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越走越快,冬日的泥地,被冻得硬硬的,走下坡时,滑了一跤。
正从地上爬起来,就见练麒麟飞似的跑下来。不等我说话,一把将我摁在了山坡上。
“你……”话未出口,他就一个低头将我紧紧抱进怀里。
“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给我机会?为什么?”我正想挣脱,耳边却响起他悲怆的声音,霎时停止了挣扎。
他的唇从我额头转战到耳朵,随后向我唇边欺压过来。我抬起手就想挡,不料被他大手一挥,反扣在身后。他一个欺身,我被他压在了泥地上。
他盯着我的眼,嘴里呵着白气。
“三儿,你不是答应我的吗?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安排好一切,我们就离开这里。”
“……我,我以为你是云。”我看着紧贴在我鼻尖的他,轻声说出了口。即便这真的会伤了他,也好过让他沉醉其中。
“为什么是他?他给不起你?”他恼怒地睁大了眼睛。“练云麒能给你什么?婚姻?家庭?还是财富?……他下周就结婚了,你难道真的要做他情妇?!他的家,他的财富?还有吗?现在整个练氏都已经被我收购了,你说他还有什么?”
“你到底为了什么要这样做?”一听到他提起,我的心被紧紧揪住了。
“为什么?因为这些原本就该是属于我的。你总是问我为什么,我倒要问你,为什么总要逃离我?为什么,你应该是我的,却变成他的了?为什么,他已经拥有那么多了,还要抢走你?为什么,你现在心里就只有他!!!”
他越说越急,脸色已经涨红,怒火在他眼里燃烧。
我深深的呼吸着。
“啊。”他一口扑了下来,用牙齿狠狠地咬上了我的唇。猛儿抬起脸,肆意地笑着。
“是不是很痛,但是,我的心更痛。”说完,他又埋下了脸,咬住了我的唇,一下又一下,我可以尝到血腥的味道。
他紧紧地咬了一阵,半响后,他又抬起脸看着我,我阖上了眼。闭眼的瞬间,我看到他眼底的一丝悲伤。
紧接着,他的唇轻轻地摩挲着我的脸。很轻很轻,他的舌尖柔缓地舔着我的唇,似乎想把那些血腥全部清除了。
不容我的抵触,他轻而易举地吻了进来。我不得动弹,只有流泪。
突然,他放开了我。
“哼!瞧你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恶狠狠地盯着我。“我就这么让你觉着龌龊!”
我睁开了眼,他的身后是一片昏暗的天,云层压得很低,似乎快下雨了。
“让我好好爱你,可以吗?三儿,我是真的爱你。”我心疼着他又一次的向我缴械投降,可是,我的泪滑落了下来。
“三儿,不要让我再痛苦了好吗?我是为你而来的,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躺在泥地里,轻轻地摇着头,无声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看着他绝望无比的离去,我的心,一片生疼。
麟,我已经爱不起了,也要不起你们的爱了。我真的累了,我只想休息了。
在西安,我和云,也已经把过去还给过去了。那么,今天在茶山,我们也该将过去还给过去了。
冬雨,一滴滴的落下来,不一会儿,就如雷电之势,密密麻麻地砸了下来。我躺在泥地里,绝望的看着天空。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如果冰冷可以让我们都从爱的迷途里挣扎出来,那么就彻底将我们浇醒。如果雨水可以冲刷掉我们心底的阴霾,那么就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张开双臂,将整个身子贴在大地上。张开嘴巴,迎接雨水的猛灌。
冷,冰冷,但,就这样让我躺着吧。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要去顾及了。
张开手,五指深深地陷进泥土里,疼痛不时传来,但渐渐的变成麻木。
我是该清醒了,我是该得到惩罚。
云,是我错了。我不该在爱能生长的时候,硬生生地掐断了这颗萌芽。以期待若干年后,这颗萌芽能一直被呵护着,直待我们用爱将它养育。无论是七年前的离你而去,还是七年来的对你期盼,现在对你的不曾放手。我都是自私的,我没有想过你的背负,你的内心,只想着让自己的爱情能够继续。
很多时候,爱还在,但是相爱的人,未必可以真正在一起了。
是我,一直想要做事周全,不伤害任何人。一直觉着自己的伟大,牺牲自己的爱情来成全你的事业,你的家庭。可,没想到,我这样做,却真真切切地伤害了彼此。
我紧紧地咬着下唇。
心底涌出无限的痛,舌尖传来无名的苦。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麟,于你,我除了愧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了?如果可以弥补,可以偿还,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终于,我痛哭失声……
突然,一阵汽车的刹车声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你!”
雨帘中,我颤抖地看着他。练麒麟,慢慢地走下坡,走向我。
不等我开口,就一把将我抱起,塞进车内。他拿出毛毯,开足空调,将我慢慢擦拭着雨水。双手都是泥土,他拿出矿泉水,将我手放到窗外,清洗干净。
他慢慢地擦着,紧抿着的双唇,不说一句话。眼睛也避不看我。
外套,毛衣,内衣……他一一帮我褪下……突然,他的手,停在了我的胸部。我可以清晰地听到心跳声。
他的。还有我的。
正想拉过毛毯,他突然将车座放倒,将我压在了身下。疯狂地亲吻着我,一路而下,我在他的身下,不停颤抖。
想开口拒绝,想伸手拍掉他的手,却感觉四肢麻木,根本抬不起来了。
当他的手试图去解开我的牛仔裤时候,我呻吟了一下。他停下了动作。
他凌乱的发,正在滴着水,一滴一滴,滴落在我胸口。他的双眼冒着火苗,他看着我,双手却继续动作。
“不要。”我吐出两个字。
“我要。”他狠命地在我小腹亲吻着。“三儿,你是我的。”
他拉扯下领带,顺势脱下外套。一个倾身,将自己埋入我的身体。
“啊。”我痛地不自禁地收拢双腿。
他俯下身子,轻轻地舔吻着我的眼,我的鼻,我的唇。
“你是我的!三儿,你是我的。”他抬起我的双腿,猛烈地冲刺着,犹如脱缰的野马,在属于他的天地里,狂奔,吞噬着我的一切……
“现在,你是我的——”
“叶墨染,我不会再放开你。你是属于我的女人。”在一阵痉挛中,他坚硬地胸膛抵住我的额头,向我宣告着……
灰蒙的雨天,乱了谁的颜色,憔悴了谁的欢乐。不住的冬雨,淋湿了谁的相思,冰冷了谁的心房。
“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练麒麟已经起身站在床边,正套上睡袍。
“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我不在乎什么方式。”他没有回头看我,点燃一支烟。
我轻轻叹了口气,忍受着浑身的酸痛,将自己支撑了起来。他慢慢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个背影,很深很黑,透露着无尽的哀伤。
我低头寻找拖鞋,却发现没有。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镜中的我,凌乱的长发,木然的神情。我扯了扯嘴角,试图笑一个。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尝到苦涩的滋味。
我被他从茶山直接带到了树园,不容我拒绝。我只能接受。
难道,如果这样也算是种偿还的方式。或许,我也真的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