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装言情 穿越之浮梅破寒

11、第10章 以身犯险

  据苏苏所说,那晚潜入澈池,并错将阿印当成三小姐而将其残忍杀害的凶手名叫刘戈。梅满听着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直到应洛寒开口她才恍然大悟。

  “那日在教场之上,是我斩断了他的手。”

  男子眉眼低沉,细长的手指不停地把玩着桌上的玉杯,苏苏知道这是应洛寒心情不悦的时候习惯做出的小动作。

  “刘戈原是暗卫营二区三队的,因为跟我们一区平日接触不多,所以我个人对他不是特别熟悉,只听说他向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并不像是会对一个弱智女流做出这等禽兽行为的人。”

  “那你的这个消息是如何得来?”

  苏苏知道梅满会有此疑问,便停下手中的吃食,认真答道:“那日发生澈池之事后,汪总管私下派了个任务给我,要我暗中调查一下是谁动的手。照理说,在三小姐的地盘上发生了这样的事,虽然死的只是一个奴婢,但就算是拔地三尺,也是应该要将凶手找出来的。只可惜这场风波还未过,当日所在澈池附近的人像是突然就失忆了一样,完全挖不出半点线索,连那天在澈池中发现尸体的丫鬟也被大小姐用‘造谣生事’的理由下了命令推到井里,死无对证。加上老爷这两日只大张招旗鼓地为着二小姐有孕准备贺岁进贡的事,根本没把阿印姑娘的事放在心上……”

  “前言太长了,直接说重点。”应洛寒似乎也听得有些不耐烦,冷冷地催促道。

  苏苏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昨日我本想找应洛寒来探听一下那天在澈池之中发生的事,路过净雨亭的时候,见大小姐的贴身婢女灵心行色匆匆地从边门走了出去。我心下好奇,便一路跟随着她,最后见她在楚秋阁与人私会。”

  “灵心私会的人是刘戈?”梅满插话道。

  苏苏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刘戈。家奴私会在段府是死罪,加上楚秋阁是二小姐的故居,自从二小姐嫁入宫中后,那里一向人烟罕至,一个婢女和一个奴才在那里鬼鬼祟祟地碰面,肯定有问题。于是我便躲在暗处偷听,但可惜他们两人声音极低,我听到不算真切,只是灵心话到激动处,朝着刘戈骂了句‘混账东西,你敢说你没有很享受阿印的身子!’随后刘戈便朝灵心跪了下去,死死抱着她的腿,看上去像是在求得她的原谅。”

  话音刚落,苏苏见梅满与应洛寒一脸寒霜之色,心下也不禁一沉。她虽没有见到阿印的死状,只是在调查中偶尔听闻起,但也知道她死时曾遭人侮辱。身为女子,她当然能够体会这种屈辱的心情。苏苏又是个暴脾气,见气氛沉闷,便一掌拍在桌上,怒道:“该死的刘戈,要是被本姑娘抓到半点蛛丝马迹,必定要把他扭送到老爷面前,让老爷下令将他千刀万剐了去,以慰阿印姑娘在天之灵!”

  “等你查出来,估计没什么希望。”应洛寒立刻泼了个冷水。

  “你这混蛋!男人都是一样,没一个好东西!你说刘戈这样的该不该死!”

  见苏苏说着就要又拔刀又扔东西地朝着应洛寒而去,梅满立刻一手拦住她:“苏苏,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要帮阿印讨回公道,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汪总管让你暗中调查,自然也是找出真相的手段之一,但就像应洛寒说的,这个方法太费时,而且现在所有的证据都随着长姐的一声令下随之消失,那个人在家中的势力有多大,我想你比我还要清楚。要帮阿印,我们必须要用非常手段。但首先要做的,是禁止内部私斗。我们三个人是一体,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相信彼此。”

  苏苏听了梅满的一席话略略有些发愣,此时在她的眼中,这个十四岁的少女露出了俨然与她实际年龄不符的表情。她颔首沉思,墨色的眼珠越发变得深邃。苏苏越过少女小小的身子,疑惑地看着处在她身后的应洛寒,只见男人也是一脸凝重的表情,似乎正在反思着少女刚才的话。

  梅满想了片刻后,抬头直视着苏苏:“应洛寒说你很擅长易容。”

  “是的,没错。”苏苏愣愣地点了点头,大约明白了梅满的意思,“三小姐是要属下易容成灵心的样子,去向刘戈套话,问清楚事实的真相吗?”

  “说对了一半。”

  “那三小姐的意思是?”

  “的确是要去套话,不过不是你去,是我去。”

  “什么!”应洛寒和苏苏同时叫了起来。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身锦缎裘袍,衣服上绣着藕荷色的繁花图案,俨然一派贵家小姐的模样。然而她此时眼神决然,不容得谁去反抗。

  苏苏心直口快,赶忙一口拒绝了,同时将此行的危险性,以及刘戈曾是暗卫营一员,早就是亡命之徒的事实一再向少女反复陈述。应洛寒一双狭长的眼睛一直看着梅满,仿佛想要在她小小的身体里找出那种隐藏着的力量。他忆起在教场上初见她的那日,又想起了自己被绑在木桩之上受罚时她所送来的馒头,一直到她在众仪堂上宣誓了对自己的主权,然后澈池一役,牵着她的手在那棵冬眠的樱树下共同埋葬家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应洛寒越来越看不清楚眼前的少女。

  看着应洛寒将刚才把玩在手的玉杯轻叩到桌上,站起身来。梅满对着未发一言的应洛寒,道:“连你也要阻止我吗?”

  应洛寒浅笑:“在下何德何能,三小姐决定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我来阻止。”

  “应洛寒你脑子进水了吧!”苏苏一时情急,瞪着眼睛骂道,“三小姐现在可不是要上街买胭脂水粉,是要去以身犯险啊,这样都不拦着你还是不是她的奴才啊!要是她死了,你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啊!啊,三小姐,属下不是说你会死。”意识到自己口快,苏苏稍稍控制了情绪,“只是刘戈此人实在危险,属下去接近他也是一样的,三小姐何须自己亲自出马呢,你还是在闺中静候属下的消息吧。”

  “没事的,我在南城也练过几年功夫,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苏苏止口,向应洛寒投去了一个“三小姐习过武?”的眼神,却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与苏苏的急躁不同,此时的梅满却是胸有成竹。穿越到这里后,她一直过着十指杨春的生活,几乎已经忘记了之前枪林弹雨的日子。在特别行动连的时候,她虽为女流之辈,但也每天与所有男同事一起接受艰苦的体能训练,执行任务时也曾多次舍身冒险。她开过枪,杀过人,做过卧底,九死一生。现在只是简单的易容套话,这点还难不倒她。

  “苏苏,听你所言,这个刘戈应该与灵心极为熟稔。灵心我虽然没见过,但听说是长姐之前的奴婢灵犀的孪生姊妹,想来两人应该长得十分相像。灵犀身材矮小,与我差不多高,而你却比她们足足高了半个头,即便容貌相像,身形方面也实在难以欺瞒刘戈。若是露出马脚,恐怕会打草惊蛇。”

  “这……”梅满说得句句在理,苏苏也难以反驳,她只得将眼神投向一旁的应洛寒,以期这个男人能再劝劝三小姐。

  不等应洛寒回应,梅满便站起身,与两人平视:“我去意已决。易容之事,就拜托苏苏你了。”

  围着圆桌所立的三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净雨亭外,寒枝梅香,那个时候,他们三个人都不知道,之后以他们为首的三人小团体将会在这个王城发挥怎样的作用。

  应洛寒将自己的视线从梅满的身上移开,他感到自己的嘴角稍稍弯了起来,顷刻间,脸上已经换上了往常一副戏谑的笑容:“三小姐,在下还真是败给你了。”

  梅满看着应洛寒扭着眉头一脸假装苦楚的表情,原本心头一根紧绷的弦也突然就放松了。

  应洛寒走到梅满面前,将一把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的匕首交到了她的手中:“这个留在身边,如若不济,关键时刻还能起个防身的作用。”

  梅满看了看那把匕首,刀锋犀利,银光照面,是一把绝好的匕首。正面上刻着个草写的“寒”字,心下知道原来是应洛寒的专用武器。

  她收起匕首,又仰头朝应洛寒看去,两人的眼神恰在某个交点对撞在一起,虽没多言,心下却已了然。

  “谢谢你。”梅满说道。

  应洛寒一笑:“早去早回。”

  午后,苏苏穿着段妍的衣裳在闺房之中左右踱步。

  “一个奴才,竟然把自己的主子派去犯险,还有闲情逸致端坐在主子的闺房里喝茶,简直是逆了天了!”苏苏向坐在桌边的应洛寒飞去一个眼刀,愤愤说道,“你说你是不是太笃定了点,还‘早去早回’呢,以为是送自己的小娘子去下田吗?”

  应洛寒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苏苏,你这点就不如三小姐了。人家易容之后,扮演起灵心来到是活灵活现,你好不容易有机会伪装一次富家小姐,却怎么还是如此心浮气躁。这里无论哪个下人见了这样的三小姐,也不会信服啊。”

  “还说呢!我本来以为你跟三小姐关系比较好,还指着你劝劝她呢,你倒好,不但不劝,反而还怂恿她。看来我也大限将至,可惜了这些还没被我好好品尝过的点心。”苏苏向桌上的各种糕点茶果投去一个惋惜的眼神。

  “你见过拿起匕首后,没有露出半点怯意的富家小姐吗?”

  “哈?”苏苏对应洛寒突然转变话题有些反应不及。

  “我很肯定,她用过匕首。那丫头,绝对不简单。”

  从初次见面到现在,将所有的一切串成一线,应洛寒已经越来越觉得这个从南城而来的三小姐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弱智女流。他的心里还在盘算一件事,或许,通过今天,他能了解到这个三小姐的另一面。不,应该说是真正的她。

  踏雪之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在暗卫营多年训练出的敏锐听觉让苏苏和应洛寒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苏苏也已藏身帘帐后,等待着来人闯入后随机应变。片刻后,闺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霜寒的小小身影出现在门扉处。

  “果然还是做小姐好,奴才的衣服太不保暖了,冻死我了,阿嚏!”

  关上屋门,直直走到房中暖炉边的少女打着哆嗦,脸上的人皮面具还未揭掉,所以俨然是一副灵心的面孔。只是她的举动着实有些大大咧咧,让人难以恭维。若是贴身婢女都这副样子,早就被总管家汪远扔回奴役市场上去了。

  “三小姐回来得可有些早啊。”

  应洛寒闻声大方地走出来,却被少女哼道:“我像是办事这么没有效率的人吗?”

  此时苏苏也算定了心,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梅满道:“三小姐没受伤吧。”

  “受伤到是没有。不过,刚刚只是上半场,等晚上还有下半场。”

  “哈?”苏苏愣神。

  梅满收回刚刚在暖炉边烤热的手,对苏苏吩咐道:“帮我准备几件行囊。”

  “要来何用?”

  梅满嘴角浅浅一勾,小小的酒窝出现在脸颊之上:“私奔。”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