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听到最后一句,好不容易止住哭的明川瞬间又被戳爆泪腺,搂紧巫丞,哽咽着连声:“嗯!嗯!”
巫丞安抚地拍着他,轻轻笑道:“虽然不曾问你,但我猜,过往那几世,我一定有着不同的身份。但不管我身份为何,你都一定像现在这样,执着、热烈且深切地爱着我。”
明川粘人小猫似的蹭蹭巫丞,带着未消的哭腔甜甜应:“你也每一世都超爱我!比我爱你更爱我!世上再没有比你更爱我的人!所以我才会这样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追过来。”
比我爱你更爱我......吗。
望着秦府小花园中的景色,回想着几日前的对话,六皇子唇角浮起一抹哀伤微笑。
自己此时的所作所为,可配得起川儿如此之高的评价?
既然祭祖附带巡察性质,身为晖京知府的秦致远自然要向六皇子汇报工作。既是汇报工作,自然要去工作场合。
秦致远引着六皇子穿过小花园去书房,而被精心打扮过的秦相小女,正与侍女在园中嬉戏。
景元帝没有点明六皇子,秦致远自然不会主动戳破。
但这不妨碍他给出一点积极暗示。
六皇子也很上路,在看到秦琴的瞬间,便失声驻足,被园中那抹灵巧靓丽的身姿吸引着,偏离原本的行进方向,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
秦致远放轻脚步跟上去,从侧后方暗中打量少年皇子。
虽说他自认自家女儿颇有姿色,但也谈不上倾国倾城。不想竟能叫六皇子露出这般温柔甚至透着几分深情的神色。
秦致远自是不知六皇子此时演着戏,双目一瞬不瞬地望着秦相之女,脑中却全是随行而来的小奴婢。只是暗自欣喜,若是双方均有意,那实在再好不过。
于晖京驻留六日,完成祭祖大典,六皇子一行便打道回京。
巫丞亦未言明联姻意愿,只是言辞间表现得对秦琴多有爱慕,每每提及、撞见,都露出几分动了春心却不知所措的青涩模样。
秦琴亦是在见过六皇子后,便害了相思。六皇子辞行之日,她没敢出门相见,躲在闺房,哭成个泪人。
至于明川,巫丞跟5x不跟他说,他便装作什么都不知。
秦致远委婉地向六皇子提了一条建议:戍边。
明川闻之大喜,告诉巫丞,他亦有此意,只是无有助力,原本想着回京之后想法子拐弯抹角地影响一下景元帝。现在秦致远主动提及,那巫丞向景元帝请缨,就算秦致远不主动站出来帮衬,想来也会安排其他人进言。
祭祖一切顺利,秦致远对晖京一带的整治也已初见成效,只要六皇子上一道言辞恳切的折子,当着满朝文武说几句秦相的好话,想来景元帝也就顺水推舟,命秦致远官复原职。
既然秦致远已选择六皇子,那六皇子离京后,京中一切,自有左相打理。
更妙的是,左相所做的一切,在不知情者的眼中,都是二皇子所为。远离京师的六皇子则在今后注定愈演愈烈的争储大戏中完美隐身。
明川兴致正高,却见巫丞面露愁容,不由偏头:“想到什么了?丞哥哥。”转瞬,恍然:“又怕要与我分开?”
巫丞张张嘴,点头,却道:“确实怕,但我现在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明川面露不解。
巫丞抿抿嘴唇,压低声音:“你的性别。”
明川:“......”
自月事开始,他的小花便以完全不符合生物学的速度快速绽放,自月事结束,已经完全成形。
可回宫后,还有净身大礼包等着他。
藏不住,根本藏不住。
六皇子眉心紧锁,抓起明川的手,“这件事我一直在想,可是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川儿,你这么聪明,你告诉我,我做什么,才能保护你?”
这件事明川也一直在想。只是原本他想着挨一刀也就结了,不成想现在这一刀是不挨会死,挨了还是会死。
还是怪自己优柔寡断。早下决心,对自己狠些,也就不会这么麻烦。
不过现在狠,也是一样的。
“这件事你就不要担心啦,丞哥哥,我自有妙计~!”小川子笑得像只小狐狸。
巫丞顿觉轻松不少,忙问:“什么妙计?”
明川故作神秘:“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然就不灵了。”
六皇子看看小川子,眼前的小少年灵动又明媚,着实是成竹在胸的模样,遂也跟着笑起来,亲亲他,软声道:“好,我相信你。”
巫丞以为明川是有什么万全之策,不想回京后的第三天,下了早朝,不见惯常候在宫墙门外迎接的小川子,六皇子便忽然心中一坠,疾步赶回宫内,见人便问小川子在哪儿。
小东子见状上前,说川公公在殿下去上朝后便告诉他,自己有些不舒服,回房休息去了,不许人打扰。
六皇子一边大步往里赶,一边拧眉问:“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没瞧见一点异样?
小东子紧张:“川公公没说。”
六皇子:“可曾叫太医?”
小东子惊讶得下意识停步,又赶紧跟上,嗫嚅道:“殿下,这宫里御医,可不是给奴婢们看病的......”
去明川的小暖阁从巫丞的卧房穿过去更近,巫丞也就没绕路去找小暖阁的房门,直奔自己卧房。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外,六皇子心急之下语气不善:“没用的东西。在这儿候着。”
小东子噤若寒蝉:“是。”
“小川子?小川子!”巫丞进门便喊,而后猛然驻足,神色愕然。
什么味道?血?!
“小川子!”巫丞大步奔到小拉门前,猛地拉开
愣住。
小暖阁里平平常常,并不见想象中的大量血迹。明川盖着被子,安静睡在床上,就这样看过去,并不见什么异样。
可巫丞就是心慌。鼻端的血腥气萦绕不去。
这血腥气是哪儿来的?
川儿睡觉那么轻,自己刚才喊得那么大声,怎么都没醒?
......五哥?川儿病了,五哥怎么会不在他身边?
“川儿?川儿?醒醒?”
明川生得白净,肤若春雪。幼年初见,巫丞便觉得明川像个雪做的娃娃。方才站在门口远瞧着,不觉有什么异样,如今在床边坐下,方才看出,明川脸白得不正常。嘴巴也是被被子掩住了,巫丞往下一拉,方才看到素日里红润的唇瓣竟然全无血色。
正惊惶,突觉被子里有什么在动。巫丞急忙起身,被子下有什么动了动,很快,钻出一颗猫猫头。
5x看起来个头大,主要是骨架大,毛长。但正所谓猫咪都是液体,躲在睡了人的被窝里,蓬松的毛被被子压着,不是那么容易被看出来。
5x钻出被窝,回身将撑开的缝隙用猫爪踩严实,而后抖了抖身子,将毛抖蓬松,跳下床前,瞥了巫丞一眼。
巫丞从那双本不可能读到什么人类情绪的漂亮猫瞳中读到了愤怒,和悲伤。
心中的惊恐不安俞甚。
他想问5x怎么回事,可他听不懂5x的猫语,还是只能试图叫醒明川。
可他刚在床边坐下,忽闻响动,转头,看到5x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拖出一个满是血迹的布包。
“喵。”
滚过来看。
巫丞愣了一下,起身,动作僵硬地走过去。
血衣、血钳、刀具、药瓶......
而房中的血腥气,便是来自木架上的铜盆里边满是血水,泡着一块尚未来得及清洗的抹布。
巫丞已经明白了什么。但他不可置信。
一个人,怎么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他明明那么怕疼,亲吻的时候稍微用点力吮吸,都能惹得他红了眼圈儿......
巫丞双目猩红地盯着眼前的一堆物什出神片刻,突然发疯似的奔回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不愧是神医,刀法利落,断口干净,而且根本不像是刚切下来,反倒像是已经过了月余,伤口已经完全愈合,并不见想象中血肉模糊的可怕样子。
巫丞抖着手,探过去,小心碰了碰。昏迷中的明川当即蹙起眉心,有气无力地发出一点轻微的难耐申银。
噙在巫丞眼底的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喵喵!喵喵喵喵!”5x冲过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声。
你干什么?快给他盖好!想他受寒发烧?!
巫丞听不懂5x说什么,但也知道应该赶紧给明川盖好。
狠狠拧着眉心盯了明川片刻,巫丞吸了一下鼻子,仰头忍泪,振作精神,扬声喊道:“小东子!”
第139章 帝王心术 我想就这样杀了你,川儿。……
仰仗5x的“特异功能”, 明川当天就能下床走动,甚至要应景元帝的宣,去养心殿陪聊。
巫丞说什么都不准, 叫小东子去养心殿送信儿,说小川子不慎染了风寒, 发了高烧, 下不来床。
明川叫住小东子, 把巫丞扯到一边,心急道:“万一陛下安排御医前来诊治,该如何应对?脉象病征骗不了人,我早上的罪,就白受了!”
巫丞也是关心则乱, “可是你瞧你!伤口看起来是痊愈了, 可说起话来, 气却这般虚!额头是热的, 手却冰凉!每次去养心殿,少说也要跟父皇聊上一个时辰。你现在这副身子,怎么坚持得住!”
明川无言以对。
这副身子年少, 底子又不好, 纵然5x帮他快速治愈伤口, 甚至喂了他血喝, 可是时间太短,元气恢复太少。
可应对危机, 哪有以备万全的时候?不然还算什么危机?拼的,就是命。
“我能挺住。”明川语气坚定。
巫丞到底没能说过明川,只得留在承乾宫,忧心忡忡地盼着景元帝早点放明川回来, 期间一次次问小东子什么时辰了。酉时开始,便一次次跑出承乾宫宫门,向通往养心殿的路伸长脖子张望,看明川回来没有。
他甚至想去养心殿外候着,等明川出来,就把人背回来。
可他是皇子,他不能。
他只能在承乾宫里等。
一直到了戌时一刻,小少年和他的兔耳狸才踩着薄雪和落在薄雪上的细碎月光现身于六皇子的视野尽头。心急如焚的巫丞再顾不得许多,当即大步奔跑过去。
明川也赶紧小跑着迎上前,心急地小声:“殿下!您是六皇子殿下!这里是皇宫!”
皇家的礼法,再急的事儿也不能撒丫子跑,只能疾步快走。不然有失体统。
何况这宫墙根儿下,那么多卫兵呢,保不齐一会儿就要传进景元帝的耳朵,甚至全皇宫都要知道天下奇闻!六皇子大步狂奔迎接小川子。真是不知道谁是主子,谁是奴婢了。
“你陪他聊了两个时辰!”巫丞心忧得什么都顾不得了,摸完头又摸手,“你还好吗?怎么额头这么烫?手也这么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