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蛇娘子,你应该带我到安全的地方,而不是楼顶。”我站在警署大楼最顶层的边缘,刮过耳边的风,让人心寒。
俯瞰密密麻麻的汽车穿越城市的灯火通明的街道,我仿佛听到车载的迷幻摇滚。
“你会开直升机吧。”
“你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底气不足,蛇娘子,你受伤了?”我看着身边的她,脸色苍白,毫无一点血丝。
我并不清楚女妖的脸色该不该有着桃花的红晕。
当她软软地靠在我的肩头,我明白了,她真的受伤了。
子弹能伤了妖精?
幸好我没有尝试,用水神的身体暴力那些特警,妈的,恐怕结局也会一样的。
“一会儿,直升飞机来了,我会送你上去的。”
不用等一会儿,我被蛇娘子救走了,整个警署的直升飞机都出动了。
一辆幻鹿直升飞机出现在我的视线。
我还没来的及准备,她顺势把我推下去了。
五十楼的高,不会让我害怕,但旋转的直升机螺旋桨,这不是闹着玩的,想要穿过它们舞出的圆圈,起码要成肉酱。
蛇娘子纵身一跃,飞下来了,从后面抱着我。
她胸前的凶器给了我片刻的安慰,能在一个女妖的怀中,浪漫成肉末绞碎死去,也是一种意想不到的死法;稍微好过死在一个人妖的怀中。
当我们快要接触螺旋桨的那一刻,时间似乎缓慢了很多。
我能清楚地看见三片螺旋桨缓慢地旋转。
如果这样的速度,我都无法穿越,那就笨死了。
当我落入直升飞机舱内,飞行员们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完全不知道有人闯入了。
时间终于停止了,我回头看着依然紧紧抱着我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很不自然。
最浪漫的事情,无非与一个美丽的女孩玩着时间停止的游戏;
最无聊的事情,无非就是在玩过最浪漫的事之后,时间开始倒流了。
最痛苦的事情,无非最无聊的事情结束,与那位美丽的女孩形同陌路人。
最傻逼的事情,无非又开始费劲苦心追着那位美丽的女孩,开始着最浪漫,最无聊,最痛苦,最傻逼的循环。
这是一本妖幻小说写出男主角亲身体会,我以前不了解。
当蛇娘子这般洒脱地抱着我,时间停止了,我才体味到。
“你傻啊,笑什么啊,看什么啊,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去驾驶直升机。”蛇娘子松开手,踢起三寸金莲,蹬在我的屁股上。
我的技术不是很好,穿梭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但这好过锁在黑漆漆的地牢中。
直升飞机飞过江面,蛇娘子眼中闪过大桥上彩灯的光芒,还有掺和着柔美,她没有迟疑,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给我打个招呼,松开手,像蹦极一样,敞开双臂,成一个标准的十字架模式,坠下。
“靠。”我摘下耳机,一巴掌打醒昏厥的驾驶员,把耳机丢给他,然后指了指越来越近的大桥,没有说一句话,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
根据1590年,伽利略比萨斜塔上“两铁球同时落地”的实验,无论如何我都无法从后面追上她,并抱着她一起落入滚滚的江水中。
她敢跳,因为她是蛇妖;
我敢跳,因为我更牛逼些,是水神…后裔。
如果江水能淹死水神,与水能淹死鱼一样扯淡。
当她快接近水面的时候,从水中喷出一个蘑菇的水柱,轻轻地将她接住了,并把她托起。
我带着惊讶,摸着头,傻傻地与她擦肩而过:“艹。”
我还能说什么呢!
当我浮出水面,她却洒脱地站在水面,嗤嗤地笑:“你为什么要跳啊。”
我深邃的眼睛,望着她。
并不知道,说出这句话,能感动她,至少让泡在水中的我冒气鸡皮疙瘩了。
“you jump, i jump, remember? i won't lea/ve you alone。(你跳,我也跳,你还记得吗?我不能丢下你。)”
“i will never fet。”她的发音比我更标准,带着英伦风格。她蹲下了,就像站在一块浮冰上,伸出手:“i will never fet。”
“我什么时候,能独自站在水上漂流啊。”我不能详细询问蛇娘子在那个外语培训机构学得如此英伦的外语,一个修炼千百年的蛇妖,修身养性之外,多学一门外语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当你胸中两颗心完全分开,你的潜力才能慢慢地发挥。我正是要带你去找能分开你双心的人。”
“你知道我是谁?”
“河伯冯夷的后人。”
我心中暗暗庆幸,你知道这个身份。
水已经浸透她薄薄的妖衣裙,玲珑凸显的身材,傲慢地摆在我的眼前,半个多小时前,就是那一对凸峰贴在我的后背,滋味妙不可言。
“你在看什么?”
我慌张地指着对面大厦上出现的大屏广告,一个女模特戴着十克拉的钻戒:“多美的钻石,璀璨的光芒能耀花人的眼睛。”
她也伸出手掌,与大屏上那个女模特的手掌遥遥地重叠。
我奉承道:“当然,戴在你的手上,应该更美。”
“你喜欢那模特?”
“不,不喜欢!”其实我在说假话,那模特正是芬迪的妹妹若儿,我暗恋她很久了。
“去接近她吧,她与我一样。”
我迷离地望着蛇娘子,这是我第一用这样迷离吓人的眼神:“若儿与你一样,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蛇妖,她也是妖,有着华丽的外表。”
我学着蛇娘子举起手掌,对着大屏上若儿的手掌,遥遥重叠,半眯着眼睛,也没有看出一个究竟:“这样也可以辨别妖精吗?当初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不是白炼了吗?”
“若儿,她叫若儿。”蛇娘子扭过头,看着我:“我希望你能记住我的名字兰芷。”
“离骚中,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兰芷这个名字配你恰如其分。”
“我的女儿被女希门的人抓了,明望博皇家园林那两个女子,你见过的。我斗不过女希门的门主,她是女娲,我的师姐。但我想要救出我的女儿。能救出她的人,只有你了,可你的潜力没有开启,我要先为你找到能分开双心的人。”
女娲,女娲的师姐,我觉得这是一个翻天覆地的神话传奇,我却成了传奇中的男人。
“分开双心的人,就在这座城市里。你也见过的。”
愈来愈神奇了,蛇妖,不,女娲的师妹,怎么能是蛇妖呢,也是神,姑且当她是女神。
“兰芷,我见过能分开我双心的人?”
“没错。”
我恍然大悟,用手指着大屏幕上的若儿:“你说得是若儿吗?”
“你很喜欢她?”
“不好说,如今我成了国际头号的通缉犯,人类的爱情早已离我远去。”
“你放心,她是女妖。”兰芷抬头望着远远的月亮,喃喃:“多美美的月亮啊,她应该等我们很久了。”
我不知清楚,兰芷的话意,只能被她带着走。
风吹着蒲公英,能到哪里停,风也不知道。
当风劲减弱,蒲公英也会缩短与地面的距离。
我希望在繁华的城市里过着稳定的生活,没想到,生活却给了我风,给了我蒲公英的飘荡。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的使命,那也应该是困在水玉潭中丁傻的命运。
凭什么,他可以装傻,为了索诗,为了千年前的美人,他把神的使命毫不遗憾地转交给我。
丁傻,你这是不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