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对手，不是宿敌。

　　是挚友。

　　或者别的什么……

　　他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窗外横店的夜景依旧热闹…

　　第26章 魔尊：教人好难！

　　第二天上午，《夜行锦衣》剧组。

　　“卡！”王磊又一次从监视器后抬起头，表情已经不愤怒了，换成了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林皓，你是要学剑，不是要跳大神。手臂伸直，剑尖朝前。”

　　他感觉自己快要碎了。

　　林皓的手臂在抖，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树叶。他咬着牙，但剑尖还是画着圈。

　　“我没抖……”声音先抖了。

　　闻奚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写满了“蠢成这样要不杀了吧”。

　　他走到场中，接过林皓手里的道具剑，在手里掂了掂。

　　“看好了。”

　　他起手，挽了个剑花。

　　动作不快，但每个分解都清晰可辨前刺时剑身笔直如线，斜挑时手腕微转借力，回身时衣摆跟着旋了半圈，收剑时剑柄贴着腰侧划过。

　　剑风飒飒，连站在五步外的场务都感觉到了那股劲风。

　　“会了吗？”

　　林皓诚实摇头：“不会。”

　　“哪儿不会？”

　　林皓有点心虚：“哪里都不会……”

　　闻奚沉默了片刻，他感觉自己到了现代脾气都变好了。他想起在修仙界教徒弟时，自己说过“这么笨别学了”。

　　那徒弟后来跑了。

　　“伸手。”他握住林皓的手腕，调整角度，“手腕要稳，手指放松。剑是你手臂的延伸，不是你手里多出来的东西。”他带着林皓慢慢做了个前刺，“感受到力道从脚底到腰、从腰到手臂的传递了吗？”

　　“感、感受到了……”

　　“你自己来一遍。”

　　林皓深吸一口气，学着闻奚的样子前刺。

　　剑刺出去了，但手臂是弯的，手腕是僵的，整个人为了保持平衡微微往后仰，像在躲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闻奚依旧面无表情。

　　但熟悉他的人如果这世上有这种人会看出来，他在忍耐。

　　“再来。今天学不会，晚上加练。”

　　林皓脸一白：“闻老师，我……”

　　“练。”冷漠无情的魔尊大人。

　　林皓苦着脸继续。

　　周围的工作人员憋着笑，有几个已经偷偷拿出手机在拍了。

　　……

　　“卡！这条过了！”王磊终于喊停，“休息十分钟，准备下一场！”

　　林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闻奚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闻老师……”林皓接过，猛灌几口，“闻老师，您教人一直这么……严格吗？”

　　“严格？”闻奚想了想，“这算严格？”

　　“算啊！”林皓哭丧着脸，“我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

　　“那说明你平时缺乏锻炼。”闻奚客观评价，“锦衣卫要是都像你这样，大明早亡了。”

　　林皓：“……”

　　他决定不说话了，专心喝水。

　　周围的工作人员有几个没憋住笑，手机摄像头偷偷对准了这对师徒。王磊在监视器后面看得津津有味这段花絮放出去，观众肯定爱看。

　　…

　　晚上收工时，王磊叫住闻奚。

　　“闻老师，明天咱们拍章祈的重头戏夜探敌营，一人对战二十人。动作设计方面，您有什么想法？”

　　“一人对战二十人？”闻奚挑眉，“章祈是锦衣卫，不是神仙。”

　　“这不是为了好看嘛……”王磊搓手，“观众就爱看这个。”

　　“行吧。”闻奚点头，“我设计动作，但演员做不做得到，我不保证。”

　　“没问题！您尽管设计，做得到的做，做不到的咱们上替身！”

　　闻奚没说话。

　　他想起段翎昭。

　　那个人拍打戏，从来不用替身。

　　“对了，”王磊又说，“后天咱们组要去《风雪夜归人》那边借个景，拍一场街道追逐戏。张导那边已经协调好了，就半天时间，您到时候也一起？”

　　《风雪夜归人》？

　　闻奚顿了顿。

　　段翎昭的剧组。

　　“行。”他说。

　　…

　　同一时间，《风雪夜归人》片场。

　　“卡！”

　　张景川从监视器后抬起头，眉头紧皱：“翎昭，刚才那个眼神不对。你是侠客，不是杀手。杀人是因为不得已，不是因为想杀人。眼神里要有挣扎，有痛苦，但最后要归于决绝。明白吗？”

　　“明白。”段翎昭点头，“我再试一次。”

　　“好，准备Action！”

　　雪夜，破庙。

　　段翎昭饰演的侠客站在一具尸体前，手里的剑还在滴血。他低头看着尸体，眼神很复杂有厌恶，有无奈，有一丝很淡的怜悯，但最后都化为了冷漠。

　　他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卡！这次对了！”张景川满意地拍手，“收工！”

　　段翎昭松了口气，走到场边。助理小张立刻递上水和毛巾。

　　“段哥，刚才那条特别好。”小张小声说，“张导都夸了。”

　　“嗯。”段翎昭接过水，喝了一口。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闻奚应该收工了。

　　他发了条消息：“收工了吗？”

　　等了会儿，没回。

　　可能在忙。

　　段翎昭收起手机，准备回酒店。

　　走到门口时，被张景川叫住。

　　“翎昭，明天下午你们那场戏，临时调整一下。”

　　“怎么了？”

　　“《夜行锦衣》剧组要来借景，拍半天街道追逐戏。”张景川说，“他们下午两点到，咱们把戏调到上午拍，不冲突。”

　　《夜行锦衣》？

　　段翎昭愣了一下。

　　闻奚的剧组。

　　“好，知道了。”他说。

　　“对了，”张景川又说，“他们剧组有个武术指导，身手特别好，我看了他一段打戏视频，动作干净利落，是真功夫。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定能交流交流。”

　　“武术指导？”段翎昭心里一动，“叫什么名字？”

　　“好像姓闻，叫闻奚。你认识？”

　　段翎昭笑了。

　　“认识。”他说，“很熟。”

　　***

　　次日下午两点，《夜行锦衣》剧组到达《风雪夜归人》的拍摄地借景。

　　这是一条仿古街道，青石板路两旁挂着幌子，远处能看到明清宫苑的屋顶。

　　《风雪夜归人》的剧组正在拍一个空镜，张景川坐在监视器后，看见王磊进来，站起来迎过去。

　　“王导，随便用，别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