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弯弯的月牙清冷地挂在空中,屋内人呼吸均匀,一派宁静。
突然“吱-”的一声,窗户开出一条小缝,一个人影从外面探进。走到她的床前,温柔地看着她的睡脸。
近来调兵遣将招兵买马,忙得不可开交,一闲下来就会想她,恨不得马上飞回她身边,看她买东西、吃东西,看她发呆,看她笑。
在她房里坐了一晚后,天快亮时才动身准备离开,无意之中勾到一根线,“叮叮叮-”的铃铛声响起,铃铛声在宁静的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原本昏昏欲睡的他瞬间清醒,凝神一看,房里四周都挂上了这种铃铛,这妮子倒不像表面上的粗心大意,有一定的安全意识。
可当他看向床上的她,刚刚下的定论立刻被推翻,这么大的声音都没能醒,这铃铛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个摆设,吓走普通小贼虽是可以,不过也没这机会。他这院子防卫虽不严,却不至沦落到被普通小贼盗窃的地步。
呆神的瞬间李梦生推门进来了,
(没错,是推门,这丫头睡觉没锁门!)
“我当什么人进来了,怎么是你?”李梦生问。
“好几天没见着了,想念地紧。”他轻笑,丝毫不介意在这“小舅子”面前表达自己对肖浅的喜欢。
“小浅好歹也是未出嫁的姑娘,你这么随意进她房间不合乎礼节,姑娘家的名声还是要的。”李梦生说。
他知道秦攸和肖浅的关系,并未多加阻拦,只是作为小浅的哥哥提醒一下他。
“嗯,我知道了。”秦攸应承道。心里想,只是知道了,做不做到他可没答应。
“手头的事怎么样了?若是还要忙几天的话,我就带小浅出去玩几天,丫头这几天闷的很。”李梦生问。
“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忙过这段,你们想去哪里玩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会安排人手保护你们。”秦攸知晓李梦生只是通知他一声而并非征询他的意见,他也不作反对,这几天他都没有时间,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只是这单相思,恐怕更甚。
“扬州的琼花开了,美得紧,估计小浅还没见过,我带她去瞧瞧。”李梦生眼里也带着丝宠溺。
秦攸点头,又随便说了几句,天仍是没亮,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不得不说肖浅睡觉之深,两人在房里交谈这么久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依旧做着橘子苹果的美梦。
早上起来又是接近中午,她向来是不吃早饭的,但是如果房间里有着热乎乎摆好的食物,她还是很乐意吃个干净。
“刚吃完饭准备在床上躺着消化的时候,李梦生带着宠溺的笑脸踏进来,把她从床上拉起按到梳妆台前,后面跟着的丫环鱼贯而入,开始在她的头上和脸上捣腾。
说是捣腾,也不过肖浅如此认为,肖浅扎着马尾辫,与房里的古典气氛格格不入,平常不出门如此打扮也就罢了,今天可不行。丫环们的手脚很快,不一会一个清丽可人的橘子就诞生了。
“为什么给我穿橘色的衣服啊,看起来好奇怪。”肖浅郁闷。跟梦里的她越来越像,会让她有一种身在梦中的感觉。
李梦生露出赞赏的眼光,“果然还是橘色适合你,昨日上街买的,怎么,不喜欢?”又把她脑袋转回镜子前面,让她仔细瞧瞧梦中的少女是不是清丽可人,花容月貌。
肖浅眯眼看着镜中的自己,肤色白皙稚嫩,不倾国倾城却清丽可人的脸,还有不高不矮的个子,不知是衣服衬人还是人衬衣服,她穿这件橘色的衣服真是出人意料地协调。
这算是她第一次穿橘色衣服吧?她从前都不爱这些鲜艳颜色的,总喜欢穿些深色或者白色的衣服,妈妈总是说她年纪轻轻的穿这么老成的衣服做什么,她不予置否,依旧穿深色衣服。
“好吧,是挺好看的。”她甩甩手,又自恋的看了两眼,这么漂亮的自己,她倒是头一次见。
“哥哥把我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难不成带我去相亲?”肖浅边照镜子边问。
“小妮子天天在想些什么呢?”李梦生笑着说。相亲这话也说得出来,寻常女子向来媒婆来说亲,成亲前都是没有见过面的,哪来的相亲之说?
虽然武林女子可以自由恋爱,向来是不打不相识,英雄救美之事也是时有发生。
“那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呀?祭祖?我穿的会不会太鲜艳了?”肖浅有点担心的看着自己这一身闪得不行的衣服。
“瞎猜什么呢,带你出去玩玩,女孩子家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是很好吗?”李梦生拉着肖浅出了门。
话说哥哥刚刚那句话口气语言动作神态都和肖浅家里那位老妈出奇的神似。一种被老妈念叨的感觉浮上心头,她这个没良心的开始想念老妈那没完没了的念叨了。
“等等,哥哥我们是要去哪里啊?为什么还要收拾包袱?”看到哥哥把她的包袱什么的都扔到马车上,肖浅才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出去玩。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李梦生在这里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回答。
肖浅急了,哥哥把她打扮得这么好看,不会是想把她卖给哪家老头做小妾吧?连忙按住李梦生拿包袱的手,张口说成,“怎么不把窝窝头带上?”
……原谅她吧,她真心不是想拉个陪葬的。
“瞧你哭丧着脸,又不是把你拉去卖了,窝窝头一会就来。”李梦生无奈看着她说。
“哦。我知道哥哥不会把我卖了的。呵呵…呵呵呵…”肖浅也觉得自己脑袋抽筋,哥哥怎么会把自己卖掉。
“你这身行头都比你贵,哥哥犯得着拉你去卖?”李梦生心情大好,故意逗她。
“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肖浅哭丧着脸控诉他。
“姐姐!”窝窝头从大门里跳出来,小跑到肖浅身边。
“嗯。东西收拾好了没?”肖浅问。
“收拾好了。”窝窝头把稍稍侧身,把背上的小包袱给肖浅看。
肖浅看了一眼,说,“嗯,一会把你拉去卖了。”
“……”窝窝头。
只是出门玩玩,保护的人都是暗中保护,丫环车夫都没带,三人一辆马车就颤颤巍巍的出了城门。
空旷的小路上一辆马车慢慢悠悠行驶,交谈声不断从马车里传来,
“没看过。就是听说扬州的琼花好看,但是一直没机会看。”肖浅说。其实是嫌旺季人多,淡季她又上课没时间。
“确实好看,我见过一次,满树的白花,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片云朵降到地面,也算是奇观了。”李梦生说。
“奇观呢……我还是喜欢那条小溪,可惜最后没露宿成功。”肖浅遗憾地说。
“可惜什么,以后哥哥带你去。”李梦生真是什么都应允啊。标准好哥哥。
“好啊,有时间就去,带上窝窝头。”肖浅说。“嗯。”李梦生应。“姐姐本打算不带窝窝头么?”窝窝头问。
“不会的,姐姐去哪里都带着你。”肖浅捏捏她软软的脸蛋。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