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贴着他的脚背，在两只纤细的脚腕上缠了个8的形状，头朝上探来。

　　那腿上的皮肤白软，紧包着细瘦有力的肌肉，蛇鳞贴着它蠕动。

　　像条黑色的橡皮镣铐。若不是肚子胖了，它再用用力，就能将他的双脚收紧。

　　“这是干什么，”沈知栖双手抱膝和它对视，“想捆住我？”

　　小脑袋微微晃动，对他吐着小舌。

　　沈知栖握住他小面杆一样的腹部，将它撩开。

　　“下去，再爬几圈。”

　　沈知栖为它计数，要求它匀速爬行，来回一百次。

　　小蛇苦哈哈地游来游去，在坑洼的肥蛇间穿梭，心底默默流泪。

　　好狠的小果肉。

　　竟然对幼蛇进行这样的魔鬼训练。

　　到第四十圈的时候，它爬到沈知栖的脚边停下，耍赖似地翻滚了一下腹部，圈住一只脚踝不放。

　　“累了？”沈知栖揉揉它的脖子，“那就这样吧，剩下六十圈，明天再爬。”

　　沈知恒：......明天还要继续？

　　沈知栖将它提进玻璃屋里，放在发热垫上摆好。小蛇不安地缠住他的手指，想让他留下。

　　“这次我去的地方安保严格，任何动物都不能进。你不准跟着。”

　　沈知栖将枕头和发热垫压在一起，为他布置了一个留有他气味的温暖蛇窝。

　　“你不是疲了吗？好好睡一觉。”

　　但小蛇还是缠着他的手腕不放，小眼睛眼巴巴望着他。

　　“这样吧，”沈知栖想到个办法，“你等等。”

　　他找来一个未用过的手机，与自己的手机连线。

　　“你若是想我了，就看看这个小方片。”

　　小方片上呈现出图像，和沈知栖的手机连线。

　　它好奇地围着架子一圈，然后凑到沈知栖跟前，用尾巴在他的脚背上画了好几个圆。

　　看来它很喜欢。

　　“好了，我得出门了。”

　　沈知栖收拾好公文包出门，换了身衣服，上了私车。

　　他打开视频，小蛇正趴在镜头前，鼓囊囊的腹部占了一大半镜头，另一小半是它的头。

　　扁圆圆的，正对着他吐舌头。

　　“沈知恒，你怎么趴外面，”沈知栖用手指摸摸图像，“刚运动完，地下凉，小心生病。”

　　沈知恒：......那是你们人类。

　　“快去窝里呆着，里面有窗户。”

　　所谓窗户，是指的蛇箱的透明玻璃板。

　　不想离镜头那么远，但也的确困了。

　　这具幼蛇的躯体也是有极限的。

　　爬回窝里，蛇身裹进香暖的枕头，只露出个脑袋，隔着玻璃对着手机架。

　　沈知栖将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保证小蛇能看见。

　　直到车子到了会场，他才熄掉频幕。

　　这是工作例会，除了北星外，其他所有驻守后方的上将都要参加。

　　沈知栖是第一次参与，此前他都在前线，很少应付形式上的东西。

　　他其实更喜欢前线，没事就捣碎几个星盗或虫子的老巢，每次行动都有新鲜感。

　　危险，但刺激。

　　沈星舰上的武装都是他自己花钱改造，堪称帝国最强军舰。

　　一个光炮就能灭掉那些宇宙渣滓。

　　只有登陆战会遇到硬茬，但那刚刚好，整天待舰上也会无趣。

　　沈知栖就是靠着这股“求新鲜”的劲头，仅十年时间，就升到上将的军衔。

　　嫉恨他的人不少，说他仗着有钱，围着星系边界四处轰炸，抢夺军功，丝毫不顾同僚的感受。

　　对于这些言论，沈知栖只是笑不做评。军功只是其一，真正让他燃起斗志的，是乐趣。

　　上舰的日子辛苦，但确实有趣。

　　沈知栖站在台上，最后一个做完述职，整齐的掌声响起。

　　完会后，人们陆续离场，乘坐载具回停车场。

　　沈知栖上了一辆飞行器，刚坐下，薛英就进来了。

　　飞行器里坐了三排人，沈知栖和薛英位于中间，大家都打过照面，便互相寒暄了几句。

　　起飞后，沈知栖手置放腿上，垂下眼眸，点开通讯器查看。

　　沈知恒似乎睡着了，从他上台之前，就再没变过姿势。

　　他指尖戳戳屏幕，好似这样就能唤醒它。

　　“回调的日子，还习惯吗?”薛英与他搭话。

　　沈知栖熄掉频幕，塞回兜里。“挺好的。”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以后这样的会还多得很。”

　　“必要的职责，”沈知栖道，“但生活的确平淡不少。”

　　仔细一想，若不是有小蛇在，这几天的日子肯定单调透顶。

　　“习惯就好，无聊了，你可以来找我。”

　　薛英如此主动，沈知栖不由得对他挑眉侧视：“找你做什么？”

　　“我跟你一样，也很无聊，”薛英目视前方，“下次跟我到训练场练一把。”

　　沈知栖笑了：“你以为还在军校？”

　　“在哪里都一样。”

　　飞行器启动，前后的人都在小声交谈。

　　“明天你就要回东维了吧。”沈知栖随口问。

　　“对。”

　　“我也要去南星了，”他压低声音，“以后，非公事，别再来找我。”

　　薛英暗沉的眼眸看向他的侧脸。

　　“我是认真的。”

　　薛英轻嗤一声：“那可不是你能决定的。”

　　“什么意思？”

　　薛英倾身到他耳边：“在没人标记你之前，追求你，是我的自由。”

　　他确定句话很浪漫。说完后，浅浅地扬起嘴角。

　　谁知沈知栖拧紧眉头：“薛英，你是真的很闲？”

　　他这句声音略大，人们露出隐忍吃瓜的表情，眼神都往这边瞟。

　　尤其是前座的人，不断调整姿势，头往后靠，想听得更清楚。

　　“沈知栖，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薛英咬着牙小声说。

　　“是你越界了，”沈知栖冷淡道，“别老关心我的腺体。”

　　他顿了顿：“还有，我的态度，已经明确告诉过令尊了。”

　　薛英倒是对他的冷漠无动于衷。

　　相反，他黑沉的眼底隐藏兴奋，紧盯着那高挺精致的鼻梁。

　　“行，”薛英沉声道，“但别忘了，你还欠我顿饭。”

　　“再说吧。”

　　这段对话信息量太大，前排的人脖子都要扭歪了，见薛英瞥来，又立马埋头，掏出各自的通讯器，假装发消息。

　　几分钟后，“薛上将追求沈上将被拒”的消息迅速扩散上了帝国军内部论坛。

　　而沈知栖望向窗外，心思很快飘到了别处。

　　追求过他的人很多，薛英不足以占据多少分量。

　　他现在只想回去看他的可爱小宠。

　　不知道沈知恒的肚子消了多少。

　　沈知栖回到家时，沈知恒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蹲在蛇箱边，想摸摸它的肚子，又怕吵醒他，便安静地观看。

　　小小的一堆黑面棍，随着呼吸在枕头里微弱起伏。

　　接下来几天，他没出门的时候，就专心帮沈知恒消食，让它“跑圈”。

　　经过这番训练，小蛇听话了许多，不再乱吃东西（怕变胖），晚上就睡在床头柜的枕头上。

　　沈知栖在家的时候，小蛇就陪他玩，不在家就和他“打视频”。

　　小蛇还喜欢上了那座蛇晶雕，没事就上去趴着。

　　转眼间，三周过去，沈知栖收到了批下来的文件，准备出发。

　　沈星舰上的成员留下了三分之二，包括方西和姜罗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