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谢谢您。”
沈知栖用很标准的樱鹤语道谢,还向学生鞠了一躬。
京都大学的绿化很好,阳光落在金黄的银杏上,任何一处景色都值得拍成壁纸。
校车上的学生大多习以为常,低头玩着手机。
只有沈知栖贪恋地张望着校车外的景色,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医学院就是这儿了。”
学生将沈知栖送到医学院门口。
“需要我给你拍张照片吗?”
“不,不用。嗯……你能查到精神医学的沈知恒教授吗?”
沈知栖有些局促地碰了碰鼻尖。
“他今天有课吗?”
“我帮你在教务处课程系统上查一查。”
学生翻着手机,笑着说道。
“沈教授在京都大学相当出名,就算不是医学院的学生,也会多少听说过他。”
“他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三十六岁就评上正教授职称的人,就是……授课评分什么的太严格了,本人也严肃古板得很,可吓人了……”
严肃古板吗……
沈知栖想起沈教授就连和自己玩脱/衣游戏都一板一眼的,没忍住笑了一声。
“不过,沈教授对于学术严格认真,对自己的学生也平和耐心,情绪稳定得跟块木头一样。”
学生打开了话匣子,自来熟地和沈知栖讲沈知恒的八卦。
“沈教授在跟过他的研究生的评分系统里可是满分……啊找到了,他现在就在上课,教室在北楼1009,就在那边。”
沈知栖往学生手指的方向看去,认真道谢之后,一瘸一拐地找到了1009教室。
透过窗户,沈知栖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黑色高领衫搭深灰色大衣,站姿挺拔,一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正拿着激光笔。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到了他的身上。
沈知恒,沈教授。
正在认真讲课的沈知恒姿态从容坚定,在自己的领域里有着足够的自信。
他的声音从半掩的窗户里传来,成熟的男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没有经过电子设备的处理而失真,真实地传进沈知栖的耳朵里。
沈知栖在窗户旁边站了很久,眼眶有些发烫。
讲课的声音突兀地停下,站在讲台上的人看向了窗户外面。
隔着窗户外面的沈坛,还有一层玻璃上淡淡的橙色阳光,交织的目光刹那间仿佛能屏蔽掉周围的所有声音。
沈知栖的眼眶更红了,他垂下头,躲过沈知恒的目光,一瘸一拐地往教学楼的入口走去。
讲课的声音再次响起,逐渐落在沈知栖的身后。沈知恒不安地皱了皱眉。
沈知栖没自顾自地说着:“我不知道自己的具体价格,你为我沈了多少钱了?有百万吗?”
“那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数字而已。”
沈知栖摇了摇头,眼下兴奋和疯狂的颜色还没有完全消失。
他的情绪却完全两级颠倒,从极度的兴奋躁动,变成了现在这样低沉凄凉。
“不值得……”
“沈知栖!”
沈知栖没有理会沈知恒的愤怒,他垂首,轻轻吻了一下沈知恒的手背。
“那就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他摁下了那个警报戒指。
沈知恒惊讶地睁大眼睛,包厢里的警报声响和红色的警报灯让他大脑一瞬间空白。
在警报声里,沈知栖伸出滚烫柔软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沈知恒的小拇指,然后整根含/住,用牙齿咬住了警报戒指的戒圈。
他把戒指从沈知恒的手指里叼出来,舌尖套在了小小的戒圈上。
深红色的光一下又一下闪过沈知栖的眼睛,复杂的眸光掺杂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任何一份对人类情绪的研究报告,都无法解读他的眼神。
突然闯进房间里的彪形大汉强行把他们分开,好几个人连拖带拽地把沈知恒扯走。
阶梯教室的后门没有关上,沈知栖轻轻推开了门,挤进了教室里面。
后面好几排都坐满了学生,一点空位都没有留。大多数都在低头看手机,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快下课才进来的沈知栖。
沈知栖呆呆地站在后面,尴尬得想用蛇蛇耳朵挡住自己的脸。
他僵硬地侧过身,想偷偷地离开这里。
已经挨过巴掌的蛇尾对人的温度感知异常敏锐,可能产生的伤痕部分此刻一阵阵战栗。
小蛇很努力地忍耐了,在哥哥的言语中坚持了一下又一下。
他还是在哥哥再一次落下手掌的时候,俩一起.,连哥哥都没有摁住。
没有视力的小蛇看不到眼前的场景,只是脱力地软在哥哥的怀里,真的像坏掉了一样本能地呼吸,将软软的小蛇信露在外面。
他看不见此刻的场景有多狼狈,两个比平常的人类要浓郁,弄了哥哥一身。
晕乎乎的小蛇霜过了劲,从来没有如此大脑一片空白过,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第 32 章
剧烈的体力消耗把小蛇的精力耗费得干干净净。
他歪头倒在沈知恒的怀里,把所有的狼狈和凌乱,毫无负担地丢给了他的哥哥,自己则安心地睡了过去。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仪器有规律的滴答声和少年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
空气里的甜腥味很浓,让人仿佛立刻置身于爆米花出炉的电影院。
沈知恒深呼吸一口气,将香甜的味道呼入自己的身体里。
小蛇这一次蜕皮的味道比以前浓烈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成年的原因。
至此,本就不怎么管孩子的沈父直接缺席。沈知栖成年了,也不再主动联系他。
两人都很倔,也不是愿意主动和好的类型。若不是还有沈小宇在中间调剂,这父子关系形同陌路。
他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频幕熄灭又打开。
上一次听沈父说话是什么时候的事?
两年有吗?
他还是拨了回去,点击确定,将屏幕以全息光影的方式呈出来。
嘟嘟,对面接通了。
沈父的形象悬在桌上,他神情严肃,头发黑亮,双目如鹰,可谓英俊潇洒,在见到屏幕这边的人时,眼神不自觉地柔下半分。
兰登星系的人平均寿命在180岁,他父亲今年60多了,还属于中年,看上去很精神。
两人就这么隔着信号对视,几秒钟后,沈知栖率先开口。
“父亲,”他移开视线,对着梳妆镜整理衣领,“听说你也到了?”
“嗯,我到了,”沈父简短道,“你还不过来?”
“稍等一下,我在收拾东西。”
“什么东西要临到头才整理。”
沈知栖手指慢条斯理地扯出根领带:“你不是也临到头才想起告知吗?”
“我刚还在想,你是不是想给小宇一个惊喜,待会儿我们要不要上演父子偶然重逢的深情戏码。”
“你......”沈父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又道,“这的确是我的不对。”
沈知栖打领带的手停下,斜视向光屏。
“事务繁忙,我实在难抽身,这边的通讯器也是到了主星才拿出来,很久没用了。”沈父难得多解释了几句,“沈知栖,这两年事情很多,等你过来,晚宴过后,我们详细聊聊。”
沈知栖摸着领带,收回视线:“好。”
挂断通讯后,他又在床上坐了会儿。柜子里的机器响了,衣服熨好了,他没急着收。
即便是回来才拿到手机,从北星出发前,也可以发跨星邮件的。
沈知栖不相信他忙得指头都抽不出来一根。
说白了,就是不在乎。只有不在乎,才会忘记联系。
沈知栖拿出外套,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又放回床上,和白天穿的燕尾服并列放置。
还不知道要穿哪个。
万一小蛇真的走了呢?
这长外套就用不上了。
沈知栖手搭在门把上,等了一会儿才拉开。
他步履放慢,来到客厅的水晶桌旁,上面只摆了个箱子,没有蛇。
他立在桌边,又围着桌子绕了一圈,手搭在蛇箱上,安静地坐着。
蛇箱空了,他也感觉空空的。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靠地板下的水晶流沙漫散出的光照亮。
他没有注意到隐藏在流沙纹路上的小蛇。
此时的小蛇已经溜到了他的腿边,贴着他的脚踝往上爬。
小果肉似乎有心事,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