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围的Omega大多纤瘦，唯独他身材健硕。

　　许是金毛犬的基因，没人看出他不过是15岁的少年，反倒像是个高大的成年男子。

　　“沈知栖，帮我给那个小猫Omega喂一下奶，他一直在哭。”

　　工厂的工作人员喊道。沈知栖不喜欢哥哥叫他“小蛇”，他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尾巴大一些的狗狗。

　　他喜欢哥哥叫他“小狗”。

　　冷血动物的特性让他的身体总是比人凉，和哥哥拥抱的时候，他的体温会渐渐变成哥哥的温度。

　　一开始会舒服，体温升高了又会受不了。

　　他又喜欢被哥哥抱，喜欢哥哥摸摸他的脑袋，夸他“好狗狗”。

　　AO标记的时候，哥哥的信息素烫得吓人，身为冷血动物的小狗蛇总是会被烫哭。

　　沈知栖抱着发烫的大胖蛇尾往床沿跑，被哥哥一把拽回来抱住。

　　“哥哥……好烫……”

　　向来溺爱他的哥哥亲亲他微凉的脸颊。

　　“乖狗狗，再忍耐一下。”

　　“好。”

　　沈知栖站起身，从简陋的婴儿床里抱出年幼的恒猫Omega。

　　他熟练地轻拍着小恒猫的幼小的身体，让小猫靠在他柔软的胸肌上。

　　“小猫不哭，马上就有吃的了。”

　　他柔声哄着，单手抱着小猫轻轻晃悠，另一只手熟练地冲奶，摇晃温热的奶瓶。

　　小猫Omega抱着奶瓶喝奶，终于安静下来，瞪着宝石一般的蓝色眼睛看这个温柔笑着的男子。

　　他伸出小手去抓金发里耷拉下来的金毛犬耳朵，捏到手感很好的狗狗耳朵，破涕为笑，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们小猫咪怎么把奶喝得到处都是？”

　　沈知栖抱着小猫，晃着怀抱哄猫，拿纸巾擦掉小猫嘴角的奶渍。

　　有力的臂膀圈着小猫小小的身体，垂下的金毛犬耳朵被小猫抓在手里。

　　沈知栖也不恼，低头给猫咪抓自己的金毛犬耳朵，也用手指拨弄小奶猫毛都没长齐的小猫耳朵。

　　他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嘟起嘴做鬼脸逗小猫笑。

　　小恒猫Omega明显是个不太成熟的半成品，比一般的人类幼崽还要瘦弱，脸颊处长着刚出生的小奶猫那样一层薄薄的银色绒毛。

　　他的脖子上挂着圆形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了数字，“09”。

　　他说着不清晰的音节，被沈知栖哄得咧着嘴笑，眼角还挂着泪花。

　　沈知栖把吃饱喝足的小猫哄睡了，重新放回到婴儿床里，细心地给他压好被子。

　　“沈知栖，这边这边，换一下那个小Omega的尿不湿。”

　　“沈知栖！那个小猫醒了，又在哭，抱一抱他。”

　　“沈知栖……”

　　沈知栖把沈知恒拎起来举高，几乎与他自己平视。

　　沈知恒在半空中四肢并用地扑腾了几下，像是在空中来了段姿势复杂的自由泳。

　　他实在饿到的时候是会哭的，现在却显得很淡定，只是跟个泥鳅一样乱动。

　　“好吧，我们回家吃饭。”

　　沈知栖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扯下棉被塞进篮子里，压实成小小一块，拎起篮子。

　　趴在沈知栖肩头的沈知恒盯着地面发呆，鼻子贴在他的颈窝处。

　　他总觉得阳光是一直伴随着他们回家的，即使夜幕降临，太阳已经下山了。

　　晒得香香的棉被好像还在自己的脸上，那种温暖的味道一直萦绕着他。

　　沈知恒又张开嘴，寻着熟悉的感觉对着很近的金毛妈咪颈窝就是一口。

　　在这之前，他没有如此细细想过他们的关系。

　　没有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有着比亲情更深的羁绊。

　　他微微出神，轻声念道：

　　“我当然只会有你一个啊。”

　　慕景逸很快发来了消息，说联系上一个国内这方面顶级的专家，可以带沈知恒去看看。

　　再次见到慕景逸的时候，沈知恒小跑地跑到他面前，有模有样地向他鞠躬，还挥挥手打招呼。

　　慕景逸意外挑眉，戳戳小孩红扑扑的脸蛋。

　　“怎么变化这么大？你妈咪在你耳边说我的好话啦？”

　　沈知恒听懂了一半，认真地点了点头。

　　“只是告诉知恒，你是我们的朋友。”

　　沈知栖问过好，笑着解释道。

　　沈知恒继续点头，露出大大的笑，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认可了这个能让妈咪开心的朋友。

　　但前提是，只能是朋友。

　　其他的所有Alpha都可以是他们的朋友，但只有他可以喊沈知栖“妈咪”。

　　沈知恒轻笑一声，脸上的眼泪还没有干。

　　“歪理。”

　　“才没有！”

　　沈知栖为自己的道理据理力争，小尾巴尖拍了拍地面。

　　他感觉哥哥的信息素变得柔和了好多好多，变得……更香了！

　　小蛇也终于在九岁这一年，拥有了一双为他的苦难流泪的眼睛。

　　第 19 章

　　后知后觉赶来的王叔一进门就被浓度很高的Alpha信息素熏得睁不开眼。

　　他看见了置身于浓烈Alpha信息素中的沈知栖，吓得连忙冲进去把小蛇拽过来。

　　沈知恒的怀里落了空，他不适地皱了皱眉，本能性地丢过来一个充满杀气的目光。

　　王叔被高阶的信息素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强忍着头疼把沈知栖拽到了身后。

　　“少爷，抑制剂。”

　　他的手心里是一只紧急情况下的强效抑制剂，针头已经开封好了。

　　07是被毛犬男妈咪奶到7岁的小蛇Omega，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一只狗狗。

　　妈咪离开Omega融合工厂后，小狗蛇从工厂里溜走了。

　　他要去找小狗妈咪。

　　饥肠辘辘的小狗蛇流落街头，饿得奄奄一息，遇上了刚刚下晚自习的高中Alpha。

　　走投无路的他鼓起勇气用大蛇尾缠上了男孩的脚腕。

　　他被男孩带回了家，吃饱喝足，换上大很多码的衣服。

　　“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我叫沈知恒，你呢？“

　　小狗蛇摇了摇头，指了指胸口已经锈掉的号码牌，上面刻着“07”。

　　“没有家，也没有名字。”

　　“那你要不要认我当哥哥，和我一样姓？我叫你沈知栖好不好？”

　　小狗蛇喜欢这个名字，胖胖的大蛇尾缠上哥哥的腿。

　　收拾好心情的蛇蛇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闻着熟悉的蛇薄荷味道，带着温暖明媚的笑，眉眼弯弯的。

　　他和往常不一样。他向沈知恒张开了手，讨要一个抱抱。

　　“先生，欢迎回家。”

　　沈知恒迎上去抱住他，躬身将下巴放在他的头顶。

　　他没有穿出门时套在身上的厚大衣，单薄的西装被冷风吹得冰凉。

　　这个拥抱有点冷，沈知栖没忍住打了个哆嗦，把自己往先生怀里塞。

　　“先生，蛇蛇尾巴可以取暖。”

　　沈知栖抓起那双冰冷的手，捂在柔软的尾巴毛里。他的尾巴毛被暖气吹得又暖又蓬，是一个特别舒服的暖手袋。

　　蛇蛇着急和人类贴贴，侧脸靠在沈知恒的怀里。

　　那对带有温度的蛇耳朵扫过沈知恒的耳侧，蛇尾巴在身后有节奏地晃着，显然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沈知恒像是充电一样从蛇蛇身上汲取流失的能量，从一脸班味儿的颓唐模样，变得精神饱满。

　　蛇蛇就是人类的充电站。

　　凑近了去闻沈知恒身上味道的蛇蛇突然顿住，晃来晃去的尾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静止在半空中。

　　他从淡淡的蛇薄荷味道中，闻到一点同类的味道。

　　蛇类敏锐的嗅觉不会出错，这就是其他蛇蛇的气息！

　　“嗯？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饿了。”

　　沈知恒的怀抱一下子落了空，毛绒绒的触感从他的手心里滑走，径直遛去了餐桌前面。

　　充实的感觉消失，他一时间感觉充盈的满足感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地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