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个诚恳的迷弟。这些搜剿的动物,不是所有都会放入保护区。在入境鉴定后,危险等级低的动物,可能会被拿去拍卖。
有实力有证件的买家,可以预约拍卖会入场券,买来合法饲养。
当然,只要能拿出足够的钱,以上条件都不重要。
让沈小宇去买条普通小蛇,放进现在的空蛇箱,然后直接由姜罗伊带去办鉴定手续,再当场买下来,不经过拍卖会。
如此,就没人能往回追查到蛇箱。
并且,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这条小蛇他要亲自带上回府的私车。
沈知栖又对着屏幕工作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开始变化,柔和的亮度蔓延进舱内。
他们进入了大气层。
沈星舰,在执行了两年的星系防御使命后,回归于发射中心。
两排帝国军人守在出口,迎接上将归来。
姜罗伊在大厅处整队,沈知栖在一旁监督。
简短地交代好事情后,舰员们解散,从另一边的入口鱼贯而出,去坐统一的班车,由姜罗伊和几个队长带领。
沈知栖则带着方西走正门出去,他手里提着罩着黑布的蛇箱。
他没走两部,就闻到非常轻微的红酒味。
箱子的过滤器是用特质塞堵住,需要定时更换。看样子是信息素浓度过高,它提前失效了。
得赶紧上车才行。
他们快步来到大厅。按照惯例,上面会派人在这儿迎接他,往年都是后备部的副部长,一个不爱管事的beta,很好打发。
沈知栖会与他礼貌寒暄一下,在拒绝饭局后离开。
但今年却不一样,候舰厅外站着个意料之外的人。东维星的驻扎舰长,帝国三星上将薛英。
薛英是个典型的“传统高质量Alpha”,他的精神力S级,外貌身材被人们评为“S级”,不苟言笑,梳着整齐背头,脸型轮廓分明,高鼻梁深眼眶。
由于太高,他看人的时候总带着蔑视的神态。
就比如现在,薛英立在大门边,身着黑色的长大衣,两米出头的个子斜视着沈知栖,留出个冷峻的侧脸。
他的士兵们朝门口聚拢,形成一条窄小的通道,把其它地方堵住,只在薛英站着的地方留下一个缺口。
沈知栖见此场景,只想回头去坐班车。
薛英可是个狗鼻子。S级alpha对信息素的感知力远远高于A级,再走近一点,他可能闻到箱子里的气味。
沈知栖放慢脚步,薛英见他迟迟没过来,便主动往这边来。
方西在他耳边小声道:“长官,箱子给我吧,我走另一条路。”
他没动。薛英已经看见箱子了,现在拿走只会更奇怪。
薛英走到他跟前一米处停下,单手插进衣兜,目光上下逡巡。
沈知栖踩着长靴,披着军大衣,是件深蓝色的厚长外套,肩膀处立着白绒毛,围在他细长脆弱脖颈上。
再往上,他头发挽在脑后,随意地打了个结,几根长碎发从额前垂下,路过小巧精致的鼻尖,搭在水润的唇上。
大厅暖和,沈知栖的鼻尖到颧骨,都染上了温度,浅粉色浮上嫩白的脸颊。
他还是那样,漂亮得不像个战士。让人想养起来,做室内的花。
那双桃花眼正凝视这边,正如薛英凝视他一般,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张动物皮,而不是人。
两人僵持片刻,沈知栖抿起嘴角,皮笑肉不笑:“薛将军,你这是来堵路的?”
薛英向前一步,矜持地探出插兜的那只手:“欢迎回来,沈上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仿佛能在空气里产生共振,沈知栖感觉左手提的箱子振得一动。
不对,是小蛇在里面动了动。沈知栖在房间里又睡了几个小时,天亮时,微小的颠簸将他吵醒。
战舰起飞了。
他披上一条软绒白袍,起床来到厅舱。玻璃阳台外已被隔离层包裹,只露出一小块圆形窗口,可以看到无垠的宇宙。
蛇箱就放在靠近阳台的小桌上,一个手提式中型箱,四面是透明亚力克板。之前的陈列都原封不动地搬了进去。
一堆皱报纸,一个装水小碗,还有一块小木牌压在软木屑下,上面用花体写着“Morgos”。
蛇躺在报纸下,弧形的身躯盘在外面,头尾都隐藏着。
沈知栖试着开箱,面上的盖板上了锁。
那是个密码锁。他按下腕带通讯器,呼叫方西。
“西子,蛇箱的密码是多少?”
方西睡眼松惺地盯着光屏,他头发凌乱,外套衣领皱巴巴的,显然是没睡好。
“是你的生日,”方西那边的屏幕晃动着,“长官,你先别打开,这蛇会咬人。我马上过来。”
“有人被咬了?”
“姜副官在抓蛇的时候被咬了。无大碍,没有中毒,伤口很小。”
“他现在怎样了?”
“在休息,”方西说,“待会儿他会来汇报。”
“嗯。你早餐吃了吗?”
“吃了。我给你带了粥。”
“好,我饿了。”
沈知栖的肚子开始叫唤。发热期本来就消耗大,他昨晚没有食欲,只吃了蔬菜和鸡蛋,现在又恢复了胃口。
好在,经过和小蛇的“信息素交融”,他已经退潮了。总共3天发热期,远低于以前的平均8天。
沈知栖摸着自己左后颈处,软薄的皮肤下,那块腺体不再发硬,也降了温。
真是神奇的小蛇。
他手指摆弄着密码锁,输入了0301,啪嗒,顶部的合金板松了。
这是能隔离信息素的密封箱,靠过滤器孔保持里面的氧气浓度。
沈知栖拉住顶部的小铁环,将合金门板抬起个小缝,一股清淡的红酒味飘出。
看来这条蛇的易感期还没完全结束。只不过浓度变低,已不足以挑起沈知栖的感觉。
还挺好闻的。沈知栖倾身往缝里瞧,鼻尖深嗅小蛇的气味。
他的长发从脸侧垂下,铺在透明箱壁上,小蛇从报纸堆里探出头来张望。
小小的,椭圆形的脑袋贴在箱壁上,细小分叉的舌尖往外弹着,像在舔沈知栖的头发。
“听说你昨晚咬了人,”沈知栖对着门缝说,“你是不是个坏家伙?”
只有温顺的蛇才能当宠物。若是攻击性太强,味道再好闻也不行。
“还是说,你饿了。”沈知栖似是在自言自语,“你喜欢吃什么,小白鼠?”
小蛇仿佛听到了他的话,脑袋缓缓扬起,开始贴着内壁往上爬。
那蛇脑袋反射出暗彩的光,一直蔓延到蛇身上,随着腹部蠕动,光顺着鳞甲的纹路流动,隐隐变幻。
它的眼珠比普通的宠物蛇大,金色透明,中间竖瞳,如毒蟒的眼睛,但它只是条二三十厘米长的无毒蛇。
小蛇的脑袋还在靠近,马上要凑到门缝边缘,小舌头弹出的频率也变快了。
从沈知栖的角度看去,是个逐渐放大的黑软小包子,两侧分别绣着颗金豆豆。
嘭,他把盖子放下,正好砸到小蛇的鼻尖上。
小蛇往旁边倒去,歪歪扭扭地栽回箱底。
“不许出来,老实呆着。”
他没养过蛇,但也非常清楚,蛇若是逃走,捉回来很麻烦。
门板落下,那红酒味几秒钟便消散了。
沈知栖手拉着小环,再次抬起门板,又吸了几口。
真好闻。他怀疑这酒里有罂粟。
小蛇见门板又开了,两颗小眼睛炯炯发亮,又开始往上挪。这次它紧贴在直角缝隙上,又快又稳。
啪嗒。沈知栖放下门板,把它往下拍,蛇脑袋往下一缩,然后执着地再次往上
“你还挺调皮的,”沈知栖忍不住想笑,“就不能乖乖呆在下面吗?”
它用空出的手操起桌上的小夹棍,抵在蛇鼻子上。
蛇脑袋往旁边移,棍子尖也跟着它移动。它努力往上攀,妄图把棍子缠住,沈知栖就使劲抖落两下,它前功尽弃。
沈知栖跟小蛇玩得不亦乐乎,方西就在这时赶到。他左手提着早饭,右手抱着本厚重的《蛇类饲养指南》,用虹膜解锁开门,然后就见着这么一幕。
他们尊敬的,美貌端庄的将军,正一边吸蛇,一边戳蛇头玩儿。
“长官,您这是在干什么?”方西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说先别急着开箱子......”
“你来了西子。”沈知栖啪地一下扣上门板上锁。小蛇见不到人了,还懵懂地向上撑着脑袋。
“别担心,我有数,”他在厅中央的大理石桌边席地而坐,拍了拍旁边的布艺坐垫,“来坐。”
屋内有温控,暖和且舒适。沈知栖没有穿袜子,白毛拖鞋整齐地摆放一边,小腿折放在侧身,陷入米色绒地毯中,露出半个白亮柔韧的脚掌。
他的脚比普通的Omega长一点,脚趾细而有型,指节带茧,踝骨轮廓清晰,脚背上有一处不明显的烫伤疤。
方西余光瞥到将军的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绕过方桌坐到稍远一边的垫子上。
“这是入门书,”方西把书放桌上,左手把粥碗推过去,“这是早饭。”
“谢谢。”沈知栖拿起勺子舀粥,搁在唇边吹了吹。
“有点烫,你现在不能吃太凉的,”方西又瞟了眼桌下,“脚也是,要注意保暖。”
“放心,我已经好了。”
沈知栖张开小嘴,将勺子送进去。他喝粥的动作很优雅,垂下的睫毛上晕染上热气。
将军是个很注重生活质量的人,哪怕是行军途中吃饼也是细嚼慢咽。士兵们经常偷偷围观他进食,他不知是生来顿感,还是早已习惯被注视,从不显出别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