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卷发青年的头被带地向另一侧歪倒,一道雷电闪过,短暂照亮了他苍白的侧脸。
他的颈侧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孔。
侦探拿起照片,转身把它贴在了白板上。
然后他后退两步,摸着下巴审视白板上错落的照片。
截止目前,金雀城随机杀人事件的受害者已达11人,除了迪肯钱宁外,其他10人中还有学生、公务员、记者、无业游民、赌徒……每个受害人之间彼此互不相识,人生轨迹也几乎没有共同之处,非要说的话,都住在金雀城可以勉强算是一个共性也不对,这其中还有一名游客,只是来金雀城短期旅行。
性别、年龄、性格各不相同,所有受害人之间甚至不共享同样的肤色瞳色和发色,让人难以参透凶手挑选目标的理由。
驻金雀城的审判庭分部只能将其认定为“随机杀人事件”,然后调查随之陷入僵局。
唯一能够确定这是同一个凶手所为的理由是一个审判庭没有对外公布的秘密:每一个受害人的脖颈上都有两个并排的血洞,这是他们唯二的外伤。
第十名受害者出现,凶手这次挑衅了金雀城的望族,悲愤的钱宁家族砸钱砸来了侦探。
深渊教会的吸血鬼来过了,梗着脖子否认这是他们所为,于是线索再一次断了。
侦探在迪肯钱宁的肚子里找到了一些线索,但并不足以找出凶手。
然后,第11位受害者出现了。
侦探的目光落在他的照片上。
奥利弗坎贝尔,24岁,金雀城本地居民,3年前从金雀城大学辍学,与父母决裂,孤注一掷地离家出走(两个街区),只为了追求自己的音乐梦想。
现在的职业是一名DJ,在柠檬鱿鱼酒吧工作。
侦探敏锐地在一堆烂橘子似的线索里注意到了这一抹腥气十足的柠檬黄。
柠檬鱿鱼酒吧,非常眼熟的名字。
第十名受害者迪肯钱宁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时,正从柠檬鱿鱼酒吧出来。
短短几个小时后,他的尸体就被发现。
这两个腥柠檬凑到一起,连成了一根短短的线。
由点即线,线与线彼此相连,罗织成一张巨网。
侦探就站在网中,冷静地巡视每一个节点。
每一个线索。
就读于明心大学的学生选择在假期回到金雀城探亲访友,去世三天前,她在柠檬鱿鱼酒吧参加一场同学聚会。
公务员下班之后,喜欢去酒吧喝一杯释放压力,柠檬鱿鱼酒吧是她常去的酒吧之一。
记者生前正在追踪一位明星,曾悄悄跟进柠檬鱿鱼酒吧拍摄了一张明星与绯闻女友喝酒的照片。
无业游民终日无所事事,常常游荡在啤酒花大道上,柠檬鱿鱼酒吧就在那条街的背面,能够通过暗巷看到酒吧的后厨。
赌徒赢了一笔大的,在柠檬鱿鱼酒吧里一掷千金。
……
……
柠檬鱿鱼酒吧。
侦探转身,从房间出去,选择在这个夜晚敲门骚扰乔纳森警长。
“乔纳森警长,醒醒,别告诉我你八点不到就睡了。”
乔纳森警长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努力忍住了一个哈欠,虚弱地为自己辩驳道:“我才值了一个夜班……”
“也就是说你已经睡了一整个白天了。”侦探点点头,理所当然地道,“去洗把脸,然后集合所有能出外勤的队员,我们要去酒吧了。”
乔纳森以为自己没睡醒:“……什么?”
侦探抱着胳膊,微笑着重复:“去调查酒吧,警长先生。你还想不想破案了?”
乔纳森猛地站直了:“你找到新的线索了是吗!”
……
和皮特告别后,南流景就转身往旅店方向走去。
维克多之前告诉了他地址,但南流景没实际去过,他直接跑过来找皮特了。
好在他的背包里有一本第一次来金雀城时买的游客手册,里面附赠地图,这会儿摸摸腰包,准备找出游客手册认路的时候突然看到了待在某个格子里的烟熏香肠。
“糟了,忘记把这个给皮特了!”
本来他打算拿出来的,但皮特突然说起瓶装酒标签的事,把话题拐跑了。
好不容易拿过来,南流景可不想再原样带回去。他站在原地想了两分钟,决定现在回头去追皮特。
他们才分别一会儿,如果皮特脚程慢一些,他应该能在对方回家前叫住他。
问题不大,皮特带着那么多东西,应该走不快。
南流景再次转身向皮特离去的方向走去。
细雨遮挡了视线,枫花大道上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这场雨下了一整天,甚至在金雀城古老的街道上蓄起浅浅的溪流,高度没不过鞋底。
南流景向前走着,黑曜石胸针在路灯下闪烁,风雨温柔地绕过他的发梢。
他看向前方,枫花大道是条宽敞的直路,也没有高低差,站在街道上能一直看到道路尽头,可前方却没有类似皮特的身影。
他走得这么快?已经回到第五大街了?
南流景准备加快脚步,就在这时,一声猫叫从不远处的暗巷传来。
南流景下意识看过去,刚巧目睹了一只肥硕的大老鼠叼着什么东西,被一只油光水滑的野猫撵了出来。
猫追得很紧,大老鼠疯狂逃窜了一阵后慌不择路地跳进了下水道,野猫见状不满地叫了一声,在下水道旁边绕来绕去,不甘心放弃。
没过一会儿,野猫的耳朵突然一动,似乎是听到了老鼠在下水道里逃窜的声音,果断朝着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下水道口附近恢复了安宁,透过细密的雨帘,南流景注意到那附近好像落了什么东西,估计是那只大老鼠落下的。
南流景没太在意这段小插曲,他如常走过下水道口,目光随意瞥了一眼,就此定格。
“嗯?”
南流景皱起眉,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一根脏兮兮的,裹了泥水的红薯干。
伸手碰了下,物品说明冒出来,南流景看了眼星级,整整四星。
这是他晒的红薯干。
怎么被老鼠叼走了?
他抬头看向老鼠蹿出的暗巷入口,难道是皮特?
雨还在下着,汇聚成涓流,随着地势,缓慢汇聚向下水道口。
丝丝缕缕的酒香飘向南流景的鼻尖,他怔了一下,凭空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赶路时不小心掉落一两根红薯干还算合理,但走着走着把酒瓶砸了?皮特应该不会那么不小心。
难道是雨天走夜路,不小心摔倒了?
南流景有些不放心,决定去巷子里看看。
暗巷中空无一人。
一位居民前不久刚刚到家,他疲惫地脱下外套,将衣服挂在衣架上,然后随手打开了灯。
白炽灯透过客厅的窗户,照向屋外的小巷,落下一个方形光斑。
光斑之中,两瓶李子酒躺在那里,被摔得粉碎,肚子里的酒液已经流光了。
一大包蔬菜干落在不远处,包装散开,蔬菜干泡在雨里,沾了泥水,已经不能吃了。
南流景沉默地站在这片狼藉之中,他的肩线抬起又落下,做了一个短暂的深呼吸。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犹如两把利剑,直直射向暗巷深处。
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身前,他站在黑暗中,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冰蓝色。
[221]雨夜追凶:失败!
疾风在暗巷里奔袭。
穿过细密的雨幕,踏过积水的石板路,双腿交错,脚下升起无形的气旋,化作银白色的旋风吹起衣摆。
南流景的发梢已经变成彻底的银灰色,末端点缀星辉。他像一阵暴怒的风猎猎刮过暗巷,呼啸声尖锐地撕破雨幕,向前方疾驰。
同心联结:啸风白狼疾跑!
暗巷深处已没有光源,两边的建筑像庞然的怪物,阴森地伫立在雨中。
狭窄的巷道中,男人拖着沉重的行李快步走着。
一道雷声响起,亮白的闪电短暂照亮了暗巷,男人和他的行李一瞬现出身形。
他身量很高,体型却偏消瘦,裹在黑色的长款风衣中,头戴高礼帽,就像一抹在雨夜中游荡的瘦长鬼影。
这一声响雷过后,巷道再次恢复寂静,耳边只有连绵不绝的雨声和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两者配合的相得益彰,在这个雨夜奏响了安魂曲,刚刚唱响第一乐章。
这时响起的第三道声音就像突然穿插进来的不和谐音,瞬间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脚步声像一串急促肃杀的号角,快速从身后逼近。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浪费时间回头看一眼,他的手臂瞬间发力,一把抓起沉重的行李抗在肩上,向前方奔跑起来。
他前脚拐进小道,后脚风也刮了进来,南流景的眼睛牢牢锁定目标,他抬起手,绑在右臂的十字丨弩弓臂啪嗒一声展开,准星晃动几下,目标的后背被行李牢牢挡住,南流景“啧”了一声,果断收起厄运十字丨弩。
下一刻,他甩手向前抛出一颗种子,疯狂生长技能发动。
种子滚进石板路的缝隙里,转眼扎根、抽条,南流景的身形掠过种子所在地的同时,一根倒吊人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随其上,像扑击猎物的游蛇一般弹射而出,贴地滑行,在短短数秒内就追上了目标的影子,抓住脚踝。
男人身形一绊,反应却极为迅速,他就地一顿,单手划过被绑缚的脚踝,藤蔓齐根而断。
然而就是这一瞬的停顿,南流景已经追了上来。
他面色沉凝,从眉梢到眼角都紧绷着,冰蓝色的眼睛中寒星闪烁,酝酿出一瓮滔天的怒火,又被强行压制住,引而不发,只有杀气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