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这条线和这条线肯定是连在一起的,这块空白和那块空白的宽度相等,这块看起来像个边角……
张子涵又打了个喷嚏,用手背揉揉发痒的鼻子,继续拼图。
几分钟后,最后一块石板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张子涵放下石板,带着霸天一起往后挪了几步,又站直身体,俯瞰石板拼好后呈现出的完整图形。
那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复杂的图腾。
【丰饶石板】
【分类:神迹】
【丰饶女神赐予神眷者的石板,其上绘制了丰饶女神的图腾。泉水妖精在临死前孤注一掷地将所有的力量注入石板,念诵丰饶女神的信徒祷词,你将接收它的遗产。】
“丰饶女神的信徒祷词?”张子涵又吸了吸鼻子,快烧成浆糊的脑子艰难地反应着,“是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他抓了抓头发,拿出翻箱倒柜的架势在背包里寻找着,终于从角落的格子里找到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这是《吟游诗人之歌》,他探索古代遗迹的战利品之一,里面记满了冒险者工会还辉煌时,吟游诗人们传唱的史诗故事,张子涵拿它当睡前故事看。
其中就有一篇讲的是一个传奇冒险者小队,在丰饶女神的神殿和巨龙搏斗的故事。
双方的激斗砸毁了神殿,丰饶女神的信徒们无力阻止,只能跪在女神的神像前疯狂祈祷。
他们的祷词在吟游诗人的诗篇中写得清清楚楚,张子涵翻到那一页,低头看了两眼,就照本宣科地朗读起来。
“春之芽,夏之花,秋之金穗,雪落冬藏。丰饶与收获之女神,阿德莱雅,请让我变作您的一颗种子,啊啾!……您的神光落下之时,我将发芽。”
一段祷词让他念的毫无感情,中间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张子涵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他合上书,塞回背包,又抽了张纸擤鼻涕,然后期待地看向石板。
丰饶石板不情不愿地闪烁了一阵,最后还是把泉水妖精的遗产吐了出来。
于是,在张子涵期待地注视下,石板散发出柔和的金光,随后金光渐渐淡去,一枚种子出现在石板上。
张子涵眼中的亮光瞬间暗淡下去。
……也对,这是丰饶女神的石板,又不是战争之神的,他难道还能指望一个种地的神的信徒给他一把神器吗?
张子涵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说呢。
感觉白忙活了。
……
两头黑熊正在甲板上忙活着。
苦力一号拿着拖把,哼哧哼哧地擦着前甲板上的血迹,苦力二号扛着木板和工具锤,叮叮哐哐地修补被炸坏的船舷。
许嘉端坐在狭窄的船长室里,双腿交叠,看着手中的罗盘指针沉思。
片刻后,她抬起头,转身看向角落里被捆成粽子的海盗船长,心平气和道:“我们现在走在正确的航线上吗?”
胡子拉碴,嘴里塞满了自己的臭袜子的海盗船长虎目含泪,颤颤巍巍地点头。
“可我觉得这艘船走得很慢,”许嘉淡淡道,“远远没有之前它冲过来撞毁我的小木船时的速度。”
她扯了下嘴角:“你耍我?”
“唔!唔唔!唔!”眼看着这个恐怖的女人做出掏兜的动作,海盗船长浑身一个激灵,开始疯狂摇头挣扎。之前她就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掏,一洒,就把他的船员们炸得七零八落,拼都拼不起来。
海盗船长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许嘉戴上手套,扯出海盗船长嘴里的臭袜子,海盗船长大喘一口气,这才小声说:“拉、拉动船舵旁边的那个拉杆,就能给这艘船提速。”
许嘉回头瞥了一眼,又转回来看向海盗船长:“提速多少?”
“百、百分之五十……”
“这该不会是什么自毁拉杆,拉下后整艘船解体……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海盗船长惊恐地瞪大眼,疯狂摇头:“不不不!绝对不是!我不想死啊!”
“你最好是。”初步确认了海盗船长话中的真伪,许嘉马上又把那团还沾着口水的臭袜子塞回他的嘴里,然后直接把手套扔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苦力三号了。”
许嘉坐回船长专用的位置,抬手拉下拉杆,海盗船瞬间提速。
照眼下这个速度,她应该能在中午前赶到那个坐标。许嘉心想,希望届时还没开场。
……
南流景和维克多站在灯塔脚下,找到了那个不起眼的小门。
南流景上前握住黄铜拉环,用力扣了几下:“你好!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南流景侧耳趴在门上,冲维克多摇摇头:“里面没有声音,是不是人不在?”
维克多提议道:“多敲几下试试,守塔人可能不在一楼。”
这倒也是。
南流景又用力敲了几下门,几分钟后,门后终于传来拖沓的足音,还伴随着的咚、咚的闷响。
南流景挑起眉,咚?
他赶在声音来到门前之前往后退了几步,和维克多站在一起,下一秒就听“吱呀”一声,年久失修的小门缓缓打开。
一位佝偻的守塔人出现在他们眼中,面色阴沉,神情冷淡,一只浑浊的老眼警惕地瞪着他们,巨大的铁钩手臂勾着门把手,一只木头脚点地。
独眼,独手,独脚,这是南流景第一次看见这么喜欢单数的人,他很好的隐藏了惊讶,面色如常地露出微笑:“你好,请问你是手风琴岛本镇的居民吗?我们是从别的城镇岛来的旅人,想向您打听一下镇里的路,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守塔人冷冷地看着他,南流景感觉就像被一条阴狠的毒蛇盯上了,后颈忍不住有点发毛。
维克多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笑容可掬道:“你好,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维克多,是一名游商。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你提供手风琴镇的情报,我则提供索尔,食物,日用品,御寒物资,或者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闻言,守塔人的目光转移到维克多脸上,半晌后,他缓缓开口,声音粗哑难听:“我不准备和你做交易,你们也无法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听明白就快滚吧,不知死活的臭虫。”
话音刚落,灯塔的小门就重重地合上了,险些拍在维克多脸上。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南流景难以置信道:“他刚才说我们是臭虫?”
“是啊,还说我们不知死活。”维克多的嘴角落下来,又无奈地翘起来,“真是淳朴的欢迎方式。”
“看来我们的到来打扰到他了,”南流景想不通地皱着眉,“但如果他不欢迎外来人,那又为什么要守着这座灯塔呢?”
毁掉灯塔,手风琴岛的坐标消失在大众眼前,谁也不会来这座已经被天灾摧毁的岛屿。
可他不仅留下了灯塔,还一直保持着火种不灭,这种行为逻辑就很奇怪了。
“是个好问题,但我现在可没有勇气敲他的门询问。”维克多叹了口气,“我们走吧小少爷,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找路了。”
“好吧,至少我们还有一条线索。”南流景拿出怪盗39留给他们的小纸条,对上面简略的文字沉默了下。
这写得也太简单了,只有街道,门牌号和门口的树,怎么不写得详细点呢?
回到手风琴镇转悠了一个小时后,南流景终于明白了怪盗这么干的原因。
谁能想到呢?手风琴镇上的每一栋房子都好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建筑样式、大小、墙砖的排列的颜色,全都和邻居家一比一复刻,街道和街道之间也是如此,每一个街区看起来都大同小异,当来时的脚印也被暴风雪覆灭后,他们根本无法确定自己是走到了新的街区,还是不小心走了回头路。
怪不得怪盗没有在纸条上写相关线索,写了也白写,而纸条上给出的唯一线索歪七扭八树,这也相当莫名其妙。
手风琴镇上根本找不到一棵还有叶子的树,冬天到了,叶片落尽,树身上只剩下枯瘦扭曲的树枝,在南流景看来,各有各的“歪七扭八”,根本无法缩短范围。
转悠了整整一个小时,南流景前所未有的怀念蓝星的手机,和正儿八经的卫星导航。
他丧气地停下脚步,趁着维克多站在十字路口沉思的空档,转身钻到一栋建筑的屋檐下,坐在矮矮的台阶上,低头扑棱了扑棱身上的雪。
然后,他的身体后仰,靠在这户人家的大门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门后传来轻轻的“咔哒”声,南流景没有动,也没有做出特别的反应,只是眯了眯眼,抹掉防雪护目镜上的水雾。
另一边,维克多弯下腰,从厚厚的积雪中捞出一根断裂的指示牌,上面有几个指向不同方向的箭头,其中一个就写着“梧桐街”。
“小少爷,来看这个。”
“来了!”南流景直起身,没有向后看一眼,快步走向维克多,“你找到线索了?”
“嗯。”维克多用脚尖拨开积雪,露出卡在地面上的半截木桩。把指示牌放上去,沿着断裂的痕迹调整方向,代表梧桐街的那根箭头随即指向左侧的路口。
南流景眼睛亮了亮,松了口气:“终于找到了,走!”
梧桐街28号,南流景站在这栋房子门前,审视门口那棵反复在酒吧舞池里热舞的歪脖子树,默默认可了怪盗39在纸条上的形容。
平心而论,如果今天没下暴风雪,这应该会是非常好找的一栋房子,因为它不仅亮着灯,烟囱还不断往外飘着炊烟。
在这个已经废弃的小镇上,能做到这点的房子可不多。
他上前敲了敲门,门里还快响起轻快的脚步声:“来啦!”
房门打开,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南流景面前。
他穿着轻便但保暖的滑雪服,头戴一顶毛茸茸的毛线帽,帽子遮住了他的耳朵,只露出几缕碎发。
他的五官完整的暴露在南流景眼前,那张脸年轻,俊俏,皮肤雪白,嘴唇红润,甚至有些中性化,像个雌雄莫辨的青少年,让南流景的思维都卡了一下。
这是谁?
紧接着,他注意到面前人的眼睛,那双清澈的杏核眼拥有一对儿金色的眼睛。
南流景脱口而出:“怪盗39?”
对面的人面不改色地说:“不,我是乔伊侦探。”
南流景:“???”
“你是个屁。”真正的乔伊侦探出现在少年身后,一脚把他踢地踉跄了下,没好气地道,“赶紧让他们进来,把门关上,外面冷死了。”
怪盗挨了一脚,脸上却露出笑容,他对令人做了个“请吧”的手势,侧身让出路。
南流景一头雾水地走进来:“乔伊侦探?你怎么也在这里?”
侦探已经回到了客厅里,把几块木头丢进壁炉里。这是一栋被废弃多年的房子,他们过来之后才简单打扫了一下,收拾出一个能待人的地方:“问你身后那个混蛋,是他把我拉上船的。”
南流景回过头,怪盗39正和维克多站在一起。维克多仔细看了看怪盗那张漂亮到阴柔的脸,微笑道:“变装魔法?好多年没见到了。”
怪盗回以甜蜜的笑容:“彼此彼此,顶级炼金术士现在也不多见啊。”
南流景:“……”这是什么气氛。
短暂的犹豫了一下后,他果断选择当做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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