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没想过会有这一天。那么多年了，我以为都已经过去了。”我轻声地说着。“我一直在过清淡的日子。”

　　“不要骗人了。你要过清淡的日子，那为什么知道他来了，你还是到练氏来上班。你还要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切，不是我能阻止的。如果我真的不愿意放手，那么——六年前，我就不会消失。我就不会放手。”

　　“哼。六年前，你那是别无选择！你能怎样？连他都不能与整个练家抗衡，他能为了你而违背老太太的命令吗？不会。所以，你那是别无办法。叶墨染，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的退怯，难道不正是为了今天的反击吗？你很厉害，你了解他，他是个心软的人，他不愿意负人。所以，你选择一走了之，所以他内疚，他愧疚，他放不下你。这，让他更加以为爱着你……”

　　突然，门上响起敲门声。她没有动，紧紧盯着我。

　　“你……错了。我没有那么想，我是深爱他。那年，我也的确是真心离开他。虽然不舍，可是，我不愿意他难做。与其和他痛苦的相爱，不如让他做一个孝子。”当我说完时候，转头发现，景单单已经推门而入，站在门口。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消失地彻底？！……”她看了一眼景单单。

　　我突然很想笑。我离开的远远地，我怎么离开。我能去哪里？

　　“对不起……我只想知道，我的儿子在哪里？”我看了她们一眼。

　　“你很想知道。但我就是不会告诉你。那天晚上，原以为让老太太知道云爱的女人都已经生了孩子的，以她的作风不用我出手就可以……可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惹她老人家喜欢……”

　　“你说什么？！”我转眼看了一下景单单，她目光闪烁。

　　“原来，原来那晚让心宁来这里的电话是你们打的。”我笑出了声。这算什么？她想算计我，结果呢？

　　“你笑什么？”

　　“你们，你们……王允儿，我想，如果你真爱练云麒。那么，你这辈子一定会痛恨你做的这个决定！愚蠢无比的决定！”

　　“啪！”话一说完，她就甩了我一耳光。火辣辣地痛。但我没有低头，依旧看着她。

　　“就算我得不到他，叶墨染，你也别想得到他！就凭你这唯唯诺诺，爱得犹犹豫豫地模样，你说你行么？”

　　我呆立在原地，慢慢抬起头。“是的，我曾经是懦弱，将自己的最爱让给了你。可是，你没有好好珍惜。你既然知道云麒的心软，为何做了他六年的未婚妻还迟迟不结婚。你知道他心软，他都放不下当年什么都不是的我。他如今，怎么可能放下身为未婚妻的你！”我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变白。

　　“你可以利用那么多人，为什么不好好利用你自己的身份，牢牢地绑住他。就算绑不住他的心，可你真的在乎他的心吗？你想用我这孩子的妈的身份，让老太太踢出局。可惜，你一招走错，满盘皆输。”我将目光移转到景单单身上。“你相信她，从她那里以为掌握了我的情况。你以为这就够了吗？孩子，错了。你的筹码下错了地方！”

　　“你……”她看着我漠视的神情，有点讶然。

　　“老太太或许讨厌他的宝贝孙子和一个有夫之妇，一个孩子他妈谈恋爱。”我慢慢地说着。“可是，你想知道吗？她那天单独和我说了什么？”

　　我一步步走近她，她身子微微后倾。

　　“她说，她绝对不会让她练家的子孙流露在外。”我很轻很轻地说出这句话。但，她的脸色，却在刹那惨白。

　　我微微转身，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是的，我曾经懦弱，将爱拱手让人。但是，我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儿子拱手让人。因为他，是属于我的，从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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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精疲力竭地回到树园时候，屋子里亮着灯。我忘了输入密码，拼命地敲着门。开门的是厉以澄，我穿过他，鞋都没脱。直奔客厅。

　　落地窗边站在练云麒。怎么没有心宁？我看了一圈，提着的心，还是放下。

　　“麟，心宁呢？”

　　他转过身，默默地看着我。半响，指了指楼上。“睡着了。他玩累了。”

　　看着我惊讶地模样，他又开口说，“老太太带他玩了一整个下午。所以累了。”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拥着我。“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下午手机没带，所以都没接到你电话。”

　　我听着，却也难扫我心底疑惑。没带，那厉以澄呢？我用眼角瞄了站在门边的他。他的神情没有练云麒那样沉着，脸色凝重。这，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老太太带走心宁，只是去玩了一下午。

　　似乎为了安慰我的不安，练云麒加重了力量，拍拍我的后背。“放心，没事的。怎么说，都是她的孙子。不会为难你的。”

　　“以澄，你马上去准备一下。”他没有放开我，抬头对厉以澄说。厉以澄一听，马上跨步走了过来。从茶几上拿起几本小本子。

　　我没看清，但他速度太快，一张卡片，掉了出来。我低头一看，是我的身份证。

　　“这是什么？”我从他怀里钻出来，捡了起来。

　　厉以澄不说话。

　　“帮你和心宁办护照。前阵子不是说好的嘛？我们要出国。”

　　“这么快？！”

　　“难道，你想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他微微一笑，从我手中抽走了身份证，交给厉以澄。

　　这夜，我抱着心宁躺在他的小床上。听着他微细的呼吸声，我的心都柔化了。下午的一阵折腾，让我的心完全没有了防备。我不能，不可以再经受这样的折磨。我不要，这样的惊吓。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拿我的孩子来恐吓我！我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会突然消失。期间，练云麒走进房间几次，想把我劝回他的卧室去。但我不愿意，我不要。他就无奈地在地毯上铺了个被子，和衣而卧。

　　月色照进房间，落在他的脸上。他似乎睡着了。但是眉头紧蹙。

　　真的可以就这样走吗？我怀抱着心宁，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他的承诺真的可以兑现？

　　“给我三个月时间。相信我。”可是，现在才过了二个月，他到底是怎么办成的呢？我想问，他却不给我问的机会。

　　既然，他不愿意我知道，那么我就将自己交给他吧。如果在这世上，连他都不足以信任，那么我还剩什么呢？这样想着，想着，我很快就睡着了。

　　因为发生过这样突然的事情，我就没有让心宁再上幼儿园。练云麒说出国的事这几天就可以办下来了。我就趁这些天，回小区整理了一些衣物。原本，想回梅坞一趟的。可是，我不敢。

　　望着进梅坞的那条路，我远远地看着宁家的老宅。心宁站在身旁，一直问，外婆外公在哪里呢？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或许，等那么一天，他们愿意见我这个女儿了，我才有勇气吧。

　　这天，小雅打电话给我，让我带心宁去体检。等待的时候，我和她谈了我要离开的决定。

　　“小染，现在我相信，他还是那个他。他可以护你周全了。”小雅穿着白制服，站在医院二楼露台上。

　　“其实，我还是心神不定。这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变幻的速度，远远出乎我的意料。”说到这里，她走过来，轻轻滴抱着我。

　　“不要怕，至少这些变化都还是不错的。他终于做到了他曾经给你的许诺。或许迟了很多年，让你吃了很多苦。呵呵，不过，你现在苦尽甘来了。”她笑了笑。“嗯，来好好抱抱你，不知道你这一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见面。”

　　“小雅，我……”我迟疑地说着。“我总感觉不踏实。真的，我……你或许会觉着我胡闹。但是，我很担心……”

　　“不要怕，他一定可以应付的。你说的是他那个未婚妻是吧？不过小染，你呀，不是我说你。人家碰到这些女人都逃得远远地。只有你还傻乎乎地……也真是的，那个景单单居然还是你大学好友。”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幸好，这些都结束了。你呀，就放下包袱，好好跟他走吧。有心宁，有他，你该安心了。”

　　“可是，我总觉着这一切太顺利了。王允儿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他？还有他那个奶奶，怎么会答应呢？而且还让心宁和我一起走？你不知道，她那天晚上对我说的话，她对心宁是势在必得……过于顺利，让我觉着太……”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你还嫌自己不够老啊！再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你看练麒麟还要不要你呢！听话，别想了。”

　　我握着她的手，春天到了。她的手心有点汗湿，软软地。“小雅，有你，真好。”

　　“哎呀，你少肉麻了。”她嘿嘿一笑。“小染，答应我，好好保重自己。”

　　我紧紧地抱着她，点着头。“你也是，和厉以澄一定要幸福。”她也抱紧了我，下巴扣在我肩膀上，点着头。

　　“我们都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