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可是,如果洗不干净……”
先生的西装一看就不便宜,沈知栖觉得自己很难赔得起。
“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这个,我不止这一件西装。”
沈知恒的情绪稳定到让蛇蛇惊讶的地步,他好像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情绪失控,永远大局在握,永远掌控全局。
蛇蛇再怎么闹腾,他都包容掉所有的小错误和小性子。
沈知栖不放心地问了一句:“真的不重要吗?”
“你的伤更重要,要是你觉得把这件西装剪成碎片玩,能够开心一些,我也可以这么做。”
“不用剪西装……”
纯良的蛇蛇拯救了一件高定西装的生命。
沈知恒笑道:“那你怎么才会开心?”
粉粉的蛇耳内侧往外翻一点,标志着蛇蛇真的在很认真地思考。湛蓝色的眼睛转了一圈,突然眼前一亮。
沈知栖往先生的方向挪了一点,扯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他向沈知恒张开了手,眼睛亮亮的:“那先生抱一下蛇蛇吧。”
沈知恒脱掉了脏掉的西装外套,搂住了他的腰,把毛绒绒的蛇蛇头摁在自己的怀里。
脱掉外套之后,衬衫的厚度足以把人的温度传达出来。
沈知栖陷进温暖的怀抱里,舒服得发出一声黏黏的喟叹。他的尾巴在身后晃,蓬松的大蛇尾摇着有规律的节奏。
他蹭蹭先生的胸膛,满足地圈住人的腰。
沈知恒固定衬衫的袖箍硌在沈知栖的身上。
那物件充满生人勿进的禁/欲感,却在沈知栖的面前成为一个新奇的玩具。
沈知栖好奇地用手勾住有弹力的袖箍,轻轻扯了一点距离,又突然弹回去。
他仰起头,下巴抵着沈知恒的胸口,轻微的压迫感阵阵发痒。蛇蛇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问道:“先生疼吗?”
“很舒服,想玩就继续吧。”
沈知恒心软地揉揉他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从小封闭在工厂的蛇蛇,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十足的好奇心,什么都能凑上去玩上一会儿。
先生搂着蛇蛇,放任他继续弹自己的袖箍带子。
他的手臂渐渐有点刺痛,但蛇蛇完全被这个小装饰吸引了注意力,他没有吭声打扰。
他的蛇蛇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了解就像白纸一样新。
工厂的高墙阻挡了蛇蛇探知世界的好奇,四四方方的天空永远只有黑暗的恐惧。
沈知恒第一次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想把蛇蛇重新养一遍。
沈知恒笑笑,一手捏着蛇尾巴,另一只手搭上蛇蛇的脑袋。
沈知栖紧闭着眼,以为先生会气恼得像工厂的人一样收拾他。
但他等到的不是巴掌和疼痛,而是温柔揉着他头顶的手。
“你没有做错,蛇蛇。如果有人强迫你,你就该用尾巴扇过去。”
沈知恒抚摸着蓬松的蛇尾,往蛇蛇的尾巴毛上吹气。
松软的白色蛇毛散落到两边,分出一条分界线,隐约能看见浅粉色的皮肤表面。
蛇蛇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在吹气下乱动,被人捏在手心里也不安分。
沈知恒捻起蛇尾,就着蓬松的蛇毛,埋头亲了一口。
柔软的毛覆盖在他的脸上,毛绒绒的感觉比棉被扑脸还要舒服。他隐约能闻到一点淡淡的味道,大概是蛇蛇信息素那种香甜的气息。
人情不自禁地亲吻了蛇蛇的尾巴,一触即离。
一股小蛇味儿。沈知栖拿了个毯子盖住自己,等着方西过来。
Omega刚开始发热的时候,是冲力最强的时候。他的腺体发烫,微微跳动,和心跳融为一体。
浑身燥热,他反而将毯子裹得更牢。
过了这几分钟,就会稳定很多。沈知栖将小腿收起,裸露的脚背白晃晃的。
方西看见那双脚,眉头又锁了起来。
“穿双袜子。”沈知栖将腕带取下放到床头,盯着弧顶天花板,中心的圆灯嵌在阴影里。
方西真的怪糟糟的。
看来加薪计划真的迫在眉睫。
缓和剂让他的身体好受许多,唯一的副作用就是犯困。
他很快就昏沉过去,又在细密的湿意中醒来。
好热。
沈知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手指扯着领口,将睡衣解开,蹬掉了袜子。
好躁。
他从床上爬起,光着脚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靠坐在软椅上。
窗外是远去的星球地表,宇宙的美令人思维静止,呼吸平畅,又寂寞空荡。
他拉开衣柜最底下的小柜子,找出一双蓝色的短绒袜子走来。
沈知栖仰着头与他对视,眼露迷茫,脸颊粉得可以掐出水。
他撇开头,轻咳一声:“这个,您自己穿吧。”
沈知栖接过那双袜子,慢腾腾地往脚上套。
方西怎么知道他袜子放在那一格的?
他穿完袜子,将床上的动物靠枕排成个圈,头枕在一条大海豚上,
方西又给他拉过羽绒被掖到肩上,跟照顾病人似的。
“方西,你今天怎么回事,我都发热多少次了”
“衣服,没穿好。”方西打断他的话,拢住他的睡衣领口。
那里还有一颗小内扣没有系,他手指快速翻动两下扣上。
这下,沈知栖从脚趾到脖颈都裹严实了。
他愈发迷惑地望着他的军医。
这是在干什么?
“需要的时候,”方西避开他的视线,“请您叫我,我就在客厅守着。”
语气很严肃,就是耳根红透了。
说完这话,他踏步离开,卧舱的门自动关上,只剩下微弱的光线从小圆窗处洒进。
沈知栖蜷身窝在被子里,手腿环住长毛虫抱枕,羽被遮到头顶。
他的腕带通讯器“嘀”了一声。
他曾经在战场上突然发作过。那时敌方的S级alpha在五百米外,放出信息素扰乱他的感知,他被激到,导致战场上的低级alpha易感,一片混乱。
那时他刚入伍不久,直接踩着机车上前,用枪炮轰掉了敌窝。
十几枚炮弹朝他飞来,防炮甲都碎进了肉里。好在最后取得了胜利,他获得了第一枚军衔。
不过沈知栖知道,那是运气。不听从指挥,擅自冲锋,若不是好运加持,他当时就死了。
从那以后,他强迫自己控制好信息素。比如现在,即便处于发热期最旺盛时,他也牢牢将气味控制在舱内。
身体虽然不适,但可以正常行动。他裹着毯子,移动到柜子旁接了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下。
方西就在这时候进门,手里提着小医药箱,二话不说拿出针筒。
“先打一针缓和剂,”他说,“我待会儿把蛇拿过来。”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嘴角紧绷,面色极为不爽。
沈知栖将手臂放置桌上的软枕,另一只手捏握着杯子,里面的水波在颤。
“蛇不能放出来,要用箱子关着。它虽暂时表现温和,但毕竟以猎食为生,若受到你的信息素影响,可能产生攻击倾向。”
沈知栖看着针尖扎入手臂,垂头深吸一口气,发尖散落在方西手背上。
“我可以控制,”他哑着声,“已经好多了。”
5分钟。他看向腕带上的时间,可以稳定下来了。
“那也不行,蛇不能出箱。或者你就呆在舱里,等结束了再出去。”
沈知栖扬嘴笑,脸颊上红扑扑一片。
“西子,不是我不想锁,但它......”他话到一半停下。
它根本就锁不住。
它会自己过来的。
沈知恒不能说话,但沈知栖有这直觉。
“它怎么?”方西略显焦急。
“它只听我的,”沈知栖改了口,“别人没办法把它装箱。”
“那就先别用它,你先呆在舱里,至少等第一天先过去。”
待扎完针,方西又为他拿了几颗药吃下。
“我已经通知姜副官了,舰上的事别担心,你先休息。”
“好。”
沈知栖坐在床沿处换衣服,卧室的圆舱门开着。这扇门有严格的密码锁令,是自动开关的合金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