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翎昭笑了笑说是练出来的。

　　他看向远处杨队正和几个当地警察说话，表情严肃。前几天年轻演员说的“陌生人”让他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了上来。

　　“段老师。”杨队走过来压低声音，“刚才拍摄时西边林子里有反光，像是望远镜。我派人去看了，没找到人，但地上有新鲜脚印，不是我们的人。”

　　段翎昭心里一紧：“是什么人？”

　　“不清楚。”杨队说，“可能是不法分子踩点，也可能是别的。我已经联系了当地派出所，他们会加强巡逻。接下来几天的外景拍摄会调整地点和时间。”

　　“明白。”

　　“照常拍摄，别受影响。多留个心眼，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好。”

　　……

　　横店这边，《长夜行》进入了关键阶段。

　　萧景云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开始暗中布局清除政敌。今天拍的是一场“鸿门宴”萧景云设宴款待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表面把酒言欢，实则暗藏杀机。

　　文戏重，台词机锋处处，需要极强的“化学”反应。

　　宴席设在萧府花厅，灯火通明。

　　萧景云举杯敬酒：“诸位将军远道而来，萧某荣幸之至。今日不谈国事，只叙旧情，请。”

　　几位将军举杯回敬，眼神里各有盘算。

　　酒过三巡，刘将军忽然放下酒杯笑道：“萧将军近日在朝堂上风头正盛，连陛下都赞你‘国之栋梁’。不知萧将军对北方战事有何高见？”

　　席间瞬间安静。

　　萧景云放下酒杯微微一笑：“刘将军过奖。萧某只知保家卫国是军人本分。蛮族屡犯边境，若再不反击，边境百姓何以安生？朝廷威严何以存续？”

　　“打仗要钱粮、要人命。”另一位李将军说，“国库空虚，再起战事恐非良策。”

　　“所以萧某主张速战速决。拖得越久消耗越大，只要速战速决，不仅能震慑蛮族，还能缴获物资补充国库。”

　　“说得轻巧。”刘将军冷笑，“蛮族骑兵强悍，岂是你说打就能打的？”

　　“事在人为。”萧景云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带着压迫感，“萧某愿立军令状，若不能三月平定北境，愿以死谢罪。但前提是诸位将军鼎力相助。”

　　席间沉默。刘将军大笑：“好！萧将军有胆识！若真能三月平定北境，我刘某第一个服你！”

　　…

　　“卡！”导演喊，“好！这场戏张力十足！闻老师，那个眼神从平静到压迫过渡自然。张老师那个冷笑也到位。休息十分钟补特写。”

　　闻奚走到休息区，宫夙递给他一瓶水，说他演这种阴险角色还挺像的。

　　“这叫谋略，不叫阴险。萧景云只是懂得在乱世生存。”

　　宫夙挑眉：“我看他就是想夺权。”

　　“乱世之中不夺权，就等着被别人夺权。这是规则，你又不是不知道！”

　　宫夙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段翎昭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两天心神不宁，虽然掩饰得好，但我看得出来。”

　　闻奚沉默了几秒。

　　“他那边可能有点小麻烦，应该能处理。”

　　“需要我去看看？”

　　“不用。他自己能处理。”闻奚顿了顿，“我相信他。”

　　宫夙看着他，点了点头。

　　随便吧，他正好省省法力！

　　…

　　云南边境的拍摄又进行了三天。

　　那晚之后杨队加强了安保，拍摄地点换到了更靠近驻地的地方。但段翎昭心里的不安没有消失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不是好奇的村民，是更危险的东西。

　　这天下午拍摄间隙，段翎昭坐在休息区看剧本。

　　年轻演员跑过来脸色发白：“段老师，我刚才去上厕所，好像看到了个人。穿迷彩服戴帽子，躲在林子里往这边看。我一过去他就跑了，速度很快，不像普通人。”

　　段翎昭皱眉：“告诉杨队了吗？”

　　“说了，杨队带人去看了没找到。段老师，我觉得我们可能被盯上了不是狗仔，是别的。”

　　段翎昭心里一沉。

　　他想起了那个小瓷瓶，但不到万不得已不想用。

　　杨队从林子里走出来，表情比平时更沉。“段老师，这边来一下。”他走到杨队面前，杨队压低声音：“林子里有藏身痕迹，还有压缩饼干包装袋和矿泉水瓶。根据遗留物品判断，这个人至少在这里蹲了两天。”

　　“能判断是什么人吗？”

　　杨队犹豫了一下。“不好说。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最近确实有一股境外势力试图渗透。具体目标不清楚可能是当地政府，也可能是我们。”他拍了拍段翎昭的肩膀，“我会加派人手。你这几天不要单独行动，收工后直接回房间锁好门。”

　　“明白。”

　　晚上收工回到招待所，段翎昭先洗澡，然后给闻奚发消息：“今天拍摄顺利，但有人躲在片场附近，杨队去查了，没找到人。”

　　闻奚很快回复：“注意安全，别单独行动。如果觉得不对劲立刻联系杨队。”

　　“知道。你那边呢？”

　　“刚拍完一场戏。记得我说的话安全第一。”

　　段翎昭看着屏幕，又打了一行字：“你也是。”

　　…

　　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远处的山峦像沉睡的巨兽。他能感觉到平静表面下暗流涌动，但心里并不慌。闻奚说过相信他，他也相信闻奚。

　　枪声在夜里响起来的时候，段翎昭刚躺下没多久。先是一声，接着是连响，从驻地西边的方向传来。他猛地坐起来，同屋的演员也惊醒了。

　　“这是…什么声音？”

　　“枪声。”段翎昭压低声音。

　　手机震了，杨队的消息：“待在房间，锁好门窗，不要开灯。”段翎昭照做，把被子拉过来遮住自己，摸出闻奚给的瓷瓶握在手心。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夹杂着喊叫和车声。他握着瓷瓶，瓷瓶冰凉，纹路硌着掌心。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声音渐渐平息。房门被敲响，杨队的声音：“段老师，安全了。”

　　段翎昭打开门。

　　杨队脸色铁青：“抓到人了，三个人，身上有武器和炸药。是境外恐怖分子，目标是这里的某个剧组。”他顿了顿，“段老师，你的信息可能泄露了。”

　　段翎昭靠在门框上，手心里的瓷瓶冰得发烫，像一个人握得太久的体温。

　　…

　　横店。

　　闻奚被手机震动惊醒。

　　宫夙的声音压得很低：“师尊，段翎昭好像那边出事了，有人袭击剧组驻地，已经被控制住了。他没事。”

　　闻奚从床上坐起来，握紧手机。“确定他没事？”

　　“确定。我用了点手段查到的。”宫夙顿了顿，“那个袭击者，目标很可能就是段翎昭。师尊，有人想要他的命。”

　　闻奚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景安安静静的，方才那场远方的枪声没有传到这里。“我知道了。”他的声音不高，“二花，订机票。明天一早去云南。”

　　第56章 他是我的人，也算是你师娘，你尊敬点。

　　闻奚做下决定后，没多犹豫，先给《长夜行》制片人发了消息：段翎昭那边出了点特殊情况，他需要紧急过去处理，请假三天。

　　制片人原本半夜被吵醒，起初语气不悦，但听清原委后立刻表示理解。三天是极限，拍摄周期不能乱。

　　闻奚说三天够了，道了声谢。

　　转头继续对宫夙说：“订两张机票，记得最早一班。”

　　宫夙迷惑一瞬：“我也去？”

　　“嗯！你到时候留下来，帮我护着他，我回来。”

　　宫夙无语一瞬(?_?)，满天飘着一串省略号，最后回了一个字：“行。”

　　呸！死恋爱脑！

　　…

　　清晨六点，两人抵达机场。

　　闻奚背着一个双肩包，宫夙空手跟在后面，眼睛都没完全睁开。

　　“师尊，你昨晚睡了没有？”

　　“没有。你闭上眼睡会儿，到了叫你。”

　　宫夙哼了一声，靠进座椅里闭眼，几秒后呼吸就匀了。闻奚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七点半起飞，三个小时后落地昆明，转乘高铁又坐了四小时，抵达边境小城时已是下午。

　　出站口一个穿夹克的男人迎上来杨队，云南边境缉毒支队的副队长，也是剧组的安全顾问。

　　“闻老师？”杨队握手，力度很紧，“翎昭让我来接您。他没事，就是状态不太好。这边走，车上说。”

　　车里，杨队把情况说了一遍。

　　昨夜袭击者一共三人，境外偷渡入境，身上除了枪支炸药，还有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段翎昭在《天平之下》里的剧照。

　　目标明确，就是他。

　　审讯了一夜，三个人嘴很硬。但身上搜出的东西不寻常：符纸、朱砂，还有一些装在密封袋里的灰色粉末，闻着像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