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以貌娶人后小侯爷后悔莫及

第68章

  于是他谨慎回答:“嗯嗯嗯。”

  “自作自受,毫无长性。”人影寒声说:“先前信誓旦旦地和季琳说会扶摇直上的是你,现下轻言辞官的还是你,季承宁,你实在无用,”那东西发出了声冷笑似的鬼动静,“你就没想过,你今日之举会累及季琳受谴?”

  夜风吹拂。

  季承宁着单衣,方才出了满身冷汗,被风一吹,里衣紧紧贴在身上。

  他这才感觉到冷,狠狠打个了哆嗦。

  “小宁!”

  一声惊呼,而后,是慌乱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季承宁霍地抬头,“殿下。”

  来人正是周。

  来得太急,周苍白的面颊上浮现出层病态的潮红,他匆匆上前,“小宁。”

  少年人毫无表情的脸上这时才渗出了愕然与动容,“夜深风寒,殿下怎么来了?”

  周盯着他,恨声道:“你说我为什么在这?”

  “来龙去脉我都知道了,曲奉之那混账东西设计你,”太子漂亮的脸上笼着层杀意,“但小宁,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当众顶撞陛下?你就不能……”

  此话出口,先顿住的却是周。

  周懊恼地闭上嘴。

  季承宁苦笑,“一言难尽。臣是戴罪之身,殿下金枝玉叶,莫要再,靠近臣了。”

  周原本躬身与季承宁说话,闻言顾不得其他,一下倾到季承宁面前,他单膝跪着,就比季承宁高出一大截,几乎能将,周有一瞬晃神,能将小宁整个搂在怀中。

  季承宁大惊,“殿下不可!”

  周过来,披风也跟着过来,差点就将季承宁整个笼罩住,他低语道:“小宁,你是不是在怪我?”

  周身上的香气把那腐败的恶臭冲淡大半。

  披风毛茸茸的缝边蹭着季承宁的脸颊,热气氤氲,他抬头,正好对上周哀哀凄凄的眼睛。

  心尖好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拧了下,又酸又痒又软,季承宁知道他又多想,露出个抚慰的笑脸,“我怎么会怪你,阿,我什么可怪你的。”

  周喉骨剧烈地颤。

  怪我,没拼死给你求情。

  若易地而处,你一定会想方设法救我。

  季承宁在看他。

  毫无杂质的,脉脉含情的眼睛在看他。

  周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慢慢伸出手,想去碰一下季承宁的眼睛。

  后者长睫轻抬,不解地看着他痴惘的一举一动,“殿下?”

  周如梦初醒,猛地放下手。

  心口震颤得他难以喘息,他艰难地呼了好几次气,“小宁,你等我,我去找陛下。”

  他刚要起身,就被季承宁一把攥住。

  在外呆得太久,温温凉凉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手腕,周颤了下,“小宁。”

  季承宁看着他,认真道:“殿下何至于此,是臣不谨触怒陛下,殿下若是为臣求情反受牵连,叫臣如何自处?”

  话音未落,周就回握住了季承宁手。

  苍白嶙峋的五指此刻竟意外地有力,紧紧压在他手背上,“小宁,”他低语,“你等我。”

  季承宁正要说话,一道铺天盖地的暖就从上面传来。

  是周的披风。

  季承宁大惊失色,“殿下?!”

  冻着了如何是好?

  “殿下,这恐怕与……”一直守在旁边冷眼看着的副总管提醒。

  周转头。

  副总管与他视线相接半秒,立时低下头。

  周冷笑了声,转而面对季承宁又换了副柔软的笑脸,“我出门哪里会只带一条披风,”话音未落,果然有太监捧着披风小跑过来,“这还是你叮嘱我的,小宁,你怎么都忘了。”

  语毕,不待季承宁回答,匆匆离去。

  季承宁垂首。

  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几道月牙般的印子,泛着红。

  另一边,周面沉若水。

  他问怎么办,东宫那群幕僚各个都劝他不要掺和,等陛下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废物!

  眸光阴阴测测地闪动,半晌,周猛地想到什么,“来人。”

  不足片刻,手书一挥而就。

  面对着自己的绝对亲信,周言简意赅命令道:“将这封信送去。”

  ……

  余庆宫内。

  自陛下趁着脸进来后,众侍从就皆垂首而立,屏息凝神。

  望舒想问秦悯怎么了,陛下的脸色为何如此难看,得秦公公一个警告的眼神,紧紧闭上嘴。

  皇帝面无表情,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冷道:“朕真是将季承宁惯坏了,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敢忤逆君上。”

  珠帘垂下。

  贵妃高挑的身影隐隐可见。

  皇帝冷眼盯着那抹身影半晌,蓦地一笑,“你家的好儿郎,你就无话可说?”

  虽含笑,话音之中的威胁意味却令诸人都狠狠打了个寒颤。

  贵妃无言,好似根本没听到皇帝说话。

  若非皇帝能够确认对方还有气息,他真要怀疑,自自己进来后就一直一动不动,默然无语的贵妃是个死的。

  怒气噌地地蔓延,皇帝拂袖,桌案上的茶杯立时被扫了下去。

  是只憨态可掬的虎爪琉璃杯,跌落在地,只听啪地一声响,瞬间被摔得四分五裂。

  秦悯一惊,率先跪了下去。

  整个余庆宫内外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碎片在季贵妃黝黑的眼中流光溢彩,终于开口,“来人。”

  皇帝抬眼。

  望舒战战兢兢地过来,“陛下,娘娘。”

  “去库房中找出澄碧连环杯给陛下。”季贵妃平静地说。

  皇帝冷冷看他。

  季贵妃抬手掀开珠帘。

  明珠被掀开,碰撞作响,噼里啪啦碰得人心惊肉跳。

  季贵妃弯腰亲自将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拾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掌中。

  好似那不是已一文不值的碎片,而是,传国珍宝。

  皇帝盯着目不斜视的季贵妃,半晌,放低了声音,柔声叹道:“承宁和他母亲,真是一模一样啊。”

  季贵妃手掌蓦地攥紧。

  血珠登时顺着掌纹涌出。

  “样貌、秉性都像,承宁阶下时我好像看见她又回来了,”皇帝能感受到季贵妃愤恨的目光,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皇帝早就知道,说什么会让死人一般的季贵妃有反应,见血色滚落,他心中立时涌出了股扭曲的快意,“连她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一别十六载,魂魄不入梦。

  都那么神采照人,桀骜张狂,扑面而来的鲜活和旺盛的生命力。

  皇帝低声道:“你也想她,是不是?”

  季贵妃不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

  相识近三十年,季贵妃对皇帝的为人再清楚不过,说尽多情话,做尽薄情事,虚伪矫饰,让人作呕。

  血珠落地。

  “吧嗒。”

  赤红落入皇帝眼中。

  有人匆匆跑进来对秦悯耳语了一通。

  秦悯面色惊变,硬着头皮上前,“陛下。”

  他看了眼皇帝,又为难地看了眼正面无表情摆弄一堆,他定睛看去,摆弄一堆破琉璃的季贵妃。

  “上前说话。”皇帝冷声道。

  秦悯躬身过去,迅速地将情况秉明。

  他每说一句,皇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皇帝声音冷若寒霜,“许晟呢?”

  秦悯颤声道:“许大人家的公子病情加重,许大人今早,今早上了告假的折子。”

  就没有一日能让朕安生!

  皇帝怒不可遏。

  他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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