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145章

  第88章 “那阿杳,想要我给你什么……

  一击毙命。

  张让身体抽搐了几下,眼珠瞪得老大,渐渐失去光彩。

  血流满地。

  “将军!”

  众人皆惊骇地望向季承宁。

  他们还没来得及审!

  青年将军脸上没有分毫表情,一动不动地俯瞰了地上的尸体片刻,才冷声道:“拖出去埋了吧。”

  “是。”李璧立刻道。

  季承宁虽不是好脾气的人,但在公事上极耐得住性子,今日为何……为何动了这么大的怒?

  季承宁甩净刀上的血,拂袖而去。

  夜风吹拂。

  暑气渐散,这种白日极热的地方晚上偏又极冷,凉风利利地刮过季承宁的脸,吹得他微乱的鬓发飞扬,却吹不散满腹燥热,如同被人塞了燃得正旺的炭火。

  热,且痛。

  方才与孟起一道研究新式火炮的亢奋在一瞬烟消云散。

  季承宁鬼使神差间往腰间一抓,正握住季贵妃送他的扇子。

  慎之。

  他仔细咂摸着这两个字,尖刺似地反反复复在口中搅动,让他几乎尝到了股血腥气。

  慎之。

  季承宁大步向内走。

  扇坠随着他的动作剧烈地上下摇晃,与腰间的雁翎刀相撞,噼啪作响。

  姑姑叫他谨慎处事,务必要将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然而国事不堪问,越要抽丝剥茧看个明白,越是在自讨苦吃。

  季承宁剧烈地倒吸一口气,冷风顺着口唇灌入其中,热气褪去,只剩满腹寒凉,似生吞坚冰。

  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疯狂地向四肢百骸涌去。

  他扣紧了刀。

  刀柄嵌入掌中,烙下深深的痕迹。

  不知如何是好,连自己如何愤怒的缘故都不知道。

  季承宁提刀,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若二叔在就好了。

  季承宁只觉头疼欲裂,越想越心烦,他拎着刀,面色阴沉得快要滴水,活似尊刚得了人身的杀神,气势汹汹地往校场走。

  操练用木人人立在校场正中央。

  风动,木人上的扎带簌簌作响。

  没有面孔的人头注视着他。

  “唰啦、唰啦”

  季承宁眯起眼,持刀而起。

  挥、劈、砍,刀势凌厉,毫不容情,细看之下,直叫人心惊胆战。

  木屑飞溅。

  季承宁阖上眼。

  挥刀的动作却一停不停,他屏息,全然将意识凝聚在刀锋上。

  狠绝,却极沉静。

  他小时候是耐不住的性子,旁人开蒙要识字念书,学圣人教诲,他则不然,毛笔还不会握,已经能像模像样地挥刀。

  按说作为将门后人,他有这样的天分本该是好事,然而季琳似乎不高兴,不过,季承宁用的还是小木刀,季大人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这个年纪的孩子皆如此活泼,不必大惊小怪。

  可不久后,季琳就不这样想了。

  当年季承宁不过五六岁的年纪,人还没刀高,却好似入了魔障,非要用永宁侯留下的真刀。

  钟渡他师父知道此事后煞有介事地给季承宁起过一卦,道小侯爷是煞星转世,需得以刀刃压制,以杀止杀,以刑止刑,金铁与其命格相符。

  剑借季承宁饮血,季承宁以剑立功,然其命带七杀,凡利刃必噬主,盛极转衰,纵观史册,总揽英雄,岂有似此般人而得善终者?

  季琳对这等怪力乱神之事嗤之以鼻。

  只不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原本属于永宁侯的兵刃、甲胄在那一日后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季承宁委实安生了几年,就在季琳以为季承宁这辈子都不会再提兵刃后,季承宁竟来找他,极认真地对他说:“二叔,我想习武。”

  他说得笃定,季琳定定看了他几秒,“为何?”

  小小的少年毫不犹豫,“我要做我爹那样的人,提三尺剑,成盖世功,报君黄金台上意!”

  “还有吗?”

  “还有,还有人活一遭,不该碌碌无为,终了残生。”

  “还有吗?”

  “还有……”季承宁茫然地睁大眼睛,怀疑二叔在故意为难他,“还有什么?”

  季琳垂着眼。

  苍白的面孔,乌黑的眼珠,微微地垂下眼眸,合该是一尊无悲无喜的神像,然而那是季承宁第一次,在他冷峻威严,又几乎无所不能的长辈眼中,看到了哀恸。

  但不是对他。

  季承宁蓦地升起了种很奇怪的感觉。

  二叔,在越过他,看着谁?

  “还有,”季琳垂首,握住了季承宁的手,少年偷偷使刀练剑,原本细嫩的手指上已覆盖了层薄薄的茧,几道狭长的伤痕落在白净的肌肤上,触目惊心,季琳手指轻轻擦过季承宁的伤处,问得郑重其事,“你在为谁用剑?”

  为你自己,为皇帝,还是为谁?

  封侯拜相,战功赫赫,名篆青史,何其令人热心沸腾,恨不能立刻以身报君王,然而一将功成万骨枯。

  你的剑,到最后,会架在谁的喉咙上?

  这也是,你想要的吗?

  季承宁当然没看出季琳的深意。

  他从不是心思细腻,九曲玲珑之辈,更何况是对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季小侯爷不以为意地笑,半是撒娇,半是挑衅,“二叔,你好嗦,我年岁这样小,天下事,有何不可为?”

  意气风发得简直到了刺目的地步。

  季琳怔然几秒。

  旋即,重重地摸了摸他的发顶。

  翌日,季琳为他请了京城最好的武师。

  气息沉着又滞重地翻涌。

  刀光闪烁,如雷霆震怒,携万钧之力而下。

  “咣”

  木人的头颅倏地飞了出去,下面的木桩被砍出了个整整齐齐的断口。

  头颅在地上轱辘轱辘地滚动,最终落到了一双皂色军靴旁。

  “咔。”

  轻轻相撞。

  来人脚步一顿。

  季承宁收刀。

  一瞬间,他身上所有的怒气好像都被敛去了,只剩下种粉饰太平的疲倦。

  “阿杳,”季承宁望向来人,眼中浮现出抹惊讶,“你怎么来了。”

  插刀入鞘,牵动了那条多灾多难的胳膊,他疼得呲了下牙。

  方才不觉有异,此刻方觉伤处疼得钻心入骨。

  他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竭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不出异样。

  崔杳大步上前。

  他似乎真的没看出季承宁的伤势加重,轻声细语地说:“我听李璧说世子来校场了,特意过来看看,”他脚步越过那颗头,“世子,你怎么了?”

  “我……”季承宁顿了顿,“无事。”

  崔杳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峰微蹙。

  季承宁心头一紧。

  崔杳抬手。

  季承宁整个人都僵住,又不愿意被崔杳发现自己的异常,只得强压着后颈发麻的感觉,任由崔杳上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嗯?

  季承宁倏地抬眼。

  崔杳叹了口气。

  他一手托着季承宁的手指,另一只手则以手帕裹了指尖,极小心地拭去他指节上的血。

  那里不知被什么擦去了一层皮,露出浅粉色的,带着血丝的嫩肉。

  崔杳越看越觉惊心,面上却不显,只道:“再这样下去,你的手恐怕要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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