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装言情 穿越之浮梅破寒

12、第11章 大仇初报

  刘戈见到梅满后神情激动,一手拉了她便躲到角落处,将她小小的身子按在墙上。

  梅满心下一慌,万万没想到刘戈虽然是独臂,但是力气却极大,而且一上来便是这样动粗,让她着实有些难以招架。

  “灵心,你肯来见我,是原谅我了吗?”

  男人粗鲁的气息在她的脖子上游转,让她顿时联想起了阿印所遭受过的屈辱。她心头恨意交加,猛得一把地推开刘戈,退向角落的阴影处,藏了自己的半张面孔,低声怒道:“你做出那样的事,我怎会如此轻易地原谅你!”

  男人见梅满表情不对,顿时停手,面露歉意道:“我当时是一时……哎,灵心,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上回都给你磕了好几个头了。”

  见男人如此求饶,梅满心里更加怒火中烧。她的手在袖子里隐隐握成拳状,脸上却如同一坛静水:“那好,你跟我说说,你都错哪儿了,把你的罪状一条条地列出来,少一条,我便不原谅你。”

  刘戈肤色黝黑,身材强壮,虽然少了条手臂,让人觉得战斗力低了不少,但屹然还是一副汉子模样。他见梅满如此固执,只得叹了口气,老实说道:“第一,我没能好好完成任务,阴差阳错地下错了手。我不该见一女子蹲在浴池边,还未看清对方相貌就冲动将她推进池中。第二,你只是让我设计让三小姐溺水,我却多此一举地带了武器。不过当时那女子死命挣扎,我又只有独臂,让她闭嘴的办法只有此下策,才不得不出手割了她的喉。”

  “不要给我做解释,继续说。”梅满声音极低,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刘戈见少女态度坚决,只得继续阐述罪状:“第三,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明明有了你,还对别的女子做出那样的事情。”

  匕首将从袖中划出,梅满的指尖几乎能触到那冰凉的器具。她紧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听着刘戈的阐述,脑中却浮现出阿印垂死挣扎之时的叫喊声。如果她能听到,如果她能及时赶到,是不是阿印就不用死了呢?

  “灵心,你好像脸色不大好,是不是大小姐又打你了?”

  冬日正浓,楚秋阁内却很是荒凉。梅满听刘戈如此说,顺势捂住自己的半边脸颊,一来掩饰自己的容貌,二来在刘戈面前博半分同情。

  “你如此鲁莽,知道大小姐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吗?”

  彪形壮汉闻言顿时一怔,随即抽了少女的手,拉到胸前:“怎么会,灵心你上次还说大小姐会给我们一次机会。”

  梅满心里暗道不好,之前的谈话内容只能根据苏苏偷听的一点半点臆测,无法深究细节,惟恐多说下去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想了想,转而道:“大小姐是给我机会,却不是给你机会。”

  “这……”

  见刘戈信以为真,梅满继续扯谎:“汪总管暗中派人彻查此事,大小姐生怕人多口杂,把这事捅到了老爷耳里。刚刚已经下了命令,叫人见到你就要偷偷地处理掉,不留痕迹。”

  刘戈大惊,一时之间六神无主。原以为段莹事发后未对自己有所追究,现在事隔两日,反而要杀自己灭口。他逃也不是,躲也不是,见眼前的少女一双锐利的眼神直视着自己,似乎已经为他想好后路,只得乖乖求助于她。

  “灵心,你要救我。”

  少女冷哼一声:“不然我来这里通知你何故,自然是为了救你。”

  刘戈心下大喜,仿佛又看到一丝生存的希望:“我就知道灵心总不会负我。”

  “少在那里得意。这次咱们可是私逃,若是被这里的任何人知道了,都是死路一条。”

  “咱们?”刘戈愣了愣,“灵心你是要跟我一起走?”

  “怎么,你以为我忍心看你一个人离开?未免太小看了我。”

  刘戈未料到少女有此决议,心下不无感动。自从他在暗卫营的盛宴之中败于他人之手,被分派到小厨房当差后,他感到一切都变了。他从小习武,虽然暗卫营训练艰苦,但他却乐在其中。他有能力,也有自信,无论面对什么任务都拼劲十足,想要有朝一日为段府立下功绩,凭此出头。他也曾是个有着雄心壮志的男人,当他得知被选中参加生死竞技赛前的营内决斗,他并没有半点贪生怕死之心,反而觉得浑身力量无穷。然而他却败了,败在一个他曾经根本不放在眼里的男子手中,还被对方斩去了一只手臂。

  流落于厨房当差的日子与暗卫营实在有着天差地别的境遇。在这里,武力被视为无物,他受人凌辱,遭人揶揄。在每一个漆黑难免的深夜,他的意志在那堆积如山的木柴前渐渐消散。他流连酒水,却因被人发现偷喝藏酒而打得遍体鳞伤。那个时候,他才发现,最痛的不是身体,而是自己的心。当自尊被人无情践踏碾碎后,他再也不是从前的刘戈了。他变成了一个游魂,一具僵尸,在柴房之中咽下泪水里,混杂着血腥味。然而那血,却恰恰是象征着他将要在屈辱中度过的下半生。

  与灵心的相遇成了刘戈的转折。虽然他明知对方是带着目的而来,但他薄弱的意志已经不容他再想的更多。徜徉在女子身上的那夜,他第一次在这么多天卑微的日子中找回了自己身为一个男人的尊严。但他却不知,正是这种一时的错觉,让他彻底沦落为了那个女子的奴隶。

  少女此时娇嗔的表情在刘戈心中胜过御漫庄园的千万冬花,他眼含泪光,对梅满道:“那我回去收拾收拾,咱们今晚入夜了就走。楚秋阁这里有一处通往外头的后门,平日里没人出入,虽是上了锁,但定是难不倒我。”

  “嗯,你万事小心。今夜子时,不见不散。”

  看着梅满坚定的表情,刘戈更是动容。他握了握少女的手腕:“灵心,是我连累了你。若是我们能够逃出升天,我刘戈此生必不负你。”

  望着男子匆匆消失在园口的背影,梅满收起了刚才脸上假装的表情,恢复成了一脸冷色。

  匕首就在触手可及之处,她有很多次都想一刀结果了这个男人,但此时却心头复杂。刘戈原本或许并不正直,但也绝非现在这样残暴不仁,是非不分。至少,他对灵心的真心可见一斑。只是凡事都有因有果,冤必有头,债亦有主。在文明社会,犯了罪的人也要受刑入狱,在这里,更是要让公道无愧于人心。

  子夜。

  主屋内的灯已经灭了,净雨亭里也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一个人影从矮墙内翻出,飞上梁檐,一路小跑朝着楚秋阁而去。此人轻功甚好,在屋檐上一溜烟而过只留下了几声清响。从园口进入楚秋阁,寻对了方向,然后一路朝着后门的方向小跑而去。

  刘戈刚到楚秋阁之时好像看到了谁的影子,但他心里不敢确定来人是谁,所以只是静静地躲在一边。直到半晌没有动静,他才壮着胆子继续委身朝着目的地前进。

  幽森的树丛中不时发出奇怪的声响,他在暗卫营出生入死多年,却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慌张。好不容易摸到了后门,他见那里没有半个人影,只有一条原本应该上了锁的链条已经被砍断了掉在地上。

  刘戈心下一慌,却又见到一个包袱摆在一旁的桌上,里面尽是些女子衣物,这才知道原来灵心早就先他一步前来,并且解决了后门上锁的问题。见前路已无人阻拦,刘戈更是心急如焚地回望四周,寻找着灵心的身影。

  “灵心,我来了,你在哪?”他忍不住小声喊了几句。

  漆黑的暗夜,唯一的亮光只有地上的雪影。刘戈顺着积雪上几个混乱的脚印找去,正找着,突然听到隔壁有些动静,他内心一喜,便对着黑暗的空气里的影子询了声:“灵心?”

  出现在他面前的女子正是灵心,然而对方却一脸怒意地看着他:“你这么晚了找我来这里何事?”

  刘戈一时愣住,还以为是女子与他玩笑,一把拉了灵心的手,急道:“时间紧迫,要出逃就在此时了,快跟我走!”

  女子闻言一惊,狠狠甩掉对方的手,低声吼道:“你发什么疯!谁要跟你出逃!段府的奴才私逃是死罪,要是被人发现了,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刘戈不明白为何才过了短短半日,灵心的态度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又气又急,但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跟女子解释,只是靠着蛮力将她拉到后门,然后指着桌上的包袱道:“你不是连包袱都整理好了,难不成现在这种时候要变卦吗?我们现在可是拴在一跟绳子上的。”

  灵心瞟了眼包袱:“这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那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刚才不是问你,这么晚了叫我来此处是什么事,大小姐刚刚睡下我就收到你的留言。”灵心拿出袖中的小纸条,在刘戈面前晃了晃,“之前的那件事还没解决,最近没什么事咱们不要见面。”

  女子说着便要转身离开,刘戈一急,拉住她道:“等等,你说事没解决?”

  “上次我不是与你说了,最近不要露脸,大小姐下次有吩咐的时候会再找你。”

  “什么?慢着。”刘戈好像突然明白了发生何事,一双眼睛瞪得硕大,“晌午与我在楚秋阁会面的人不是你!”

  话音刚落,灵心也刹那间对刘戈刚才一系列的奇怪举动了然于心。两人如遭雷击似的放开对方的手,将那不知是谁设下圈套的包袱重重地扔在地上。

  一时间楚秋阁内灯火通明,夜灯亮起,一列整齐的护院队伍从园口进入,直直地朝着后门的方向行去。

  为首的人正是御漫庄园的总管家汪远,他衣衫整齐,仿佛早就被人通知了一般,在此守株待兔。他一挥手,一整列护院将刘戈和灵心两人团团围住。

  “你们可知,夹带私逃是死罪!”汪远声音洪亮,冷眼看着噗咚一声跪在地上的一男一女。

  “汪总管,我是冤枉的,这包袱不是我的,你大可检查。如若不行,我可以请大小姐为我作证。”

  “哼,大小姐可没心思管你这等功夫。”汪远对灵心的脚边嗤之以鼻,他瞥了眼后门处断掉的锁链,又看了看刘戈,“证据确凿,你还有何狡辩。”

  “我没有,我没有私逃,我是冤枉的。”灵心咬紧牙关,抵死都不愿承认这个欲加之罪。

  一名护院眼明手快,抢了灵心手中的一张字条,交给汪远道:“总管大人,从她身上搜出了这个。”

  汪远淡淡地瞥了眼字条。

  子时,老地方见。

  “老地方?看来你们还不止私会过一次啊。”

  汪远心下已经了然,他挥了挥手,一席青衣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身后。

  汪远背过身去,拍了拍那人肩膀,道:“应洛寒,这里交给你了,家法处置。”

  “是的,汪总管。”

  冷眉寒光,举剑歃血。霎时间,白色的雪地之中染上了两滩殷红血迹。应洛寒眉梢未动分毫,他冷眼看着脚下的两具尸体,甩手挥去了剑上残留着那温热的暗红液体,将利器收入鞘中。

  屋檐中一动未动的身影顿时舒了口气。苏苏一身夜行衣,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实施了极刑的应洛寒。男子明明知道她在何处,却形同陌路似的不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大仇初报,苏苏蹲坐在屋檐的阴影中,向暗夜中的净雨亭投去了一眼。

  点点梅香,寒雪中扑鼻而来。此时远在净雨亭内的梅满正躺在床上,盖着暖暖的棉被,睁着一双眼睛,对空气默默哈出一口白雾。

  “阿印,有人为你偿命了。”

  那一夜,他们三人第一次一体同心,联手为一个曾经命如草芥的婢女报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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