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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推倒重来?

吞噬人命的厂房 九月十日 3734 2026-07-22 18:12

  后半夜的站前广场依然熙来攘往,人们行色匆匆目的性很强。扩音器中不时报告列车到站的信息,那独有的声音挟带出的寂寥落寞,相信每一个旅人都各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

  严明就这么茫然地站着心下空落,他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彻底失去了方向感。曲奎也好不到那里去,眼神涣散就像广场正中高大的灯柱,亮得没有聚焦。

  曲奎的沉默让严明无名火起,现在怎么看他都不顺眼了,“猪头猪脑地在那想什么呢?我说你整出个动静行不行!傻啦!”

  “你想让我说什么?”

  “我想让你说什么!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不是挺能嘞嘞的么,这会怎么闭上了!”

  “唉,本以为一眼看尽头手到擒来了,结果却是――变化莫测摸不着门路了!”

  “那你说,这就能证明姚铁柱没死吗?”

  “单凭这证明他没死很勉强,可是咱们证明他就是闹鬼阴魂的证据同样不牢靠,打个喷嚏都能颠覆了!”

  “那他到底死了还是没死呢?你说话别两头赌好不好!是不是咱们得推倒重来了?”严明问得咬牙切齿。

  “严明,你再*就要出人命了!我现在脑子短路了!”曲奎说得可怜,面相一付呲牙咧嘴!

  “好吧!”严明叹一声,“回吧!”他伸手拦车。

  车到新新人类根据地天已经蒙蒙亮了,严明也不回家了就在网吧眯一觉早起上班也近。

  曲奎的工作室床和被褥都是现成的,严明栽上去谦让转椅上落坐的曲奎,“你不睡么?挤挤凑和吧!”

  曲奎摆摆手,“你睡吧,我不习惯夜里睡觉!”

  严明是困狠了,说话的功夫眼睛就打架了……严明是被摇醒的,醒了之后才见窗外通亮了,听见口袋里的手机狂唱个不停!

  严明胡撸一把脸,按下接听手机举到耳边,那头是小曹的声音。“严头,你在哪呢?啥时候到呀?大伙打不开考勤箱啊!”

  “哎呀呀,迟到了!迟到了!这么着,你们先撬开它!”

  “别呀!你要是十分钟内到就不迟到!我们这等着你!要是上岗前两分钟你还不到我们再撬考勤箱!你可快呀!”

  “哎,好好好,谢谢大家了!”严明心里涌起莫名感动,差十分钟就要上岗了自己这工长还没到,工友们完全可以打电话给车间的。现在大家伙非但没有打这个电话,还表示要等他,冒着迟到的风险等他!

  严明撂开两条大长腿在厂区主干道上飞奔,他上气不接下气进了新厂房,远远见考勤箱已经撬开了,工人们正在排队打卡。严明长长舒了一口气,两条腿酸软无力,他放缓了脚步走过去。

  从队尾到排头,严明一路走着一路同工友们开着无关痛痒的笑话――“看来考勤箱的钥匙得再配一把了,还有调度室的钥匙!”

  “严头你放心,没人想夺你的权!”

  “我这算什么权呐?芝麻绿豆大也是权?!”

  大伙轻松说笑着,突兀间考勤机一声怪响黑屏!所有的人都僵住了,扭脸紧盯打卡人――是鲁晨!他这时面色如土,两腿筛糠!

  严明脑袋轰的一声!他强自镇定了,抢上前一步安慰:“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今天不干了,我放你假!手别抖卡拿好了,我进调度室,看我手势你再划一下。”

  鲁晨像烫了似地扔掉工卡!连连摇头步步后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严明弯腰他捡起考勤卡,递到鲁明手里,“拿着!像个爷们!”

  严明带了小曹、老沈两个证人进调度室,仨人屏幕前站好了,严明向外举手示意外面划卡。鲁晨的半身照,极速放大占据屏幕,冲撞观者的心脏!

  小曹老沈毫无准备,给下撞了个正着!鲁晨照片的脖颈位置,有个圆形创口!

  “见鬼了,大白天见鬼了!”小曹喃喃自语。

  “老乔,老乔那次也有这个么?”老沈这才明白严明叫他俩来的用意。

  “有,所以它又来我多了个心眼儿!找你俩作证,总不会三个人同时出现幻觉吧!”

  “不是幻觉,”小曹老沈齐说,“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严明截屏后出了调度室,外头鲁晨如大祸临头一般地等着。严明努力控制自己,可还是没有控制住视线扫过他脖颈,他看见鲁晨的喉结上下滚动,透露出主人的惶惑惊恐!

  严明知道不是时候,知道这是往鲁晨的伤口上撒盐,但事关重大必须问,他抓住鲁晨的手盯牢他的眼睛,强挤出笑容问:“鲁哥,先是乔师傅,这回又是你,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师徒是不是――”

  严明问的正是大家伙想知道的,几十双眼睛紧盯着鲁晨。

  几十双眼睛注视下的那张脸上,血色迅速褪去,额角一条青筋蠕动似要破皮而出!鲁晨当胸猛推严明一把,严明冷不防趔趄后退,他挣脱手臂要跑!但是给反应过来的严明紧紧揪住!

  鲁晨挣不脱孔武有力的严明,身子堆随下去呜呜咽咽哭起来――小曹厌恶又轻蔑地冷眼看着,同时又恨铁不成钢地说:“鲁哥,有话说话你咧咧什么?!你说你像个爷们吗?你的卵子白长了?!起来!”他上去扯领子提起鲁晨,“有话说!哭不管用!”

  “不能说!不能说!”鲁晨摇晃着脑袋就会哭喊这一句,他那样子女工看在眼里都面露鄙夷。

  小曹对这个好友的怯懦彻底无语了,掰开严明的手,说:“放了他吧,这就是摊糊不上墙的烂泥!你问不出来的!”

  严明万般不甘也是没辙。

  老沈这时也说:“行了,放假让他回家吧!”

  “回家,回家吧!沈师傅你送送他,他这状态不行!”

  严明跟着鲁晨老沈出厂房大门,看他俩沿了景观大道走远才放心。

  严明给曲奎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没人接听,他这才想起来胖子一宿没睡正在睡觉,他那帮小弟恐怕也各回各家了。这肥贼睡过去就是头猪,电话肯定是叫不醒的。

  这节骨眼儿上最大的臂助联系不上,严明急得直跺脚!他忽然想到了震耳欲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病急乱投医了――早八点的时候想在网上碰上一位没有事先约定的网友,这种事还是挺难的,可震耳欲聋就给严明“碰上”了。

  这巧合得有点过分了,严明有些发愣,但是同所有面对神秘的不可知心中惶恐的人一样,他急需拉住外部力量壮大自己,明显的不合常理也就视而不见了。他的拇指快速在键盘上点动着――熊样阿奎:它的警告又来了,还是像上次杀人一样事先在考勤机上警告!

  震耳欲聋:你截屏了吗?

  熊样阿奎:截了!妈的他到底想干什么?为查实他的冤情我没日没夜奔走,他还要怎样?

  震耳欲聋:也许他认为仅仅靠你的奔走还不够,他要造出更轰动的效果!

  熊样阿奎:那就可以滥杀无辜吗?!

  震耳欲聋:或许在你眼里某些人是无辜的,在他那儿却不是!他觉着这俩人对不起他!

  严明一愣他马上联想到了鲁晨还有乔师傅,是呀,我怎么没有从这个角度考虑过?!他马上打出这样一句话――你的话提醒了我,我有件事马上要办,咱们暂时聊到这儿!

  震耳欲聋:忙你的吧,寄个地址给你,我的微博,我的空间,有空去坐坐。

  严明回了一个“好”就转换界面拨通老沈的电话,“沈师傅,你俩没出厂吧?”

  “还没有,刚开了出门证!”

  “等我,我马上过去!”

  严明在老厂房追上鲁晨老沈,他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鲁哥,你认识姚铁柱吗?”

  鲁晨茫然地摇摇头,“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子!”

  严明盯着鲁晨的眼睛,要求自己平静再平静地说:“鲁晨,你,可能还有乔师傅吧,你们肯定知道一些我们大家不知道的事情!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还不说吗?你说了或许就能救下一条人命!”

  平静也是一种力量,一种安抚的力量,鲁晨望着严明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五指叉开又并拢,并拢再叉开,显露出内心的摇摆挣扎,当他两手攥成拳头的时候,严明知道他下定决心了――“他叫田二牛!喊我师傅一声表叔的,他来咱江动厂打工,就住在我师傅家,我在师傅家见过他还一起喝酒!”

  “说,接着说下去!”

  “他,他死了――”说到这鲁晨声音抖身体也跟着抖,“死在厂里!”

  “死在厂里!”严明老沈都吃了一惊,抢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三月份的事!”

  严明老沈对望一眼,相互传递了惊骇和难以置信,又问:“这不可能啊,死个人这么大的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我也说不好,反正当官的不让我俩说,还一人给了一万块钱!”

  “还给封口费了?”严明暗暗佩服那震耳欲聋,真给他说中了,严明乘胜追击“谁给的?陈主任?”

  “不是,我俩是在义铭配件商行拿的钱!”

  张义铭?!严明嘴张得恨不能把鲁晨给活吞了!怎么张义铭也牵扯进来了!他觉着自己严重缺乏睡眠的脑袋有点运转不灵了,翁翁做响。

  “他具体死在哪?怎么死的?”严明隐约听着老沈在问。

  “这我不知道。我师傅可能知道吧,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严明在努力理清,张义铭也卷入进来了,要不要直接问问他呢?不,还是先跟胖子沟通一下再问的好。

  严明打开手机再拨曲奎――这头猪睡死过去了!严明问老沈,“沈师傅,你开的几个人的出门证?”

  “一个人的,就鲁晨自己。”

  严明急得直跺脚,“我让你送鲁晨回家的,你怎么就开一个人的出门证!”严明本想替换老沈送鲁晨的出厂的,顺便找曲奎。

  “我也说了,可冯主任就是不批,他说出门证人事处控制得严,每个单位一天只有三个名额!”

  “人事处啥事都干就是不干人事!”干着急出不去厂,严明气的直骂街。可说什么也没用了,江动厂的门岗是真不惯着,没有出门证你家里就算着火了也别想迈出大门一步!

  ――送鲁晨到厂大门口,跟老沈趴在大门的铁栏杆上,严明觉得像是置身监牢中想往自由的世界,俩人看着鲁晨安全过了马路才放下心。

  严明一路回走默默无语,脑袋里却像是开了锅,乱轰轰的念头冒出来,可他因缺乏睡眠精神难以集中抓住的只有一个念头:死者真的不是姚铁柱,整件事要推倒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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