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闻奚接下了《暗夜追凶》。
徐翊这个角色,导演王路有个硬性要求:不能演成脸谱化的坏人。他是反派,但他得让观众觉得,他的每一件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
闻奚看完剧本,给段翎昭打了个电话:“徐翊这个人,他做的事是错的,但他不觉得自己错。他信的东西和这个世界是反着的,所以观众看他的时候不会恨他,会觉得可惜。”
“你这不挺懂的吗?”段翎昭在电话那头笑的有点无奈,“还说自己不会演戏。”
“我没说不会。我是说不用‘装’。”
“那你打算怎么演这个不用‘装’的角色?”
“把他当成另一个我。”闻奚沉吟一下,顿了顿,“一个走错了路的我。”
进组第一天,王导把闻奚叫过去。
一场停车场对峙戏,徐翊身份暴露后被刑警队长堵住,有一场激烈的打斗,最后徐翊逃脱。台词不多,但情绪复杂,打戏重。
“Action!”
徐翊刚拉开车门,刑警队长赵森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枪口笔直地指着他的眉心。“徐医生,这么晚了,去哪儿?”
徐翊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身。阴影里的那张脸带着惯常的微笑:“赵队,这么巧。有个病人急诊,我得去趟医院。”
“医院?”赵森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跑吧。徐翊,或者我该叫你”他把枪口抬了抬,对准徐翊的眼睛。“导师?”
徐翊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赵队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赵森逼上一步,“三个死者,死前最后一个见的人都是你。他们的心理评估报告是你写的,你在报告里写他们有‘自杀倾向’。可法医说,他们每一个都是被谋杀。”他盯着徐翊的眼睛,“是你教他们的。教他们怎么死。”
徐翊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又像潭水下面压着什么随时会翻上来的东西。
忽然,他动了。
侧身躲开枪口,一脚踢在赵森手腕上,枪脱手飞出去,人已经贴进赵森怀里,一只手扣向他的咽喉。赵森后撤半步格开,反手一拳打向徐翊面门。
徐翊后仰避开,同时抬膝顶上赵森腹部。两个人在停车场里缠斗,动作快得像剪接过的电影,每一招都带着不容喘息的杀意。
“卡!”王导喊,“好!过了!闻老师,秦老师,辛苦了!”
闻奚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秦也走过来笑着说这身手没个十年功底出不来的。
闻奚没解释,笑了笑。
本尊总不能说练了六百年。
说出来,吓死你!
…
收工后闻奚给段翎昭打电话。
他故意多等了几声才接,语气懒懒的,说在想戏。
段翎昭说“想什么戏,你就是刚收工累得不想动”。
闻奚挑了挑眉,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徐翊那个角色不好演,对体力和情绪要求都高。你也别太拼,慢慢来。”
“嗯。”
“还有,今天恒昌那边又派人来了,推了。”
闻奚沉默了两秒,“推了就推了,不接他们的活。”
那边段翎昭轻轻笑了一声,说知道了。
电话没挂,安静了一会儿。
段翎昭先开口:“闻奚,等这两部戏都拍完了,我们找个地方住一阵吧。不旅行,就是住。买菜做饭那种。”“行。”
“你别光说行,你记不记得上次答应我去西藏看星星,我们在西藏待了二十天,我一次都没叫你半夜起来看”
“那是你要睡觉。我在窗边看了,替你看了。”
“哼(^)!”
段翎昭又笑了。“那这次你不能替我看了。我得自己看。”
闻奚说好。
*
段翎昭杀青比闻奚早一个星期。
《暗流》杀青那天段翎昭给闻奚发了张自拍,穿着戏服站在片场门口,身后横幅上写着“热烈庆祝《暗流》圆满杀青”。
闻奚回了一条:“等我回去吃火锅。”
“等你。”
闻奚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没回。
一个月后《暗夜追凶》杀青。
杀青宴上王导喝多了,拍着闻奚的肩膀说徐翊这个角色以后会被人记住。
闻奚随口应和着。
他想起段翎昭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慢慢来”。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杀青了。明天回来。”
对面秒回:“嗯。火锅底料买好了,特辣。”
段翎昭感叹:离不开火锅的闻老师!
第66章 我也一定会护好你的……
闻奚杀青回到江城那天,段翎昭提前收工,去超市买了火锅底料和一大堆菜。
毛肚、黄喉、肥牛、虾滑,都是闻奚爱吃的。结账时看见冰柜里的啤酒,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两罐。
回到家,他把菜洗好切好,一盘一盘码在桌上,等着闻奚回来。
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城市的喧嚣透过窗户传进来,反而让这间屋子显得更安静了。
七点半,门锁响了一声。
段翎昭从沙发上跳起来,快步走到门口。门开了,闻奚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是亮的。
“回来了?”段翎昭接过他的行李箱。
“嗯。”闻奚走进来,脱了外套,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蹭了一下,“想你了~”
“我也想你。”段翎昭回抱住他。
闻奚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秋风里的凉意。
两人抱了一会儿才分开。
客厅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火锅在电磁炉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红油翻滚。
闻奚说去换身衣服,段翎昭把啤酒打开倒进杯子里。等闻奚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坐下,筷子同时伸进锅里。
“拍戏顺利吗?”段翎昭涮了一片毛肚。
“顺利。徐翊这个角色有点累,但导演说还行。”闻奚把毛肚接过来蘸了料,“你呢?恒昌那边后来找你了没有?”
“找了。新换了负责人,态度比之前那个好多了。”段翎昭说,“文旅项目的事还在谈,我没松口。让刘姐先查着,查清楚了再说。”
“嗯,小心点总没错。”
两个人边吃边聊,一顿火锅吃了快两个小时。
吃完段翎昭去洗碗,闻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水龙头哗哗响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煮火锅染上的那层薄汗还没完全干。
“翎昭。”
“嗯?”
“等恒昌的事定了,出去走走吧。”闻奚说,“不跟团,就我们俩。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一阵子。”
“好啊。”段翎昭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哪儿都行。只要和你一起。”
段翎昭笑了一下,关了水龙头,擦干手走过去抱住他。
闻奚低下头,吻落在他嘴角。
这个吻不紧不慢的,但也是温柔细腻的……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安静。
段翎昭没接新戏,在家看剧本、练台词,偶尔出去见朋友。闻奚接了几个杂志拍摄和品牌活动,但都不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
那天下午,段翎昭在书房看剧本,闻奚在客厅看成片。
门铃响了,闻奚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快递制服的小哥,抱着一个纸箱,问是不是段翎昭家。闻奚说是,接过纸箱签了字。箱子不重,包装严实,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
闻奚下意识就蹙了蹙眉。
他抱着箱子进屋,段翎昭从书房探出头来问是谁寄的。
闻奚说不知道,没写寄件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段翎昭拿来剪刀,蹲在茶几前拆箱子。
泡沫纸扒开,里面是一个木盒。
木盒很精致,刻着古朴的花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段翎昭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块玉佩。通体翠绿,雕工精湛,玉质温润,一拿出来整个屋子好像都跟着亮了亮。
玉佩下面压着一封信。
牛皮纸信封,毛笔写着“段翎昭亲启”。段翎昭把信拆开,宣纸,毛笔字,内容很短。
“段小友:闻悉汝乃清晏仙君转世,吾等甚慰。昔年仙君为奸人所害,吾等痛心疾首。今闻魔尊闻奚亦在此界,且与汝相伴,吾等恐汝再受其害。特赠此‘清心佩’,可护汝神魂,避邪驱魔。若需相助,可持此佩至城西‘清风观’,寻玄明道长。正道同仁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