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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廿九章 多事之秋(2)

一只郡马出房来 清若七 2114 2026-08-08 13:51

  从未有人能轻易将我的怒火撩拨得这样无声无形。

  他隐忍地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似乎我与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沒什么区别。

  我那些话低吼着向他吼出后,他就再未正视过我,起身下了床,冷冷道:“我只问你,你到底愿不愿意与我去江南!”

  我冷笑一声:“若是我说不愿,也还是得被你带回去,你这样问与不问,又有什么区别!”

  他身侧的拳头蓦地捏紧,似乎下一刻便要将手边的廊柱给扫断了,我听见他的那声悄不可闻的叹息慢慢消逝在了满室的寂寥月色之中,只余了他淡淡的一句:“你早些睡,我明日來看你!”

  那一肩的月华似流苏锦缎罩了他满身,我默不作声看他掀帘的动作狠绝凝练,似厮杀阵营中的仇敌,他终是连看都未看我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他到底是在介怀我,还是在介怀他自己有过那段嗜血不见天日的往昔。

  手染了一座岛上几乎全族人的性命,纵是他留了我的命,也还以为我一直都记恨着他。

  我只觉他傻,竟在夜里不自觉笑出声來,睡下去时,脸上却是润湿了一片。

  第二日的清晨來得很快,我还未睡熟多久便觉得有些热,睁开眼时恰是海边冉冉升起的红日盈然照了我一脸,我长这样大是第一次见到日出,那样奇异的感觉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寸一寸长满在我的心胸之内,膨胀的满足感似要如瀑一般宣泄出來。

  却是在我不知不觉挂了一脸的笑在看逐渐升起來的朝阳时,身后有人出声道:“好看么!”

  我痴痴点了点头,却是立马收起了笑回头看去:“你也起得这样早!”

  “我醒了便來过來与你开了窗,料想你睁眼时便能见到这日出了!”

  我将窗子放下,淡淡道:“也沒什么好看的,不过是觉得有些新鲜罢了!”

  他脸上无甚表情,听了我这话倒是抿了唇道:“你觉得东西不好看时也会笑么!”

  我有些恼:“你先出去,我才睡醒还未洗漱,你过会进來!”

  他那身白袍被他拂了拂,那张薄唇开口便道:“我昨日将那帮人都杀了个干净,现在也沒人來服侍你,不若我叫了那老田來与你打些温水罢!”

  “我自己去弄水就是了!”我穿好了衣服下床,旁若无人走了出去,他却跟着我出了來,我沒回头,蹬蹬蹬下楼梯道:“我看你神色,也是沒人服侍的吧!”

  他脚步声似乎一顿,我有些幸灾乐祸一笑:“解决事情也不给自己留个后路,现在小葛也被你弄去了上京,给你打下手的人都沒了!”

  他淡淡道:“不是还有你吗?”

  我道:“我,我可不是那种腆着脸就往上贴的人,你昨日还对我发那样大的火,今日便着我來伺候你!”

  他不作声,我顿住脚步回眸冲他甜甜一笑:“陆公子,除非你低声下气与我道声歉,否则的话,门儿都沒有!”

  他果真连呼吸都压低了下去,我见他又是一副火气蹭蹭上來的势头,哼了一声便往楼下继续走,却是听见身后那人僵着声音道了句:“对不起!”

  我愣了愣,装作沒听见继续迈步往下,他跟了上來一直走到只离我一步阶梯上的地方,伸手轻按住我右肩道:“苏苏,对不起!”

  我吸了吸鼻子:“沒听见,海风有些大!”

  他再未停顿,走至我身前來,此时他站在低我一级的阶梯上,一双浓黑似墨的瞳眸静静地望着我。

  我心突地一跳,不敢直视便要转过脸去,他却出其不意将我脸捧住凑过來吻了下,定定望着我道:“对不起!”

  我似乎听见耳边嘭地一声有东西在炸开,脸腾地便烧起來道:“我、我去厨房那边!”

  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又回头问道:“厨、厨房在哪里!”

  他轻声一笑:“我觉着你身上香得紧,不用洗漱了!”

  我忍无可忍:“陆景候!”

  他走过來将我手一牵:“方才我是哄你的,我房里自然有人送淡水过來用,回去我那处便是了!”

  我此刻便是跳海也不想与他再待在一处,他却是不由分说将我一揽,转身又上了楼。

  他的房间正是在我隔壁,开窗的方向都是一样,临海而观,正可以见到远处隐隐有了些岛礁。

  他亲自将盆里的布巾拧得半干递给我:“还过半个时辰便到了!”

  我心里一跳,不动声色道:“到何处!”

  “自然是溯州了!”

  他陆景候的老家正是在溯州。

  我苏木雪的老家,却是靠着溯州的那座木雪岛。

  我心里有些发紧,脱口问道:“我何时能见到我母亲!”

  他笑意敛了不少,蹙眉道:“怎的!”

  “你莫要多想!”我闭目深吸一口气道:“你只当我是多年未见她有些思之心切,并沒有其他旁的意思!”

  他负手走至了窗外,望了远处一会:“我只怕你见到她时会一时难以接受!”

  我心里一沉,却是强自笑道:“无事,你先前将她的情况告知过我,我早已料想了千百遍,再成什么样她也是我母亲,我受得住的!”

  他默然良久道:“回去我便安排,你安心准备便是了!”

  我嗯了声,又道:“老田被你安排到何处了!”

  “我给了他办事的银钱,他道不愿再与我陆家做事,自己要了艘小船走了!”

  “走了!”我疑道:“他虽是陆家之外的人,可家应也是在溯州,怎的不与船队一起回去,也安全些!”

  他道:“那是人家的事,管这么多作甚!”

  我沒说话,走到窗外往外一看,心里有些凉,却是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你与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昨天将他一块杀了!”

  他眼里眸光一闪:“你发现了什么?”

  “小葛回京另带了十余名女子,定是一艘大船,先前你船队大船有八艘小船有十二艘,现下只少了一艘大的!”我道:“你真当我是傻了,连这也看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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