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奚眼神沉下来。“东西在哪？”

　　“证物室。请了民俗专家来看，还没结果。闻老师，您对这些有研究？”

　　“略懂。先去看翎昭。”

　　车子停在招待所楼下。

　　段翎昭的房间在二楼，门虚掩着。闻奚推门进去，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个小瓷瓶，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见闻奚明显怔愣一瞬，虽然看得出来有些后怕，但眼神还算镇定。

　　“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闻奚走到他面前蹲下，“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吓了一跳。”

　　闻奚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段翎昭忽然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闻奚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很轻。他抬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别怕。有我在。”

　　宫夙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转身对杨队说去看证物，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段翎昭松开手，坐直身体。“我真的没事。昨晚枪声太近，有点后怕。”

　　“正常。换成谁都会怕。”

　　“你不怕？”

　　“噢，我是例外。”

　　“…………”

　　段翎昭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人总是这样。”

　　“哪样？”

　　“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你。”

　　闻奚看着他，沉吟片刻，“有的，你就打得倒我。”

　　段翎昭愣住了，耳根慢慢红了。他移开视线，低声说了句胡说什么。

　　闻奚没再逗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巡逻的警察比平时多，安保确实加强了。

　　“袭击者的事，杨队跟我说了。目标是你，动机不明。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拍戏这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事。就算有黑粉也不至于雇凶杀人。而且那些符纸和骨灰……很邪门。”

　　“是有点邪门。所以我让宫夙留下来保护你。他身手不错，懂一些特殊的东西，能防住警察防不住的手段。”

　　“那你呢？”

　　“我明天回去。剧组只给了三天假，我不能违约。宫夙留下来，他虽然实力一般般，但在这儿只护住你绰绰有余。”

　　段翎昭皱眉。“可是你一个人回去，万一……”

　　“没有万一。我能照顾好自己。”闻奚看着他，“你听话。你现在不安全，身边必须有人。宫夙留下，我才能安心。”

　　段翎昭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那你答应我，回去之后每天给我发消息报平安。”

　　“行。你也一样。”

　　…

　　下午，闻奚在杨队陪同下看了证物。

　　符纸和骨灰装在密封袋里，隔着袋子都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是“追魂符”，配合骨灰做的“引魂香”，能锁定目标气息、驱使邪物。

　　这两样东西凑在一起，目的只有一个锁定目标，远程攻击。

　　闻奚问能不能看那块玉佩。

　　杨队取来，闻奚接在手里成色温润，是段家奶奶留下的那枚平安扣，上面附着极淡的灵气，祈福保平安用的，没有攻击性。

　　但修士若是感知不精，很容易误判成修道之人的信物。

　　“这块玉暂时不要戴了。收好，等事情结束再戴。”闻奚把玉佩还给段翎昭。

　　段翎昭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

　　晚上三人一起吃了饭。

　　宫夙全程面无表情，但筷子没停过。饭后闻奚把他叫到走廊尽头。

　　“明天一早我走。你留在这里贴身保护他，记住，除非生死关头，否则不要用法力。那样对身体损耗很大。”

　　“嚯！活久见啊！你居然会关心我！”

　　闻奚：“……”手痒，想打人。

　　“知道！我又不蠢！”

　　“还有对他好点。他是我的人，也算是你师娘，你尊敬点。”

　　宫夙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师尊，我会把他当师娘供起来的。”

　　“他就是你师娘。”闻奚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

　　第二天一早，闻奚坐最早的高铁离开。段翎昭送他到车站，两人在站台告别。

　　“到了发消息。”

　　“嗯。你也是。听宫夙的话，别任性。”

　　“我什么时候任性了？”

　　“经常。”

　　段翎昭气笑，没反驳。

　　他看着闻奚，忽然上前抱了他一下很轻，很快，然后松开。

　　“等你回来。”闻奚在他耳边轻声说。

　　段翎昭点头，看着闻奚转身上了车。

　　高铁缓缓启动，段翎昭站在站台上目送列车远走。

　　如同一块望夫石。

　　宫夙双手插兜站在旁边，等车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慢悠悠开口：“走了，师娘。”

　　段翎昭差点被口水呛到，“你叫我什么？”

　　“师娘。师尊让的。他说‘对你师娘好点’。”宫夙一脸理所应当，“所以师娘，请多指教。”

　　段翎昭沉默了片刻。“……你师尊有没有说过你说话很欠揍？”

　　“说过，他说我像他。”

　　“……”

　　…

　　回横店的路上，闻奚看着窗外。

　　群山连绵，云雾缭绕。他心里那点不安没完全散去，他给宫夙发了条消息：“仔细查袭击者的背景，还有他们接触过的人。重点查有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宫夙很快回复：“明白。师娘这边我会看好，你放心。”

　　闻奚盯着“师娘”两个字。

　　算了，随他。

　　第57章 他等他

　　闻奚回到横店的第二天，重新投入拍摄。

　　导演体谅他舟车劳顿，把重头打戏往后挪了挪，先拍文戏。

　　但闻奚的状态明显不如之前戏照演，台词一句不漏，眼神也对，可偶尔会对着某个方向出神，直到导演喊“卡”才回过神。

　　“闻老师，您没事吧？”休息时导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再休息半天？”

　　“没事。”闻奚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就是有点担心朋友。”

　　“段老师那边？”导演压低声音，“听说云南那边不太平，您过去看过了，人没事吧？”

　　“人没事，但事情没解决。我已经安排了人在他身边，但……还是担心。”

　　导演理解地点点头，问他要是实在不放心可以再请两天假。

　　闻奚说不用，他能调整好，明天打戏照常拍。导演拍拍他肩膀走了。闻奚拿出手机点开和段翎昭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早发的，段翎昭说“昨晚睡得还行，宫夙在隔壁，很安静”。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问今天拍摄顺利吗。消息发出去，没回复，估计在拍戏。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总是浮现段翎昭握着那个小瓷瓶、眼圈微微发红的样子，还有那些符纸和骨灰追魂符，引魂香，明显是不入流的邪修手段。

　　袭击者是受人指使还是自己起了歹念？目标为什么是段翎昭？真的是因为那块玉佩吗？

　　闻奚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清晰。

　　他给宫夙发了条消息问查得怎么样了。

　　“袭击者的背景在这个世界很干净，本地出生普通家庭，前几年偷渡到境外，之后行踪不明。他们接触过的人还在查。能量波动没发现，这个世界灵气太稀薄，除非对方动用法力否则很难感知。”

　　“继续查。小心点，别暴露自己。”

　　“知道。师娘今天状态不错，拍戏很投入，就是偶尔会看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什么复杂？”

　　“就是那种‘你真的是人吗’的复杂。”

　　闻奚盯着屏幕，微微勾了勾唇。

　　他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