒出鲜血,像是一道裂谷。
布条揭下时, 和血肉模糊的残留结痂勾连在一起, 段都不敢用力, 仿佛揪连的是他的心。
他一拆一生气,想骂霄,却又舍不得:“你就是色中饿鬼,真死在我身上了怎么办?都裂开了……”
失血过多,霄也有点发虚, 嘴唇都白了,但回味着刚才的美妙滋味, 觉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两声, 去牵段的手,想亲一口:“没事,你男人命硬。”
段看他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懒得说他了, 啪地把他手打开,用干净的湿布把口清理后, 洒上酒液冲洗,敷上金疮,仔细的包好, 又拆胸上的布条。
胸肌上的血洞极深,表面上有烙铁烧灼的痕迹,愈合得不是很好,颜色发青发紫,和螃蟹生冷的外壳一样,恐怖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