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我夫郎是娇纵美人花

第33章

  位置和心脏就差几寸,要是霄再倒霉一点,他就没命了。

  段枫认得那烙印,那是中特有的烧灼止血法,因为极其痛苦,像酷刑一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动用,除非……那人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阎王殿。

  再看卫霄胳膊和后背上其他无数道已经愈合的疤,形状各异,什么兵器弄的都有,扭曲得简直像蜈蚣。

  段枫此刻仿佛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战的凶险,他根本想不出,在那种水深火热的情况下,卫霄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道不怕死吗?伤成这样,居然还跟他嬉皮笑脸的。

  段枫的心脏好像被人狠狠蹂躏了一番,挤出苦涩的汁水,他伸手抚上卫霄温热又凹凸不平的皮肤,眼朦胧:“怎么这么严重?我看着都疼。”

  “不疼,是随大夫判断失误,没那么严重,他就给老子上烙铁,老子三天没下床,真服了!等能动弹了,我就给他好好罚了一顿!”

  卫霄瞅他哭的稀里哗啦的,紧把他搂紧怀里安慰,将那下手的敌兵剑刃上抹了让伤口以愈合的毒药,以及自己昏迷半个月终于醒来又卧床一个月只能在帐中排兵布阵,前线全靠崔容疆手下的兵和赵轩维系的事情隐去,量轻描淡写了说。

  段枫知道他在搪塞自己,看着他煞有其事说得跟真的似的,哭着哭着就笑了,用手摸卫霄粗糙的下巴和干裂的嘴角。

  这个人在关风吹日晒,粮草短缺,还要卖命厮杀,瘦了太多。离家前还是正常的小麦色肌肤,饱的肌肉,现在都成了黢黑的腱子肉,像一匹草原上撒欢的野。

  真丑。

  偏偏他喜欢得紧。

  段枫瓮声瓮气道:“也不知道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卫霄哼笑着亲他脑门:“想你呗。”

  虽然第二日下了小雨,但将府也安过了头。

  尤其是膳房,一整天下来就给小少爷做了碗米糊,刘师傅唉声叹气的,听几个闲下来的厨娘在那儿聊天,咯咯的笑。

  “……就清早让人给小少爷抱进去给喂了回奶。听人说,刚把小少爷抱出来,里面就又有叮铃咣啷的动了。”

  “什么动静?”

  “哎,你还小,不懂,就那什么吗!”

  “哎呦,真吓人!昨儿下午回来进了房,后半夜还在叫水,清早又……现在已经晌午了,这是整整一天没出来!”

  “我一直想将军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我还是第一回见这么,咳,生猛的男人。”

  “你男人多久啊?我家那个就一个时辰,完事就呼呼大睡了,跟猪一样,叫不醒。”

  “我家的……”

  几个厨娘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一会捂着嘴大声笑起来,见牙不见眼。刘师傅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听得脸一会红一会白的,把她们去烧水:“去去去,一点都不害臊!”

  没皮没脸地跟卫霄折腾了这么久,段枫醒来时已经下午了,腰酸得不行,身体却久违的足。

  卫霄车劳顿,还在睡着。段枫一边穿衣一边问行云流水府里的情况。一听祖母清早就回来了,心道不好,本来祖母就对卫霄不待见,现在又亲眼看见了这么出格的一出,还不真得给卫霄打断腿赶出去?

  他得提前去说说好话。

  临出门时,他顿了下,咳了声,神色不自在道:“让府里的人嘴严实点,尤其是上祖母院里伺候的人,别什么都说。”

  半个时辰后,雨越下越大。

  桌上的茶气袅袅,国公府老夫人捧着一本佛经,低头念诵,手里的念珠拨得不紧不慢。

  段枫在她对面坐立不安,一半是因昨日起始的那荒唐而屁股生疼,难以久坐,另一半是自打他进来,祖母就是这副出尘的模样,话也很少说,就是让他坐下喝茶。

  卫霄的事是一句也没提。

  段枫暗中吞了吞唾沫,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怯怯开口道:“祖母……”

  他刚出一个音,外屋就咚咚地跑来一个小侍,跟报时的百灵鸟似的,说:“老夫人,将军求见。”

  段枫一听这个立马紧张地站起来了,要出去接。

  这副没出息的上赶模样被老夫人余光收入眼中,气得珠子差点崩碎了,她一句冷冷的“你给我老实待着!”就给段枫定在了原地。

  卫霄醒来后段枫已经不在身边,一打听是去了他祖母那里。他寻思正好,去拜访一下,顺便给崔容疆去了一封信。

  进院的路倒是畅通无阻,卫霄打着伞走进去,让人给通报,等着段枫跑出来。

  他等了好久,没想到媳妇没等着,一位满头花白,虽已上了年纪,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年轻时英气凌厉、雍容华贵之气的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小侍簇拥下走了出来。

  她头戴珠翠五翟冠,身穿红色大衫,肩披绣金翟纹霞帔,庄重又华贵的一品诰命夫人朝服,隔着长廊远远地望过来,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你就是卫霄?”

  这和卫霄预想中赢得功绩后给段枫挣面子的场景不同,他皱起眉:“是。”

  老夫人冷哼一声,眸中几分愤恨:“我不管你现在何等风光,是什么炙手可热,风光无限的大将军。今日若想进这个门,想做我国公府的夫婿,就得拿出点诚意来!你……给我跪下!”

  “……”拐杖狠狠敲在地上,像是震撼人心的钟声。卫霄眉毛皱得更深了,别说现在,就是以前还在山头当土匪的时候,要是有人敢这样给他下马威,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卫霄都要给他几分颜色看看。

  可是望着老夫人沧桑却威严的眼眸,他突然明白了。老夫人如此做派,这样打扮,不是为了她自己,她是代表着那依旧在记忆中不朽的国公府。

  她是为了……卫霄深深呼出一口气,唇紧抿起,什么也没说,把伞一扔,没有丝毫犹豫跪下了。

  瓢泼的大雨顷刻间浇到身上,卫霄全身全心都成了个狼狈的落汤鸡。

  “祖母……祖母!他不能跪!”老夫人刚进来,段枫就眼睛通红地扑过来,摇着头掉眼,乞求着,“他不能淋雨,他受伤了!他全身都是伤!我求求你了,祖母,他刚回来,你不要为难他……”

  自打老夫人出去后,他就不放心,扒着窗户偷偷地看,看到老夫人叫卫霄跪下的时候瞪大了眼,卫霄那个狗脾气,怎么忍得了这样的羞辱!

  他火急火燎地要冲出去,刚冲到门口时,却被卫霄毫不犹豫跪在泥泞雨水中的一幕定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祖母的小侍拉走了。

  他们拦着他,不让他出去,段枫心疼得不得了。

  他不明白,明明祖母是卫霄拜托三皇子护佑的,他也跟祖母说了其中缘由,卫霄还在边关拼了命地挣军功,带着一身荣耀回来,让国公府和祖母恢复了以前的日子。他心尽力,全是为了国公府。祖母为什么要这样为难卫霄?

  老夫人看段枫简直哭成了泪人,深沉地叹气,捧起段枫细嫩的手:“我的好孩子,祖母都是为了你。你也不想想,当初你陷入那样的境地,无依无靠的,他欺负你什么也不懂,以一个山野土匪的身份趁人之危,强占了你的身子,百般欺负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今天他必须得跪!”

  “不,不……祖母,我是意的,我是意的!他没有趁人之危……”段枫跪坐在老夫人的脚边,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段枫天真痴情的样子看得她心如刀绞,老夫人忍不住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傻孩子,那种时候,你怎么分得清真意和假愿意呢?”

  “可是我就是愿意啊……我不愿意宁可死了都不让他碰我的。”心里蓬勃的情绪骗不了人,段枫哭得更厉害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和祖母说,好像不管说什么都成了事后的找补,祖母根本不会信。

  他和卫霄,在外人来看,就是委曲求全,可只有身在其中的他,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国公府满门忠烈,他虽然从小被宠着护着,骄纵了些,但耳濡目染,身上亦有风骨,不管多迷茫,多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都没忘了反抗。

  要是真的不愿意,他就算跳崖割腕,横尸荒野,也不会让卫霄碰他一根手指头。

  是他在迷茫的时候想起了卫霄,是他心甘情愿回去找卫霄,是他答应了跟卫霄过日子,是他纵容卫霄欺负他,这样他才能感觉到一叶浮萍被人紧紧攥在手里的安全。

  是他一直依靠着卫霄。

  “祖母,是我的错,我太惯着他了……他没有错,祖母……”

  “唉……”段枫哭的老夫人头都疼了,她长长地叹气,侧着头拄在桌子上,慢慢地松开了段枫的手。

  这仿佛是一种默许,段枫吸吸鼻子擦着眼泪猛然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拿起来时他的油纸伞和大氅,冒着雨跑出去:“卫霄……卫霄!”

  第38章

  “霄!你起来……你起来!”段冒着大雨冲到霄面前, 鞋子都踩湿了。他举着伞,行动不便,一费劲地给霄身上套大氅, 一手忙脚乱地拉他起来。

  霄纹丝不动,像是钉在地上一样,段怎么也拉不动他, 气得眼泪直掉, 狠狠拍他的肩膀, 气急败坏大吼道:“你起来啊!”

  卫霄整张脸没有一处不是惨白的,嘴唇发青,他捉住段的手心,脸贴上去,竟然还有心思笑, 声音微弱问:“你祖母我起来的?”

  “不是,是我, 我你起来……她怪你,我不怪你,卫霄。你快起来吧, 我求求你了,真的会没命的!”段摇着头,语无伦次,手心里卫霄的脸像冰块一样, 他根本不敢想他身上的口感染了怎么办。

  卫霄执拗地拽着他的手腕,脸色比刚才还要差。他轻轻摇头, 唇张开一个缝隙,却没有说话。也不知是不愿说,还是没力气说。

  “……你不听我话, 你混蛋!彻头彻尾的混蛋!”段枫真的没办法了,哭着骂。

  他从没有哭得这样狼狈,嚎啕的声音甚至和雨声一样大。

  “过来,快点,太冷了,你会生病的……”段枫拿卫霄没办法,只能半跪着,匆匆把衣衫解开,将卫霄潮湿的脑袋往里搂,包住。

  温的肌肤贴上卫霄冰凉的脸,他心如刀绞,抽泣着和卫霄抱在一起,像是即将被拆散的苦命鸳鸯,羽毛湿透了,无助地掉在水里。

  背后的走廊上,苍老的身影一闪而过,烦闷雨声的深处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唉……”

  不一会儿,有两个小侍跑过来,给两个人打着伞,说老夫人他们把将军送回去。段枫根本碰都不让他们碰,自己把卫霄半背半搀地弄了回去,等回到房间,全身都湿透了。

  当天晚上卫霄就发了严重的高烧,连夜请大夫诊治,之后足足昏迷了两天。段枫寸步不离地盯着,手给卫霄擦身子,处理口,换药,才等到他醒来。

  “张嘴,啊。”段枫坐在床,端着碗,给卫霄喂驱寒的姜。是他手熬的,生病的人嘴里没味,他放了很多红糖。

  虽然有点,但卫霄心里乎,脸色发白,眼睛十分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段枫,张嘴咽下,好像送到嘴的不是勺子,是段枫。

  喝了半碗,他才眯着眼睛,惬意地摸着媳妇的腿道:“你祖母怎么说?原谅我了吗?”

  “……”段枫低头用勺子搅着姜汤,没说话。

  自打那天回来,他心里就存了气,足足好几天都没有再理老夫人,就连老夫人派来送滋补汤药的小侍,都被他赶了回去。唯有一次,是崔容疆来拜访,段枫才去了老夫人的院中。

  祖孙三人重逢,自然少不了痛哭流泪,回忆往事。期间崔容疆始终戴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视人,只含糊说当年打仗被划伤了脸。

  国公府老夫人得不对,定要看他的脸。崔容疆拗不过,只好摘下面具。可只是掀开一个角,就让老夫人打翻茶水,差点晕了过去。

  那张俊秀的脸上,横跨半张脸都是坑坑洼洼的烧伤,新长的皮肉和残存的伤疤缠绕在一起,像是密密麻麻的肉虫。而另半张脸,竟然全是划痕。

  崔容疆见母如此痛苦,立刻将面具扣了回去,解释起来。至此,国公府的遭遇真相大白。

  二十多年前,老国公头过胜,引起皇帝不,创禁军以制衡,分裂武将势力。底下人感受到向,沉溺内斗,甚至在南之战时也因轻敌而不收敛,最终配合失误,出了大差错。老国公力挽狂澜,却战死沙场。

  老国公死后,皇帝册封崔容疆接班,和管重山一同出征。连着两次大战胜利,京城都道崔家是天生将才,虎父无犬子,将来崔容疆定是和老国公一样的重臣。

  这些言风语不知哪里刺到了皇帝的心,他越看崔容疆越忌惮,竟然暗中授意禁军,在边关征战时给崔容疆下绊子,想要令其残废。

  身边的暗卫在紧要关头时推了他一把,崔容疆就此逃生。一方面,他对皇帝彻底失望,仇恨滋生,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回去,会牵扯到国公府,于是自毁容貌,在边关隐姓埋名,发展自己的势力,伺机而动。

  事实证明,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假死逃生后,皇帝没了忌惮,转而竟有几分愧疚,对国公府也是极尽恩泽。

  可近两年国公府所受的打压是怎么回事?

  望着老夫人和段枫眼眸,崔容疆叹口气说:“这件事还是卫霄帮忙查的。”

  “两年前一位父亲的旧部犯了大错被抄家,情急之下,为了活命,竟向皇帝透露父亲想要养私兵之事,还说有一信物,可号令私兵。”

  老夫人紧抿唇,她已经从三皇子那里得知了其中缘由:“可是你父亲当年只有一个想法,并没有真正付诸行动,铸好的令牌也销毁了。”

  崔容疆冷笑:“父亲他有想法,恐怕也是预料到今天的局面了,只是最后还是太过善良,没有真的去做。而我和他不一样,他没完成的事,我替他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段枫,眸中神色郑重:“哥儿,你夫君对国公府有大恩,若是他想,舅舅手里这支人人争夺的私兵,随意差用。”

  段枫将此事跟卫霄说了,卫霄还未作反应,门外来敲门声,管家急匆匆的声音响起:“老爷夫人!行官来报,宫里贵人即将传旨!”

  卫霄和段枫立刻更衣准备,段枫一边给卫霄系腰带,一边嘀咕着抱怨:“怎么这时候来?跪完这个跪那个,你这身体怎么好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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