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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朗夜流光 凌伊丶 5882 2026-07-23 22:06

  长期的限制自由以及背负与家人利益相关的枷锁,让白辉处于一种身心压抑的亚健康状态。

  周朗夜眼见着白辉的精神每况愈下,命人在英国预约了圣托马斯医院的知名心理医生,定在感恩节后带白辉去看诊,也想顺道让白辉在欧洲旅行散心。

  周维琛突然登门造访那天,距离他们的出行还剩不到三天。

  周朗夜这天有个紧急会议没能按时回家,秦阿姨在门禁系统里认出了周维琛,开门让他进屋。

  虽然知道周家兄弟之间并不敦睦,但这位好歹是周氏正牌的大少爷,秦阿姨也不敢怠慢,请他到客厅里坐下,说,“周先生刚才打过电话回来,说要晚些到家,还请您稍等。”

  周维琛此番上门是想让周朗夜给自己一些资金上的周转。求人的事情不好办,尽管他觉得憋屈窝火,还是只能放下身段亲自上门向周朗夜求助。

  秦阿姨给他端了茶水,周维琛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坐着,没过一会儿,从后院走进来一个人,见到周维琛时也愣了愣,继而叫他,“维琛哥。”

  白家与周家自从父辈起就有交情,白辉自然是从小认识周维琛的。

  也不知怎么的,周维琛见着白辉这一瞬,心跳突然漏了拍。

  大约是被周朗夜圈禁得久了,白辉身上少了曾经的锐意张扬,眉目间多了些厌世美人的清冷疏远。他头发留得略长,蓬松卷翘地随意散着,耳后别了两枚发夹,身穿一件针织外套,双手笼在袖中,因为衣衫宽松,愈显得双肩与腰身不盈一握。

  周维琛常年混迹于脂粉堆中,环肥燕瘦照说都见过,白辉的模样却让他一下怔住了,喉结随着干咽动了动,才说,“小白啊,原来你也在家。”

  白辉这种身份,见着故人尤其是周家的故人,难免觉得尴尬。

  他本想着简单寒暄一句,就上楼独自待着。没想到周维琛出声叫住了他,笑着同他说,“这么久没见了,怎么就着急要走?”

  秦阿姨又来送茶点,见着白辉与周维琛像是相识,于是询问白辉,“我准备下班了,您觉得我需要留下来吗?”

  白辉知道她的小儿子快要考研了难免急着回家,就冲她点点头,“没事的,你去吧。”

  秦阿姨颇为感激地同他道了“明天见”,匆匆拎包出了门。白辉仍然与周维琛保持着距离,说,“周总很快回来,你再等一等吧,我上去给他打个电话。”

  周维琛突然起身走了几步,有意地拦住了白辉上楼的路,带着一种不怀好意地气声对白辉说,“别急呀,他不回来,我可以陪你......”

  白辉先是一愣,旋即就要挥开那只意图不轨的手,没想到反被周维琛一把握住了。

  周维琛感到掌心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愈觉燥热,忍不住顺着那几根纤细指节摩挲起来,嘴里说着,“哟,戒指都戴上了,这无名指不是戴婚戒的意思吗...?周朗夜许诺你什么了,你这么不计名分地跟着他?”

  白辉两手旧伤未愈,使不上劲也挣脱不开,周维琛体格高大,又仗着与白辉独处一室四下无人,对于周朗夜夺权的恨意和对白辉的色心这时一同起来作祟。他不知廉耻地直接抱上了白辉,不干不净地在他耳边喷着热气,“周朗夜是不是器大活好,操得你舒服得离不开他了!?你试试我的,我让你更爽。”

  就算白辉保持镇定也没用,周维琛色迷心窍,力量大得惊人,拖着白辉走了几步,把他重重摔在沙发上。整个人随即压了上去,一手去摸白辉的腰,一手揪着他的头发意欲强吻他。

  舌头带着唾液在白辉双唇和侧颊上舔过,继而又辗转到眉心,白辉痛苦欲呕,奈何身体虚弱无法对周维琛对抗,男人伸舌进入他口中的一瞬,被他狠狠咬了一口。周维琛发出一声痛呼,带着满口咸腥的血气一下坐起,抬手就给了白辉一个巴掌。

  白辉被打得耳中轰鸣眼冒金星,周维琛不依不饶地骂他,“你他妈就一个给男人操的贱人装什么清高呢?哪天周朗夜不要你了你还不得再找个金主上床?”

  说完就开始撕扯他的衣服,掐咬他的敏感处,发狠似地摆弄白辉。

  时间似乎被无限地拉长了,感知却无法变得模糊,初冬阴冷的暮色涌进房间,白辉眼前一片灰暗。他被周维琛紧紧压制在沙发中,无论如何反抗也看不到一丝脱身的机会。

  周维琛那两只四处游走猥亵的手,像毒蛇一样缠绕着白辉,带给他不能摆脱的折磨和屈辱,令他几近窒息。

  第49章 脸已经毁了,你应该没兴趣了

  秦阿姨出门前炖了一锅马蹄羊汤。周维琛找上门时,她把马蹄和和萝卜留在了料理台上,先去给周维琛应门,后来又忙着伺弄茶水点心,忘了把余下的食材投入慢炖锅中。

  这时她已经走到小区岗亭处,掏出门禁卡的同时想起那盆还没下锅的马蹄和萝卜,踌躇了一下,还是决定折返回去。毕竟每个月五位数的薪酬不能白领,要是周先生晚些时候回到家中,见着一锅半成品的羊肉汤,秦阿姨自觉交代不过去。

  她自己带着钥匙开门,还没走进玄关,就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响动,似乎还夹杂着白辉呜咽般的咒骂。

  秦阿姨做事颇为警醒,听着那声响不怎么对劲就没有冒然进去,轻手轻脚走了两步,隔着玄关的隔断看清了客厅里惊人的一幕,吓得一个趔趄。

  周维琛已经把白辉的衣服全脱了,手下还在拽扯他休闲裤上的系绳。白辉因为反抗激烈,又被他扇过一次,嘴角渗出了血渍,可是还没放弃挣扎。

  就在周维琛埋头在白辉颈间舔吻他的脖子时,倏忽听见门口方向传来一声,“再不松手我要报警啦!”分明是秦阿姨的声音。

  白辉反应极快,趁着周维琛闪神的一瞬,抓起茶几上的一尊水晶雕塑,照着周维琛的额头猛击过去。

  周维琛猝不及防被打中太阳穴,可惜白辉手上全无力气,能够拿住雕塑已是不易,这一下虽然迅速,却几乎没有造成伤害。

  但是秦阿姨的突然折返也把周维琛吓得不轻。他回头去看,只听见玄关那头涌入呼呼风声,似乎是大门敞开了,而秦阿姨已经跑到了屋外。

  这片小区大都是带有花园的独栋小楼,每栋之间相隔有些距离,并不是那么容易向邻居求助。秦阿姨常年在大户人家做事,多少晓得些分寸,知道自己今日所见之事不能冒然报警,否则丢的是周家的脸面。

  她于是站在门口,扬着声叫,“你快出来吧,周先生可心疼小白了!被他撞见你就脱不了干系了!”

  周维琛一张脸上神色几变,手里握着从白辉那里夺来的雕像,最终没有再对白辉动手。

  他捡起地上的外套,咬牙切齿地穿上,临走时不忘扔下一句,“总有一天你要落在我周维琛的手里!”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秦阿姨不敢与周维琛正面相接,远远地退到车库一角,直到看见对方开着黑色保时捷扬尘而去,这才一边掏出手机打给周朗夜一边小跑进屋,继而牢牢锁上了门。

  白辉已经不在客厅里了,茶杯水壶洒落了一地,沙发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接电话的人是助理陶芝,秦阿姨在客厅里转着圈,声音有些发抖,“请周先生接个电话吧,家里出事了,小白可能受了伤。”

  陶芝吓了一跳,一听到白辉的名字,半点不敢怠慢,从她那头传来的声音似乎是在通道里疾走,同时又问秦阿姨,“伤到哪里了?你叫救护车了么?”

  秦阿姨支支吾吾不敢尽叙详情,好在不出半分钟,这通电话就直接交到了周朗夜手里。

  秦阿姨如蒙大赦,刚听见周朗夜沉声说“喂”,她立刻就道,“周先生,您哥哥刚才来了一趟,我、我因为到了下班时间就先离开了。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小白动手......小白的衣服也被他扯破了,不知道有没有受其他的伤,总之您快回来看看吧。”

  -

  会议立刻就解散了,周朗夜沿途连闯了数个红灯,以最快速度开上青屏半山,每隔几分钟就打给秦阿姨,问她,“现在怎么样?”

  得到的答复始终是,“还在卧室里,没有回应也没有出来。”

  周朗夜进门后甚至来不及换鞋,径直上了二层,秦阿姨识趣地避到一旁,把空间让给他们。

  周朗夜先是克制地敲着门,与屋内的白辉商量,“辉儿,我回来了,你开门让我进来行吗?”

  然而无论周朗夜如何哄劝,始终不得任何回应。他不敢再耽搁时间,起先考虑要踹门而入,又怕响动太大惊吓到白辉,而后决定从书房翻窗到卧室的阳台,再进入室内。

  秦阿姨担心得不行,跟在周朗夜身后亦步亦趋地劝她,“周先生这太危险了,掉下去可怎么办?您把司机叫回来让他试试吧……”

  周朗夜平日里常做攀岩一类的运动,书房外的空调挂机距离卧室阳台不到两米,对他来说不算棘手。他脱了鞋袜,翻出书房窗台,先在建筑外墙的凸起处撑住一只脚,继而抓住阳台护栏,得以顺利翻进阳台。

  卧室里漆黑一片,与之相连的浴室却传来淅沥水声。周朗夜心跳得很快,他一贯是奉行理性至上的无神论者,这时却在心里一再地祈求上天保佑白辉安然无恙。

  浴室里同样没有亮灯,玻璃围起的淋浴房已被雾气遮掩,白辉蜷坐在瓷砖地上,衣服全湿了。花洒往下冲着水,他将头埋在手臂里,凝固一般坐在水花四溅的角落里。

  周朗夜进入淋浴房,先关了花洒,然后屈膝蹲下,慢慢去摸白辉一直埋着的脸,“辉儿,你让我看看伤到哪儿了?”

  白辉顺着他的手劲抬起头来,那张脸上呈现出一种周朗夜此前从未见过的空洞的、失焦的神情,好像蒙着一层虚幻的雾。明明什么情绪也没有传达,却让人无端觉得一阵寒栗。

  周朗夜捞了一条毛巾把他裹住,又小心翼翼地摸索他的身体各处,想检查一下他的伤口。白辉的一侧脸还肿着,一只耳廓受了伤,乳/尖也留有血痕。周朗夜将他抱紧了,紧得像是要揉碎在自己怀里,继而又低下头去吻白辉的额头。

  不久便听到白辉冷静地回应,以一种缺乏起伏的声线说,“没事,秦阿姨回来了,周维琛没做到最后一步。”

  说话时似乎是看着周朗夜的,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那种冷静异乎寻常,仿佛一个没有心的人在描述别人经历的事情。

  白辉拒绝家庭医生上门看诊,也拒绝进食,上床以后裹紧了被子安静地躺着。周朗夜直觉他没有睡着,却也不敢惊扰他,就一直守着床边。后来实在熬得太累了,才在白辉身旁和衣睡了一会儿,直到一声清脆的裂响忽然将他唤醒。

  白辉此时已不在床上,周朗夜迅速起身将卧室、衣帽间、浴室查看了一遍,最后发觉阳台护栏上坐着一道人影,在十一月的寒风中穿着单薄衣衫,坐在不过两三指宽的栏杆上,身形向后仰着,已是摇摇欲坠。

  这栋别墅依山而建,从前门看来是栋两层小楼,卧室的阳台距离下坡的路面却有十几米的高度,一旦跌落下去非死即残。

  周朗夜几乎连呼吸都屏住了,手指冰冷地扶着推拉门,慢慢移动到阳台上。

  他先是闻到了一种莫名熟悉的幽淡香气,而后倏然看清白辉手里握着的一个透明滴血的锐物,正是半支打碎后的香水瓶。

  这是周朗夜在七年前的那场离别时赠他的香水。如今瓶子敲碎了,白辉徒手握着它,已经在自己手腕和脖颈处割出了很深的伤痕,鲜血涌得很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与香氛融合后诡异的血腥味。

  如果不是白辉的手部积伤导致发力不足,或许他已经刺入了动脉。

  周朗夜浑身都冷透了,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动,对白辉说,“辉儿,你先下来......”

  白辉视线涣散地看着他,好像花了些时间才把周朗夜看清楚,继而轻声说,“朗夜哥,放我走吧......”

  周朗夜立即点头,又向他伸出一只手,“好、好,我让你走,你先下来。”

  白辉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盯着他,像是思忖了几秒,继而摇了摇头,“然后呢?我走了以后、是不是再求着你让我回来...?”

  一面说着,一面举着边缘尖利的半个瓶声,在周朗夜猝不及防之下,突然下手扎在自己右侧面颊,然后一点一点往下拉拽。

  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下颌线条往下滴淌。

  “辉儿...!!”周朗夜快速靠近了两步,白辉立刻往后仰了些,身体已有大半悬空在栏外。

  周朗夜不敢再动,他从白辉眼里看到了赴死的决绝。

  “不,你不会让我走的......”血痕蜿蜒入白辉唇角,大概因为几处伤口牵扯得太痛,他频频地蹙眉,嘴里含着血沫,断断续续地说,“你和周叔叔根本没什么两样,他为了留住顾阿姨不惜以家人要挟,不惜借刀杀人,你呢?你对我做过的事,不也和他一样么?”

  周朗夜一下愣住了,瞳孔猛地收缩,白辉说出的每个字都无比精准地剐在他心上。他眼睁睁看着那个染了半身血红的身影,伸出的手随之凝在了半空。

  “我怕我死得不干净,再落到你手里。”白辉攥紧了瓶身,失血和寒冷让他意识恍惚,他嘶嘶地抽着气,口齿愈发含混,“如果脸已经毁了,你应该没兴趣了......”

  没有留给周朗夜任何挽回的机会,没有一句告别,他忽然松开了那只握着栏杆的手。

  第50章 我不想见他,不要让他进来

  他的一只手,在白辉跌落的同时从边缘尖锐的玻璃体上擦过,触到了白辉的手。

  因为失血过多,那只手已经冰凉了,而血还温热着。

  血珠飞溅到空中、衣袖上,在白辉放弃求生的瞬间,周朗夜以惊人的爆发力冲上去将他的双腕一起抓住、顺势回拽,带着他双双倒入阳台。

  白辉跌在周朗夜身上,手中的玻璃瓶滚落一旁,周朗夜在倒地的瞬间护住了他,自己的后背则重重撞在地上。他忍痛抱着白辉从地上起来,踉跄冲回屋内,呼叫智能机器人给白翎打电话。

  深夜十一点这个时间,白翎的手机竟然立刻就接通了。那边传来重叠纷乱的背景人声,“白医生,辛苦了。”似乎是白翎刚做完一台手术。

  当白翎听到周朗夜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满是慌乱的声音问她,“白辉的手腕脖子和面部都有割伤,我立刻带他去医院,我还需要注意什么?”

  白翎第一反应就是白辉自杀了。

  她站在一片照度不低于500勒克斯的医用卤素灯下,视线所及的一切都是过度明亮的,心里却倏然暗沉到底,大脑一面快速做着与之相关的医学判断,一面呈现出一种不可控的空白状态。

  在初步了解白辉的创口情况后,白辉让周朗夜带他立刻前往距离半山最近的市立五医院,不要再等急救车。

  白翎当时所处的位置与青屏半山相隔大半个平州,当她赶到山脚下的医院,白辉已经进了手术室,而周朗夜穿着一件血衣坐在走廊上。

  白翎没有靠近那张长椅,也没有和周朗夜说一句话。这间医院的急诊室主任与她相熟,白翎在赶来的路上与对方通过两次电话,也从今晚的值班医生那里获悉了白辉的情况,知道白辉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手术进行得很快,白翎等了不过十几分钟,手术室的灯就熄灭了。两名护士把白辉推了出来,病床的滚轮在地砖上压出参差不齐的声响,病床上的白辉紧闭着眼,显得消瘦而苍白,好像处在一种流逝了生命力的凋零状态。他的手腕和颈部都裹着纱布,右脸经过缝合,也被绕过头顶的大片纱布遮住了。

  白翎那么坚强独立的一个人,站在通道里,望着病床上的白辉,根本来不及控制情绪,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一个年轻男医生随后步出手术室,由于此前已与白翎有过通话,他径直就走到白翎跟前,对她说,“病人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完全愈合要在三周以上。脸上的伤可能比较麻烦,长约5.5公分,留疤的可能性很大,万幸的是没有伤到神经,不至于影响面部微表情。”

  白翎强作镇定地抹了一把脸,又问了几个有关创口愈合的问题。她心里惦记着白辉,同时也担心周朗夜的反应,无暇与医生多谈,经过一番简单沟通以后就匆匆去往病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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