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沈知恒真的会过来吗?
“你又换这么薄的衣服,”方西走进门来,“不是说过,发热期刚开始,穿厚点。”
沈知栖穿衣的手臂还举在半空,方西一把扯下那件丝绸褂子,为他披上一件微厚的纯棉长袖睡衣,蹲身给他系扣子。
动作一气呵成,沈知栖的注意力被拉回,视线落在他的棕色发旋上。
方西很少有这么强硬的姿态。
以前他也如此多虑,但仅限于念叨。
而刚才......他竟直接上手抢衣服了?
“水只能喝热的,刚才那个太凉了,”他将热水壶放置窗边的小桌,“非急事不要出去,我就在客厅,睡醒了再来吃饭。”
沈知栖一个激灵,想往后缩,但蛇尾被人抓在手里,他没发扯着往后退。
尾巴是真实的器官,他这个融合型omega,生长出来的特殊部位总比寻常地方敏感一些。他能敏锐地从尾巴上感觉到湿软的嘴唇,目之所及就是埋进他尾巴毛里的人类。
就算他失控往先生脸上扇了一尾巴,他的先生也一点不恼,反而说他没错。
好像他在先生这里,做什么事都不算错。
蛇蛇的尾巴动了一下,趁沈知恒松手的片刻脱离了他的手心。
沈知栖往沈知恒的方向靠近,将尾巴绕在他的脖子上,像一个温暖的围脖一样,毛绒绒的白色一圈。
他的手里只剩下一团布絮,白色的泡沫覆盖在布絮上,早就不成样子。
蛇蛇的大脑就像这团泡沫一样,一片空白。
他捧着一堆泡沫发愣,想不出一点办法。
完蛋了……
沈知栖默默地为这件昂贵的衬衫默哀,顺带也为自己这只闯祸的蛇蛇默哀。他连尾巴都垂落下去,软趴趴地搭身后,末端接触到浴室的地板上。
先生的衬衫这么多,就算是扔掉一件,也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正想着,浴室的门“砰”地一声打开,吓得蛇蛇的尾巴一下子竖得老高。
“沈知栖!你怎么……样……”
一人一蛇面面相觑。
沈知恒一回家就赶着满屋子找人。沈知栖的床上没人的那一刻,他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想任何不好的可能。
还好他发现了亮着灯的浴室,进门就看见这幅场知。
蛇蛇趴在水槽边,手里捧着一堆不知道什么的白色东西。
他穿着沈知恒的衬衫,衣袖随意地卷到手臂的位置。被开门声吓到的蛇尾巴高高扬起,撑起原本盖在身后的衣摆,露出一小节圆润的-股。
蛇蛇赤脚踩在浴室的地板上,略显惊吓的蓝色眼睛睁得很圆,亮亮地映衬着浴室的光。
“先……先生……我……”
沈知栖的手里还捧着“捣乱”物证,被人抓了个正着。他的眼睛胡乱地瞟着,试图在一个毫无藏物之地的浴室里,找到一个销毁物证的地方。
还没等他找到,他就被人从后面圈住,拽到了怀里。
蛇尾搁在两人的中间,蓬松的蛇毛被压成实心的状态,最靠近沈知恒的胸口。
“接到你的电话,我就往家赶了。你现在怎么样?是生病了吗?”
沈知栖摇摇头,压住自己的声音,小声嘀咕:“我很好,先生……”
被alpha抱着的感觉难得挑起早已平息下去的悸动。
沈知栖觉得腿有点发软,站不稳,得往后靠着沈知恒才行。
“我听见你哭了,别瞒我,到底怎么了?”
被戳中心思的沈知栖身体僵硬了一些,捏住一团白絮的手指发力地握紧,心跳也跟着加速。
“我就是……太想先生了……”
圈在他腰间的手愈发收紧了,他们之间紧紧贴着,一点缝隙都没有。
“我也想你,蛇蛇,特别特别想。”
沈知恒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一整套西装像是刚从什么正式的会议上回来,厚重的大衣外套在暖气开得很足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累赘。
他的头发被吹得很乱,熬夜过度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沈知恒接过王叔递过来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的声音发飘,好像遥远到不属于这个世界。
“王叔,我不敢问他。”
不敢问被沈知恒赋予名字的沈知栖,不敢问“如果哥哥帮你找到过去养育你的恩人,你还会不会留在哥哥身边”。
他从来没有被谁选择过,他不敢赌。
第 24 章
沈知栖趴在别墅高楼的窗户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岛入口的地方。
没有陪在身边的哥哥,还有老教授让蛇听不懂的话当背景音,小蛇连画画都静不下心。
哥哥身上总有让蛇安心的味道,沈知栖虽然说不明白,但很喜欢。
他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味道,原本无聊到趴在窗台上昏昏欲睡,现在又来了兴致,连忙跑下楼去。
小岛的入口处有哥哥的车,他用望远镜看到哥哥的身影了!
沈知栖愉快地拖着大尾巴负重跑,满心期待地和哥哥共进晚餐。
他刚跑出别墅楼,就被赶来的王叔拦住了。
“好。”听见小果肉问话,便用小尾巴尖积极地画圈回应。
小果肉双手把它捧在手心,笑容纯美无暇。
“你以后要再乱咬我,就把你做成那种袋子。”
小蛇扭动的尾巴尖一僵。
“怎么样?”手里的罩子是半透明的,沈知栖刚要把罩子往下扣,小蛇就沿着桌布往下,落到他腿上。
它蜷起身子,脑袋一个劲地往衬衣扣子的间隔里钻。
“?”沈知栖赶紧用指尖捏住它的小软头,把它扯了出来。
这小坏蛇竟然想“扒拉”他衣服。
“我想吃猕猴桃味的蛋糕,好像没有。”沈小宇揭开几个罩子寻找他要的口味。
“这里,”方西起身帮他夹蛋糕,“这边有。”
“你们都坐着,让我来。”沈小宇端着盘子绕到长桌的另一边。
两人的注意力都暂时不在这儿。沈知栖趁机用手捂住腿上的小蛇,把它往袖子里推。
小蛇得到示意,熟练地爬上他的手腕,溜进袖管在左臂上缠住。
“哥哥,你吃哪个?”
“都可以,”沈知栖用右手推过盘子,“帮我随便弄几个。”
沈小宇给两人都端来些点心,还倒上了咖啡和茶,三人悠闲地坐在藤椅上享用。
不过沈知栖可没那么轻松,他几乎没怎么吃,右手时不时在桌下伸进左袖管里。
他们坐在长桌的尽头,每人占据一边,方西在对面,沈小宇在右边,借着桌布遮掩,不容易发现异样。
小蛇很不老实,在袖管里动来动去的,蛇身贴着他蠕动,调整姿势。
沈小宇是个话唠,尤其是对着熟人的时候。他聊自己的公司,聊去了哪些地方旅行,见了哪些人。
沈知栖只是耐心地听,偶尔才回应两句。方西自觉承担起陪聊的业务,两人很是投入。
而沈知栖,他心思完全不在这儿。
他用余光瞟向桌下,小蛇的脑袋露出半个尖,分叉小舌头一直在他手背上舔动。
不只是手背。还有骨节和指间的缝隙,都被扫得湿漉漉的。
但它的舌尖很小,湿度一会儿就蒸发了。这时它便又把脑袋钻出来,重新舔一遍,弄得他骨头发痒。
他用右手去阻止,小蛇就连带右手指一起舔。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它易感期不是已经过了吗?
沈知栖只得用点力,指尖捏住它的脑袋摁进袖子里,手掌把它整个捂住。
紧接着,他感觉手指上包住了个小套子,温温热的,里面几颗细小的,如牙齿一般的东西卡在了指节上
等下,牙齿?
“哥哥,有吗?”沈小宇一脸紧张地看向他。
沈知栖抬起眼,秀长的睫毛扑扇一下,脑中迅速闪过刚才两人的对话内容。
“你说,我有没有看上的人?”他试着确认问题。
“对,”沈小宇点头,不自觉地咬着嘴,“有吗?”
他认真地凝视沈知栖的脸,尝试找出蛛丝马迹。
哥哥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
沈知栖手指触在光屏上,打下几个字。
沈知恒没有来。
他圈住膝盖,头埋进臂间,放出精神力向外探测。
没有找到沈知恒的味道。
他又扑回床上,头埋进海豚枕里,模糊地哼吟两声。
在这个绝对安全的舱内,他让Omega的本能释放,疯狂地渴求曾与他融合的alpha气味。
他纤长的指节攀着海豚抱枕的尾巴向上揉,想象着蛇鳞的触感。
抱枕染上了熏香,他鼻尖深吸气,想象那是红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