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头看看他，脸色很是疲惫。公司应该没这么多事要他烦心的吧？可是，这几天，他一直都很忙。很晚了，还听见他的电话响起。虽然，他都是起身到里间讲电话，把声音也尽量压低。但我还是听得见，他都是用英文在讲电话。估计，都是些估计长途吧。

　　“我帮你倒点水。”我拿开他放在腰间的手。他没动。却抱紧了我，将头埋在我肩窝里。

　　“小染。”我轻轻哼了声。“我很喜欢现在，就这样，我们两个人……一直这样好吗？”他的声音在我衣服里，有些迷糊。

　　我伸出右手，摸了摸他的脸，一些些冰凉。随后，转过身子。他的眼睛里，有些血丝。

　　“我想啊，我也喜欢。这——你是知道的。”我将脸轻轻地贴了上去，闭上眼睛。

　　是啊，什么都不要去想。就这样，享受着彼此的空间。什么都不要去顾忌，因为现实太过于拘束了。我只能这样。我是不是很自私？

　　他似乎看懂了我的内心，捧起了我的脸。

　　“不要想，小染，相信我，我可以处理好一切。”他的唇落在我的额头，“相信我，我们会在一起的。”他的手指冰凉，轻巧地解开我的睡袍，探了进来，我躬起了身子。

　　他如安慰般地摸着我的后背，等我完全放松了，他开始褪下自己的衣衫。

　　“这里，不可以。”我抓住他的衣领。他微微一笑，抱起我，快步地走上楼去。进了房门，他将门用脚一勾，关上。我一落到床上，他的手就忙开了。他欺身而上时，我翻转一下，伸出手拉开床头柜。

　　“干嘛？”他的吻落在我后背上。

　　我在柜子里摸索着。他则没有停止，手不停地游移在我的腰线上。唇舌在我耳际，肩窝，不停地辗转。

　　终于拿到了，我翻转身。他一看我手里的东西，立刻黑脸。

　　“不要戴。”

　　“不行，不是安全期。”

　　“那心宁怎么有的？”他咬着牙说。

　　“他生命力强。漏网之鱼。”我腾出手，撕开包装。

　　“我生命力更强。”说罢，他一把从我手里夺过，扔得老远。“我想要你为我生个孩子。”

　　“我……”正想反抗，他的唇咬住了我的锁骨。“答应我，生一个。”

　　“才不呢？这个我就生养地很辛苦啦！”我大声抗议。

　　“答应我。”我以为他开玩笑的，没想到，他又一口咬了下来，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吃痛地叫着。“你！”

　　他抬起头，我居然发现他眼睛里闪亮，似乎是泪水迷蒙。

　　“小染，我们生个孩子。我，练麒麟的孩子。好吗？”我迷惑地看着他，他又犯什么傻了。

　　“心宁不就是吗？你怎么了？”不等我问，他就进入我的体内。有些温柔，却更是强烈。他似乎想把整个人嵌入我的身体里。我努力地承受着他。

　　这夜，仍旧一样。激情过后，他紧紧地抱着我入眠。彼此的汗液，慢慢混合在一起，最后直到沁入彼此的肌肤。他的呼吸从最初的沉重，到最后的平缓。而我，在他宽大的怀里，却久久不能入眠。虽然，身体很累。但总感觉，有什么萦绕在心里，脑海里。

　　这些天，每次闭上眼，就觉着他在叫我。不是如常地叫我“小染。”而是，如以前那样叫我，“霸王三”。在梦里，一次次看着他在云里朝我微笑。还是那样的宁静，那样的温润，他朝我伸出手来，一直伸出手来。等我一伸出手，就醒了。满身的汗湿。我转回身，看着他的睡脸，手轻轻地摸上他的胸膛。将脸，贴了上去，听见他沉稳有力地心跳声。双手从背后紧紧抱着。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拥有你吗？”我轻声地问着。“这些快乐，真的是我偷来的吗？”

　　上天啊？我只是个平凡的女人，失去过后，我才发现，我没有自己想得那么高尚。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洒脱。我是爱他的，一直都爱他的。所以，这次，只要他不离开我，我不想离开他了。我需要他，我的孩子需要他。

　　原谅我吧！没有他，我已经痛苦地过了这么多年。原本以为真的可以守着记忆活下去。但是，真实的拥有之后，记忆只会越来越模糊。我怕，终有一天，我会想念他，想念到疯了。那怎么办呢？

　　我的泪水，流了出来，湿润了他的胸膛。惩罚我吧！我愿意。

　　上天！我不在乎缘定三生，我只要这一世的真爱。之前的信誓旦旦，要成全他，决定远远地离开他。可是，他没有我想得那样幸福。那么，我的自作主张是不是也是一个错误……就算我迷途不知返，但谁让你，让我们今生就相遇，相爱……

　　紧紧地抱着他，我不想再放手了……

　　————————————

　　生活终究是要抬起头来的。我蒙头在练云麒的别墅里，虽然简单快乐，似乎也满足。但我知道，我跨不出去。一步也跨不出去。

　　在这里，我可以享受着属于我们的快乐。但是离开这里呢？

　　“如果你要执迷不悟，那么叶墨染，你要知道，你是抬不起头来的。你所谓的幸福，只不过是你在你自己的封闭世界里……你！你怎么要走这条路啊！……”捧着一杯茶，我呆呆得望着远处的山。

　　越过这片小山丘。我知道，那就是梅坞。那里有我的双亲。我太久没有见到他们了，但父亲的话，字字清晰，在我耳边响起。

　　是啊！我的爱，我们的爱，真的只能静守在这样一个屋子里吗？

　　我如一只鸵鸟，埋头寻觅自己的爱。可是，我的孩子呢？难道，他也要做一只鸵鸟。就是我现在想做一只鸵鸟，也不能啊？

　　走出树园。我要面对人，太多了。要面对的事，更多。

　　练云麒这半月来，让我们住在这里。静守岁月美好。但从他的眼神，面庞，步伐中，我体会到他的压力。可是，他什么都不说。但我能什么都不想吗？我可以自私，但绝不会自私到要牺牲他，置他于……我忘不了，他身后的那个家族，那是怎样的一股力量啊！……到底会怎样呢？

　　一直坐到日落，起风了。我站起身，到厨房准备饭菜。不小心，拿起菜刀，伤了手。正当拿着创口贴时，瞥到时钟。已经五点半了，心宁怎么还不回来？往日，厉以澄早就在四点半送他回来了呀。

　　于是，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拨了厉以澄的电话。响过几声，无人接听。想想，再拨，还是无人接听。于是，翻出老师的电话，拨过去。老师几句问候后，很是惊讶的说，怎么还没回家。下午二点多，就来了一位老奶奶接心宁。老师特地问了心宁是否认识，他说是奶奶……所以让她接走了……

　　心一凉，手机滑落，跌落在地板的毛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老太太，梳着发髻，穿着唐装——柯婕妤？！难道是她？听老师的描述，除了她还有谁会去找心宁？我一个退步，靠着墙壁站定。

　　“你知道，我可以做到的……我们不必要那些残忍的方式。我们可以选择很好的办法，如果你愿意。”她那晚的话，字字清晰地在我耳边响起。

　　我忙从地板上找到手机，随便抓了件衣服就冲出了门。别墅地下室停着车，可是我不会开。我一路小跑到门口，拨打的车还没有来。正着急着，看到从左边小路上开出了一辆车，就急忙挥手。

　　车主是位和气的先生，听了我的话，就让我上车，因为他也正要去市中心。

　　车上，不停地拨打电话。可是，都没有人接。到底在哪里啊？

　　正当我无所适从的时候，一串我不熟悉的号码响起，两声过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

　　车主在云城广场将我放下，抬头一望，还是灯火通明。我径直跑进大厦，直接上36层。空无一人，练云麒的办公室暗着。我转过去，走到门边。

　　“你来了？这么快。”王允儿坐在转移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呵呵。”她轻笑一声。“真是可笑！叶墨染，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一时语塞。

　　“凭什么？叶墨染，你抢了我的未婚夫，你霸占了他这么多年，你还要什么？难道，你就不该失去点什么吗？”她走到我面前，眼睛充满着怒火。“哼！我一直以为，他当真是把你给忘了。可为什么，他忘了自己的母亲，忘了老太太，忘了我！却唯独没有忘记你！”

　　迎着她的目光，我抬起了头。

　　“你到底有什么好！你到底哪里比我强了！他宁可要你，也不要我。连你生个孩子都不介意！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要来找你！”

　　你？原来，她不知道心宁是我和他的孩子。

　　“不关孩子的事。我不想伤害他，他是无辜的。”

　　“那么我呢？我就活该吗！”她一步步紧逼着我。“叶墨染，我也是个人。和你一样，是个女人。我也希望我爱的人爱我。但如果他不爱我，那么就不要来招惹我。为什么，当初他要和我订婚。订婚了，又不要我了。我一直以为是我们不够了解，所以他拖着不结婚。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不是他没有爱，不是他不愿意爱，而是，他的爱根本全都给了你！……这些年，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我一直在等着他回头。可是，结果呢？”

　　“那场车祸后，我以为我终于得到了机会。我可以让他重新认识我，重新接纳我。他也的确开始慢慢和我接触……可是，当他要到H城来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切不是无缘无故的……只是我没想到，我要让他想起我，是那样艰难。而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就认定了你！”

　　我看着她，听着她，她的声音不高，却渗透着悲愤。是的，一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