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在用法力,为了谁不言而喻。
她垂下眼,没作声。
第二天清晨,段翎昭醒来时发现自己枕在闻奚腿上,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愣了一瞬。
闻奚靠在石壁上闭着眼,脸色比平时白一些。
“闻奚?”
闻奚睁开眼:“醒了?”
“嗯。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影响不大。”闻奚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脚怎么样?”
段翎昭动了动脚踝不疼,活动自如。
他掀开裤腿,昨晚还肿得老高的脚踝只剩一点淡淡的淤青。“怎么好得这么快?”
“你体质好。昨晚用药膏揉了,可能有效。”闻睁眼说瞎话奚从急救包里翻出那管药膏递给他。
段翎昭接过看了看标签,确实是消肿止痛的。
他信了大半,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谢谢。”
“不客气。”
早饭是鱼汤泡压缩饼干,加了宝藏里的卤蛋和午餐肉。
李知衡吃得眼泪汪汪:“导演,您终于做人了。”王导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笑意说今天要穿越到岛的另一端海岸,那里有船等着,但路上有“惊喜”。
众人收拾东西出发。
段翎昭走了几步,行动自如。
刘裕惊讶他恢复得快,段翎昭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在前面探路的闻奚背上。
穿过一片灌木丛时,闻奚忽然停下抬手示意噤声。“有动静。”
丛林深处传来的声音,且越来越近。
沈拂毓上前一步挡在顾霜身前,手按在腰间的多功能刀上。
灌木丛晃动,钻出来一头小野猪。它愣在原地歪着头打量他们,李知衡惊呼一声,小野猪被吓到,转身就跑。
闻奚皱着眉:“野猪一般是群居,未成年不会单独行动。附近可能还有。”
话音刚落,丛林深处传来树枝断裂和沉重的脚步声。几头成年野猪从林子里冲出来,獠牙锋利,眼睛发红。
“跑!”闻奚厉声道。
队伍瞬间散开。
苏晴吓得腿软,被顾霜一把拉住往前冲。李知衡连滚带爬往树上爬。刘裕捡起粗木棍试图引开一头。
闻奚和段翎昭跑在一起,一头野猪直冲段翎昭而来。
闻奚眼神一厉,侧身挡在他前面。
野猪冲到面前时他避开獠牙,手肘狠狠砸在野猪侧颈。野猪痛哼一声踉跄几步,很快稳住再次冲来。
好的很?!!
沈拂毓那边也陷入苦战,顾霜捡石头砸只能勉强干扰。
“上树!”闻奚喊。
段翎昭抓住一根藤蔓三两下爬了上去,闻奚紧随其后。沈拂毓和顾霜也各自找了棵树。
四头野猪在树下打转撞树,树干粗壮一时撞不断。
“等。野猪耐力不行,撞一会儿累了就会走。”闻奚说。
撞了十几分钟后,野猪们渐渐没了力气,一头率先转身离开,其他几头也陆续跟上。
直到它们完全消失在丛林深处,四人才从树上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刘裕的声音,说他和李知衡、苏晴在一起,约好在东边小溪旁汇合。
汇合后清点损失背包丢了两个,物资损失不少,但人没事。刘裕手臂被树枝划了道口子,沈拂毓拿急救包给他消毒包扎。
王导在对讲机里说没想到岛上有野猪群,已经联系救援队,让大家先原地休整。
休整时段翎昭坐在闻奚旁边,低声问他那一肘怎么那么大力气。
“…求生本能。”
“野猪皮那么厚,你一肘就把它打退了。”
“…运气好,砸到要害了。”
段翎昭看着他,没再追问。
但他心里清楚那不是运气。
闻奚身上有太多解释不清的地方,他怕问了,那些东西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段翎昭,别想太多。”闻奚看着远处丛林,“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段翎昭沉默片刻,点头:“好。”
下午救援队赶到,用无人机驱散了野猪群,护送众人安全抵达另一端海岸。
船已经在等了。
上船时段翎昭回头看了一眼岛屿。
丛林茂密,雾气氤氲,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第43章 石头也要浇水?要的!
从荒岛回到临海市的酒店,已经是傍晚。
大巴车上没人说话,野猪那事大家都心有余悸。苏晴靠着车窗脸色发白,顾霜坐在旁边轻轻拍她的背。
沈拂毓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腕上的红绳。
段翎昭坐在闻奚旁边,余光时不时瞟向他。
那人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脸色还是比平时白一些。
“闻奚。”段翎昭低声叫他。
闻奚没睁眼:“嗯?”
“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影响不大。”闻奚顿了顿,“野猪那事不用谢,朋友嘛,应该的。”
又是“朋友”。
段翎昭转过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独自生闷气中的段小昭(っ????)っ
到了酒店,王导在门口等着,神色严肃地道了歉,说后续医疗和心理疏导都会负责。
刘裕摆摆手说意外难免,李知衡苦着脸心疼他丢的充电宝和保温杯。
王导说节目组会赔偿,让大家先回房休息,明天录制暂停一天。
闻奚和段翎昭住对门。
走到门口时段翎昭叫住他:“晚上一起吃饭?”
闻奚点头,“行,等我先洗个澡。”
…
回到房间,闻奚冲了个澡。
热水冲掉一身疲惫,也让他更清楚地感觉到体内法力的空虚。一成法力不算多,但在灵气稀薄的世界里恢复极慢,至少得半年。
他擦着头发走到窗边,窗外是临海市的夜景,灯火璀璨。
他想起在修仙界,每次和段翎昭打完架,两人各自回洞府疗伤。那时他们见了面就要拔剑,但现在是“朋友”,是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
挺好的,但有时候,他觉得少了点什么。
敲门声响了。
段翎昭拎着两个餐盒站在门口:“酒店送的,海鲜粥和几个小菜。”
两人在茶几上吃饭。
闻奚把一整碗粥都喝完了,段翎昭吃得不多,说没胃口,然后放下勺子。
“闻奚,今天野猪冲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挡在我前面?”
闻奚顿了一下,抬眼看着他:“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那如果换作别人,你也会挡吗?”
闻奚沉默了几秒。“会。但不会那么快。因为挡是本能,快慢是选择。我选了最快的。”
“为什么?”
“因为是你。”闻奚说得很直接,“换了别人我可能会犹豫,但你不用。”
段翎昭怔住了。
他看着闻奚,那人神色平静,眼神坦然,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就是这种平静,让段翎昭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炸开了。
“闻奚,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闻奚挑眉:“不然呢?”
段翎昭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对彼此的意义好像不止是朋友。”
闻奚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段翎昭。窗外霓虹闪烁,像星星掉进了人间。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和他打了五百年。见面就打架,打完各自疗伤,伤好了再打。没说过几句话,也没一起正儿八经的吃过饭。但我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用什么剑,生气时眉头皱几下,受伤了有时会疼的咬嘴唇,但又很快隐去。”闻奚顿了顿,“后来他死了,我给他收的尸其实连尸体都没有。当时就想下辈子要是还能遇见,就不打了,做朋友。但后来又想……做朋友好像也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