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加上了新成员，比如小蛇和它的玻璃屋，还有那座蛇晶雕。

　　玻璃屋就放在舰长舱左侧的门里，夹在沈知栖和方西之间，是离将军最近的位置。

　　那屋里照之前设计的方案，安上了假树枝，饮水器，还有个放食物的小槽，屋外摆着贵重的蛇晶雕做装饰，小蛇随时可以蹲上去。

　　这装饰，这待遇，已经直逼随军助理的屋子了。方西立在舱门口，神色复杂地看了几眼，转身离去。

　　沈知栖还留在蛇舱内，他搬了个小凳子，正教小蛇喝水。

　　“渴了，你就把这个推向右边，”沈知栖将水槽旁的手柄推开，“喝够了，你就把它关上。”他将手柄又拉了回去。

　　小蛇学着他的方法摆弄，沈知栖抚着他的身子称赞：“真聪明。”

　　得到夸奖的小蛇像往常一样，弓身想爬上他的手，那手却抽了回去。

　　“今天不陪你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他离开蛇屋，站在走廊上，透过圆窗向外望。

　　感觉有点头晕。

　　战舰离开大气层后，会有一段适应时间。舰内有调压系统，但还是会有个别人“晕舰”。

　　沈知栖的身体素质很强，这种事从来轮不到他。

　　可今天感觉不太一样。

　　他回到卧室，查看了一下日历，确定了一下前几次发热期的时间。

　　过去一整年，他的发热期都是紊乱的。

　　沈知栖回到舱内，在沙发上靠着，呼吸逐渐升温。

　　他的发热期又来了。

　　虽然现在的状况不是他的本意，但是他现在也是一只在邀请的状况了！

　　沈知栖想明白了这个事，装死地埋进哥哥的怀里。

　　“蛇一点都不好……我还是继续当哥哥的小狗吧。”

　　他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好好好，是小狗。”

　　沈知恒并没有怀疑弟弟的话。

　　毕竟这家伙只有在蒙眼期的时候不得不短暂拥有一下蛇的自我认知，其他时候又会继续小狗认知障碍了。

　　第 33 章

　　蜕皮完成的蛇一整个神清气爽。

　　身体没有时常浸润在Alpha信息素里饮鸩止渴，不会得到享受也不会因此难以截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有力，很久没有这么好的状态过。

　　尾鳞上的泄殖腔已经消了肿，衬着奶白色蛇鳞的显眼红色已经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愈合的过程中总是传来难耐的不适，小蛇便拖着尾巴在病床上轻轻蹭蹭，稍微缓解一点。

　　沈知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触动，他被哥哥养大的十年时间里，这是他第一次挨哥哥的巴掌，还是这种巴掌。

　　什么都没有被人类碰过，包括一直好好闭合着的蛇类泄殖腔。

　　单纯的小蛇对一切都很陌生，只觉得羞涩。

　　模糊掉疼痛之后，剩下的都是值得回忆的美好记忆。

　　甚至在深夜，没有完全长好的尾鳞上传来隐隐的不适，还会让小蛇想念……

　　“你们应激过头了，它只是条没长毛的小蛇，”方西成了在场唯一清醒的人，正蹲身为沈知栖合上散乱的外套，“姜副官，你现在该做什么？”

　　姜罗伊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所有士兵，就地使用抑制剂，封锁这层楼，非命令不得擅自离开！”

　　话音刚落，几名手提医疗箱的beta绕过层峦货架到达现场。他们分工有序，留下两人为alpha们打针，剩余的都聚集到了沈知栖这边。

　　“沈长官，你好点没有？”方西用手背覆上他额头。

　　“我没事。”沈知栖睁开眼，感觉视线清明不少。

　　“长官，请随我们去检查，”左边的医务人员抬来担架，“我们要确保您的健康。”

　　沈知栖细眉微挑：“你们要让我躺那上面？”

　　“担架拿走，”方西对其他几人摇头，“你自己能起来吗？”

　　沈知栖从地上起身，他伸过手臂虚扶了一下。

　　他的将军没有那么脆弱，他跟着沈知栖多年，一眼便能识别沈知栖的状态。

　　沈知栖半倚在墙上，低头观察小蛇，细长的手指随意撩开耳前碎发，唇角还保持上扬的弧度。

　　“很厉害的小家伙，”他轻笑一声：“我现在好得很。”

　　甚至连身上的热潮都退了。

　　这只小蛇的信息素跟他很合。只短短几分钟时间，发热期的不适感就得到了安抚。

　　“这条蛇是哪里来的。”他整理着衣领，环顾四周，“我要把它留下。”

　　“这可能有些不妥，”方西立刻道，“这条蛇是赃物，已经登记在册了，要送回兰登星。”

　　“是么，”沈知栖指尖在玻璃箱上轻敲，那条小蛇把蛇尾了缩了进去，完全躲进了报纸卷里，“是谁登的记？”

　　“你应该先去医务室检查一下，”方西温声劝导，“至于蛇的事，姜副官知道得比较清楚，他待会儿会来汇报。”

　　“现在就让他过来，”沈知栖朝医疗队的人摆手，“我很好，你们先去看那群alpha。”

　　姜罗伊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很快就平稳下来，他跟着沈知栖几年，早已练就了强大的自控力。

　　空气中乱撞的信息素逐渐消散，他侧头看向沈知栖，对方正和方西谈话，脸上的红潮已褪，又恢复了白皙的模样。

　　“罗伊，你过来。”沈知栖对他招手。

　　姜罗伊把针筒往垃圾桶一丢，放下袖管，在头顶上捋了两把，借着旁边金属笼子的反光瞅了一眼，确定自己看上去够帅。

　　他来到沈知栖跟前，一米九五的个子比沈知栖高出小半个头，身材魁梧但肌肉流畅，紧绷的制服显得他手长脚长，是个衣服架子。

　　作为军校时期的“校草”，姜罗伊对自己很自信，但这种自信在沈知栖面前就要大打折扣。

　　他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将军。

　　他只是个小少将，竟然被沈知栖提拔为副官。

　　“罗伊，你在想什么？”沈知栖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我在问你话。”

　　姜罗伊定定神，视线忍不住流连在沈知栖白软的喉结上。

　　“对不起，长官，”他清清嗓子，“刚才有些失控了，还在调整。”

　　“不怪你，这条蛇有S级，”沈知栖眉眼噙笑，漫不经心道，“问问你，这些动物，是谁登的记？”

　　“俞马登记，我全程监督了的。这次疏忽，我自愿承担责任，天一亮我就把这条蛇送到实验科处理掉。”

　　“谁让你处理掉？”沈知栖指尖在箱子上敲敲，“多好的玩具。”

　　“玩具！？”姜罗伊没控制好音量，里面的小蛇似乎被吓到，皱报纸动了动，“沈长官，您的意思是？”

　　“拿来当装饰宠，找个信息素隔离箱带上，”沈知栖转头对向方西，“它的信息素和我很匹配。”

　　方西不语。他的确有看出来，将军的热潮退了不少，这条蛇的信息素能够安抚沈知栖。

　　“方西，你觉得呢？”沈知栖向他的主治医生询问，“这蛇比缓和剂好用，你也不用天天给我扎针了。”

　　方西平静的面色终于有了丝裂痕。

　　“沈长官，这个蛇到底是哪里来的，什么品种，它为什么会分化，这些都亟待调查。我认为您不该这么草率，至自己的安全于不顾。”

　　“只要把它关好，能出什么事，”沈知栖耸肩，“你也说了，它只是条没毛的小蛇。”

　　“长官，实验室里可以直接提取蛇的信息素，您没必要把它带在身边。”姜罗伊提醒。

　　“这条蛇不能落到别人手里，”沈知栖摇头，“我会找信得过的兽医。”

　　“嗯，可是......”姜罗伊剑眉微蹙，“这条蛇记录在册，恐怕没办法随意压下。”

　　“所以我才找你，”沈知栖对他笑，“回兰登后，你去找个和它差不多的普通蛇放进去。我们把这条蛇留下。”

　　“不是，可是......”姜罗伊皱起了脸。

　　“你有什么想法吗？”沈知栖压下眼眉，嘴角还弯着，“罗伊，你是听我的，还是听那群老古董的？”

　　“当然是听您的！”姜罗伊迅速表态，“那就这么办吧，我会处理好。”

　　“嗯，你去找个隔离箱，把它带上去。”

　　姜罗伊转身去办事，沈知栖手掌覆在玻璃箱上细细观察。

　　小蛇还不愿出来，害羞地躲着。

　　这么胆小的蛇，怎么敢勾引他的？

　　沈知栖指背在玻璃上敲打两下：“小家伙，出来露露脸。”

　　皱巴巴的报纸一动不动。

　　“信息素伸那么远，怎么现在缩起来了？”

　　“它只是条蛇，听不懂人话。”方西忍不住插嘴，“你刚才说要拿它当玩具，是指的？”

　　这蛇唯一能利用的只有信息素，将军打算怎么玩？

　　“拿来当香薰，”沈知栖手肘撑在玻璃上，指尖依然不懈地轻敲着，“不舒服了，就闻一闻。”

　　“好吧。”方西莫名松了口气。

　　“但是，”他继续讨价还价，“你没有养过蛇，在交给兽医前，请不要独自一个人打开笼子。”

　　“我知道，西子。”沈知栖耐心应道，“这只是条蛇。”

　　西子是方西的名，只有亲密好友才会这么称呼他。方西左手无意识地攥住衣角。

　　“你应该学着放松一点，我们现在调回来了，”沈知栖靠回墙上，“没有那么多机会受伤，你不用总操心我。”

　　“是，我知道。”方西克制地抱住双臂，“我会适应的。”

　　“回归和平，”沈知栖望着不远处忙碌的人们，忽然觉得心安，“享受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