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没有流派。”
段翎虞看了他两秒,没再问。但那个眼神说明她不信。
段翎昭在旁边打岔:“姐,你查户口呢?”
“我问问不行?”段翎虞把剥好的虾放进嘴里,“你救命恩人,我不得了解一下?”
付婉林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小闻,别理她,她从小就这样。”
闻奚低头扒了一口饭。
米饭是五常大米的香味,排骨炖得软烂,鸽子汤里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他想起在修仙界的那些年,饭桌上的菜再精致,也都是一个人吃(噢,他那徒弟不算人)。
有时候和段翎昭打完了坐在崖壁上分干粮,冷的,硬的,嚼起来费牙,但那是他吃过最像“一起吃饭”的饭。
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的饭更好吃。是因为对面坐着人。
饭后,段翎昭送闻奚出来。院子里的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谢谢你。”段翎昭说,“不只是昨晚,还有今天陪我。”
闻奚插着兜,看着远处的路灯。“不用谢。朋友嘛。”
段翎昭停下脚步。“闻奚,你真的只是把我当朋友?”
闻奚侧头看他。
月光落在段翎昭脸上,照得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颈侧的纱布在夜色里白得扎眼。
“不然呢?”闻奚反问。
段翎昭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止是朋友。但我说不清是什么。”
闻奚心里动了一下。
他想说“我们是宿敌,打了五百多年的那种”,但没说出口。
说了也没人信。
“段翎昭。”
“嗯?”
“你只要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闻奚说,“不是因为你姓段,不是因为你家世只是因为你是你,只因为你是段翎昭。”
段翎昭怔住了。
他看着闻奚,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要冲破一层很薄的壳。
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好。”
回酒店的路上,段翎昭开车。
闻奚靠在副驾上闭目养神,手机震了一下小张发来的消息。“闻老师,李德昌的公司宣布破产了,人已经被批捕,听说要判十年。”
闻奚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扣在腿上。
“谁的消息?”段翎昭问。
“小张。李德昌的事,解决了。”
段翎昭笑了笑,没说话。车停在酒店门口,闻奚解开安全带。
“到了。”
“下周进组,别迟到。”
“不会。你也是。”
“嗯。”
闻奚下车,关上车门。段翎昭的车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才缓缓驶离。
闻奚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忽然想起段翎昭刚才的话“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好像不止是朋友。”
他笑了一下,转身进酒店。
不止是朋友吗?或许吧。
但现在这样挺好。
第35章 区区三米,本尊还用得着威亚?!
《暗夜锁魂钉》开机这天是个好天气。
影视基地外围了不少媒体,红毯从门口铺到主会场。
张景川站在台上介绍主创团队,闻奚站在人群后排,黑色运动装,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走红毯,从侧门进来的张景川交代过让他低调点,说这身手太扎眼,先藏一藏。
“闻老师啊,你之前的身手给人留下了深印象,这次刚开机咱先低调一点吧。”
闻奚乐得清闲。
他今天的戏排在下午,竹林里的预演场:黎瑛救下重伤的谢逐雪。试戏时走过一遍,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动作。
化妆间里,武术指导赵老师已经在等了,手里拿着分镜脚本。
“闻老师,竹林那场戏,谢逐雪受伤倒地,您从竹子上跃下来。这个‘跃’是关键,要轻要稳,要有高手的感觉。”
闻奚接过脚本扫了一眼。
“多高?”
“三米左右。我们用威亚。”
“不用。三米而已。”闻奚把脚本还回去。T
赵老师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景川。
张景川摊手:“听他的。”
张导:看我干什么?看我就有用吗?(′?_?`)
化妆师给闻奚上妆。
黎瑛的造型简单黑色劲装,长发束起,脸上贴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化完妆,镜子里的人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直播间说“兔腿烤得好”的主播,不再是综艺里那个“全能素人”。眼神冷下来的时候,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下午三点,竹林开拍。
景是搭的,仿真竹子,地上铺了软垫。段翎昭已经在了,一身白衣染了“血”,靠在竹子上,脸色苍白。
谢逐雪,落难的侠客,被追杀至重伤。
“Action!”
谢逐雪捂着胸口踉跄倒地,呼吸急促,眼神涣散。一道黑影从竹梢落下来没有威亚的拉扯声,没有沉重的落地响。
闻奚像片叶子,轻飘飘落在三步外,衣摆都没怎么晃。他盯着地上的人看了两秒,手按上剑柄。
“谁?”声音不高,但冷。
谢逐雪抬头,视线涣散:“救……救我……”
黎瑛没动。
他走过去蹲下检查伤口,动作快,但始终侧着身一个随时可以站起来反击的姿势。
“伤挺重。”
“嗯……”
“谁伤的?”
“不……不知道……”
黎瑛沉默了片刻。
眼底有审视,有怀疑,最后化为一丝极淡的怜悯。他伸手把谢逐雪扶起来。
“能走吗?”
“能……”
“跟我来。”
架着人往外走,谢逐雪脚下一软往下倒。黎瑛接住了他动作快且稳,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拉近。
四目相对。
谢逐雪的眼神是涣散的,黎瑛的眼神是复杂的:警惕没消,但好似多了点别的什么。
“卡!”张景川喊,“过了!”
现场响起掌声。
段翎昭从戏里出来,扶着闻奚的手臂站稳。“你刚才接得真稳。”
“你倒得准。”闻奚松开手。
段翎昭笑了。“演戏嘛。”
张景川走过来,搓着手。“闻老师,真没用威亚?”
“没用。三米而已,没必要。”
就这么一点距离,他堂堂一个魔尊还要用威亚,他还要不要面子?!
张景川竖起大拇指。
赵老师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怎么练的”,闻奚听见了,没回头。
“多练就学会了。”
赵老师以为他在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