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176章

  “哦。”

  季承宁想。

  什么贴身小厮需要他二叔特意叮嘱一遍自己的去向,分明是早猜出了他会问。

  擦刀的手却一停不停。

  怀德愕然地看着季承宁,心中只道出去一趟,世子竟连脾气都不急了,若是放在从前,早匆匆地打听那友人姓甚名谁找上门去了,还会这般坐得住?

  青年人气韵沉静。

  但不是那种让人望之也随着安宁的静,而是一种,令人不敢出声,只能屏息凝神的威仪。

  待离开季承宁卧房,怀德深深吐了口气。

  正要离开,却见崔姑娘的近侍来了,见到他先客客气气地见了个礼,才轻声道:“我家主人说了,有要事想请世子一叙。”说着,从袖口取出一份拜帖,“劳烦怀德大哥转交。”

  怀德愕然。

  谁请世子?

  崔,崔姑娘?

  崔姑娘就住在季府,何必这样麻烦,还特意下了个拜帖。

  他满心疑惑,但还是接过拜帖,“我知道了,定然送到世子面前,”顿了顿,“你家姑娘的病如何了,若是世子知道姑娘生了这么久的病,不知该多焦心。”

  自从世子出征后,崔姑娘就“病了”,缠绵病榻,好几个月不见外人。

  内侍道:“姑娘听闻世子回来,欢喜得不行,连精神都好了许多。”

  目送崔杳的内侍离开,怀德又快步进入卧房。

  “世子。”他将拜帖双手奉上,“崔姑娘派人送来的。”

  季承宁擦刀的手一顿,“搁那吧。”

  极漫不经心的语调。

  “是。”

  怀德退下。

  季承宁擦了许久,久到刀柄缝隙里每一丝残血都擦干净。

  他松手。

  脏污的帕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打开拜帖。

  这封拜帖形制文法都严谨到了生疏的程度。

  他双眸微眯,好像已经看到了崔杳反复斟酌,小心翼翼地写下每一个字的模样。

  邀请他今夜戌时二刻到崔宅一叙。

  修长还染着血污的指轻易地弄脏了拜帖。

  在昨夜把崔杳气走的情况下,他今日还能如此心平气和,恭恭敬敬地给自己下了拜帖邀请。

  要么,崔杳的脾气已近乎圣人,要么,季承宁闷笑一声,就是鸿门宴。

  崔杳当然不是圣人。

  雪白的纸张被修长的指摆弄把玩。

  去。

  为何不去?

  第108章 “世子还记不记得你说过……

  今夜无星无月,阴惨惨的黑云笼罩大半天空,时有风声。

  正是妖鬼横行之时。

  季承宁按照崔杳拜帖上的地址找去,出乎意料的是,崔宅并不偏僻,但正门位于一条深深一条巷子内,此刻又是夜晚,故显得极安静。

  深入巷中,走街串巷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辘辘声瞬间消失,好像凡俗的一切喧嚣都就此远去了。

  季承宁勒紧缰绳,缓步往巷内走。

  巷内除了崔宅,还有另一户人家,两家本是对开的大门,对面那家的门上却横斜着贴着道大大的封条,饱蘸了朱砂的字赤红如血,好像马上就要流淌下来。

  借着崔宅的灯光,更显阴暗萧索。

  他转头,但见两扇黑漆大门耸立,宛若紧闭的兽口。

  马上,就要张口,吞下它静候的猎物。

  季承宁下马上前叩门,“笃笃笃。”

  “嘎吱。”

  门开了个缝,却见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探出头,他唇角一道长疤,令他看起来无时无刻不在笑,目光警惕地看着季承宁。

  季承宁笑道:“你家主人在吗?劳烦为我通传一声,就说季……”

  话没说完,青年脸上警惕的表情瞬间散了个干净,忙偏身开门,示意季承宁进来,见他不动,眼巴巴地瞅着他。

  季承宁大步入内。

  青年顿时送了口气,忙打手势招呼两个下人过来。

  别看门不算十分大,却用了一根极宽,极重的门栓,非要两个成年男子抬才能举上去。

  门栓落下时,响声沉闷,如偌大的金石相撞。

  目睹了这一切的季承宁:“……”

  虽然他知道是鸿门宴,但鸿门宴上可没有这么大一根门栓,简直将不怀好意、请君入瓮、关门打狗……呸,什么话,写在了脸上。

  青年垂首,示意季承宁随他入内。

  此人侧颜极其坚毅,若非脸上的疤痕,相貌应当很不错,只不过除了唇角的疤痕,还有一道又深又长的疤痕从下颌蔓延,划开了整个脖颈,喉咙处伤痕凸起,弯曲发黑,好像爬了一条蜈蚣。

  季承宁多看了两眼。

  青年觉察到他的视线,自若地转过头,拍了拍喉咙,又摆了摆手。

  他不会说话。

  季承宁颔首,随之入内。

  一边走,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崔宅太不起眼了,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普通富贵人家可见的,没有一丁点特别之处,连可以藏匿伏兵的地方都没有。

  季承宁思来又觉得好笑,他指望崔杳住在哪,盘丝洞吗?

  转过回廊,正院近在咫尺。

  灯火摇曳,在地上投下道道暖光,这里依旧乏善可陈,唯院内正中央种着的茉莉有些趣味,叶片浓绿若滴翠,繁茂成荫,杂以白花点点,花香拂面,浓烈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青年继续引季承宁往里走。

  季承宁挑眉,“这位小哥,你要领我去哪?”

  青年顿住,想告诉季承宁这并非他擅作主张,而是主人的意思。

  奈何身边无纸笔,他和季承宁大眼瞪小眼了几秒,忽地反应过来,双眼一闭,身体猛地往后倾倒。

  季承宁一惊,还没来得及伸手扶他,他倏地往前,又稳稳地站住,再度一眼不眨地看着季承宁。

  倒像个假寐的姿势。

  “卧房?”

  青年忙点头。

  季承宁神色更古怪了,谁家鸿门宴也没有设在卧房的吧,古怪之余,还有点说不出的,喉咙发干。

  一定是秋天太热!

  他断然心道。

  来都来了,瞻前顾后反而惹人笑话,便快步跟上,再不犹豫。

  青年引季承宁到崔杳卧房门前,他先取指叩了两下门,听内里无人回应,才推门,请季承宁进去。

  小侯爷刚迈过门槛。

  “砰!”

  门就在身后重重关上,旋即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竟是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季承宁就是个傻子都能品出不对劲,可,这种不对劲非但没有让他反感,却,愈发兴致盎然了。

  他往前走。

  一路所见,崔杳的卧房也普普通通,比起小侯爷喜艳色,喜奢华,房间的主人品味相当中规中矩,看不出任何偏好。

  “唰啦”

  轻纱摇曳,季承宁的脚步猛地顿住。

  正在内间,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的人,不是崔杳还能是谁?

  不知道他坐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道他看自己多久了,就那样悄无声息,却又,紧密相随。

  季承宁只觉后颈蓦地冒出一层冷汗。

  可心口阵阵狂跳,几欲跃出喉咙。

  他上前。

  一把扯开帘栊!

  当目光落在崔杳脸上时,季承宁抓着轻纱的手指猛地收紧。

  崔杳居然,上妆了。

  他样貌秀美,神清骨秀,他自知丽的妆不适合他,所以妆分用色一概寡淡而寒凉,将本就幽冷的面容勾勒愈发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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