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喷着热气捣腾着蹄子的高头大马,两个包子彻彻底底的傻掉了。
齐裴云以为是两个女儿太过欢喜所致,立刻就把两个小家伙往马背上一放,自己翻身上马将两个包子揽在了怀里脚一踢马腹,马儿得得得的慢跑出去。
肉包瞪大了眼睛新奇的看着屁股下的马儿,再看看地面,自己竟然可以站的这么高!她欢喜地拍起了手,咯咯笑着。
豆包的瞌睡虫早在看到这匹马的时候就吓跑了,马儿一跑起来她尖叫一声扭头就把脑袋埋进了齐裴云的怀里瑟瑟发抖,过了一会儿,似是觉得马儿的起伏很好玩,悄悄地从齐裴云的怀中抬起头来偷瞄四周渐渐后退的房屋。
看到两个女儿开心,齐裴云也是极为的高兴,他本以为这父女感情要花费一段时日来修复,没想到这血缘关系在这里,根本就不用费什么力气便赢得了孩子们的心。
齐裴云策马而行,拐出去几条街之后他冷汗刷刷地往下落,他迷路了!
他原本想去锣鼓巷常去的酒楼里去找将他的马匹送回来的张庭等人,可是走了几圈儿都没见到那家酒楼的匾额,低头看看玩儿的开心的女儿,他只好任由马儿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路上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齐裴云一一回应,他中午都没有吃饭,此时有心回去吃饭却也不敢问路,当看到路边一家小酒楼时,他勒住了马儿,道:“你们饿不饿?我们进去吃点东西?”
“不饿。”豆包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摇头。
“不饿。”肉包想了想,很是艰难的摇头,又催促着齐裴云:“弟弟,走!”
肉包的声音响亮清脆,惹得满大街的人都看着齐裴云笑了起来,齐裴云满面尴尬地踢了一下马腹落荒而逃。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在外面转悠了一个多时辰了,初时的兴奋过去了,豆包昏昏欲睡了起来,靠在齐裴云的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肉包却依旧兴味盎然,指挥着齐裴云这里那里穿街过巷地走,原本就已经迷路的齐裴云脑子更晕了,原本还期盼着找到回家的路,这下子是真的找不到半点儿路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肉包也有些昏昏欲睡了,眼睛都发直了,眼皮子一耷拉一耷拉的,随时会睡着的样子,偏生见到一样东西就会精神烁奕地叫一声,然后接着打盹儿。
忽然,肉包坐直了身子,指着一扇朱红门扉道:“家。”
她转头瞪着齐裴云,无声地指责他怎么过家门而不入。
额?
齐裴云纳闷儿地看着这扇门,问道:“你没认错?”
“好多次。”肉包举着小拳头,掰着短胖的手指控诉的看着齐裴云。
真的从自家门口经过了无数次?
齐裴云瞪着肉包,这怎么可能?自己都认不得路,这么个小不点儿怎么会记得!
反正是到家了,困倦极了的肉包放弃数到底几次过家门而不入,打了个呵欠往后挪了挪靠在了豆包的身上,头一歪枕着齐裴云的胳膊就睡着了。
齐裴云捏着马缰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下来敲门看看。
“咦?裴云回来了?”周奶奶拎着菜篮子一手拉着小孙女笑问道。
“嗯,周奶奶好。”看到了周奶奶,齐裴云放下心来,两手一手一个地抱着肉包豆包两个跳下了马。
他看着周奶奶远去,方才伸脚轻轻踹开了虚掩着的大门,看见影壁上大大的齐字,他方才松了一口气,要是刚才出门的时候没带上门就好了,看到影壁他也知道是自己家了不是?
没有了孩子在一旁调皮捣蛋,按说应该可以静下心来绣花了,更何况齐裴云平安归来,没有多带一个两个人的自己真的可以松一口气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不过她也就静心绣了多半个时辰便坐立不安了起来。
豆包几乎没出过门,整日里就在家睡觉,也不知出门适应不适应。
肉包是个静不下来的,谁知道她会不会趁着齐裴云不注意就溜走了,这男人看孩子还真真不让人放心。
而且刚才两个孩子说骑大马,难不成齐裴云真的带着他们骑马出去了?
柳白鹭起身往院子一瞧,先前被张庭悄悄送回来的马果然不在了,她不禁抚额长叹,还真是……
这一下她更是坐立难安了,豆包只知道睡,不知道会不会在马上睡着了不小心给掉下来。肉包看到喜欢的就愿意乱蹦乱跳,自己好多次都险些抱不住她,也不知道在马背上会不会安分一些,万一她不老实扭地太过了从马背上掉下去……
柳白鹭出了一身的冷汗再也坐不住了,在屋子里团团转。
等过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人回来,柳白鹭方才想起一事来,齐裴云是个大路痴!没有他的香料做指引他根本就回不来!
柳白鹭有心去寻香料出来,却又记起当年自己有孕闻不得那些味道,家中所有的香料都被拿去处理了,也不知他到底藏到了哪里。
终于听到大门开了,她连忙跑出了房间,待看到齐裴云肩膀上趴着的两个小不点儿的时候她真真是松了一口气,眼神也柔软了下来,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无声地问:“睡着了?”
齐裴云点头。
柳白鹭惊喜地低语道:“你行啊,以后孩子都给你哄好了。”
“没问题。”齐裴云答应地很爽,今儿个回来俩人还没好好聊过呢,争取先表现一下。
柳白鹭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豆包,在她耳边低语道:“豆包,我们到家了,来跟娘亲回床上睡觉觉。”
齐裴云见状有样学样的也在肉包耳边说同样的话,柳白鹭瞥见了压根儿就来不及阻止就看到了肉包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她无语地看着齐裴云咬牙道:“前功尽弃!”
“什么意思?”齐裴云不明白。
柳白鹭白了他一眼,抱着豆包转身进了房间,待把豆包安置好了,那边肉包也清醒了大半,她冲着柳白鹭就张开了手:“凉气,宝宝。”
柳白鹭伸手接过了肉包,把她横着一抱就开始哼起了歌谣:“风不吹,树不摇,鸟儿也不叫,好宝宝要睡觉,眼睛闭闭好。”
肉包睁眼看着柳白鹭,就这么被她摇着晃着,眼睛很微微阖了起来,柳白鹭见状松了一口气。
齐裴云凑上前问道:“睡了?”
柳白鹭一记眼刀飞了过去,齐裴云还在纳闷儿自己这是怎么了的时候,就听肉包精神奕奕地宣布:“尿尿!”
“把尿去!”柳白鹭将肉包往齐裴云怀里一塞,没好气地道,横竖天黑了,也不打算哄她睡觉了,万一这个时间睡着了,再一醒只怕要闹到后半夜去了,到时候再加上睡眠不足闹觉的豆包……柳白鹭真真不敢想象。
“哦。”齐裴云摸了摸鼻子,乖乖的抱着肉包去把尿,进了净房禁不住埋怨道:“你怎么就不睡了呢?”
“细细。”肉包嘿嘿地笑,一双小手儿趁着齐裴云给她脱了裤子把尿的功夫就把鞋子给扔出去了,再一眨眼儿,袜子也飞了。
齐裴云目瞪口呆地看着四散而开的鞋袜,再看看肉包晃悠着的两条小胖腿,那薄棉裤也在她两条腿的不断努力下飞离了脚丫,齐裴云屏住了呼吸,生怕那裤子落进马桶里,那洗起来可就麻烦了,待看到裤子落进了马桶旁边的木盆里,他松了一口气,还好,那是洗脚盆。
然而他这一口气在下一刻就又提了起来,眼见着裤子被水渍氤氲湿了,得,这裤子得彻底拆洗了,只是这洗脚盆里的水怎么就没倒掉呢?
肉包看着那湿掉的裤子倒是极为高兴,拍着手叫道:“洗!洗!”
把个尿就进去了大半天,柳白鹭以为肉包在臭臭,待听到这叫声之后她步跑进了净房,看着那木盆叹了一口气,道:“你把她带出去。”
“那洗脚盆里怎么有水啊?”齐裴云问道。
“那是肉包的浴盆,她贪玩,一天不知要洗上多少遍,那水是备用的,免得还从外面拎水进来。”柳白鹭极为无奈的解释,顺便瞪了一眼不断叫嚣着要洗衣服的肉包。
肉包好办,晚上睡着就算了,今儿个豆包却是没睡够,晚上肯定要闹觉。这晚上怎么过啊!!!
“乖,我们去跟娃娃玩儿好不好?”柳白鹭试图转移肉包的注意力。
“不!洗!”肉包坚决要洗衣服。
柳白鹭温言细语道:“如今天凉,过几日热了,娘亲在院子里给你放个大木桶,你天天泡里面好不好?”
“不!”以后什么的都是骗人的,眼下的才最真!肉包坚决不行。
柳白鹭磨了磨牙齿,仍旧笑道:“不如娘亲给你笔,你去画画?”
“嗯,好吧。”肉包侧头想了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柳白鹭撇了齐裴云一眼,抱着肉包摇曳而去,临出净房又丢下一句话:“院子里还有一大盆衣服没洗,对了你好像还没吃饭,厨房里有剩饭剩菜,你对付一口吧。”
“谢主子恩典。”齐裴云已无力反驳,弯腰收拾起了肉包的衣服,看着那绣工精致的小绣鞋,他心底里又忍不住心疼起柳白鹭来了。
自己不过带了这么点儿功夫就已经受不了了,这一年多来她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环视这间小小的净房,发现里面的摆设都变了样子。
这间净房因是从卧房中隔出来的一间,所以很狭小,里面除了一个烧水的小小灶台就是一个大浴桶,浴桶旁边是马桶,马桶另一侧就是洗漱的地方。现如今放洗脸盆的架子挪到了灶台另一侧,马桶旁边放着一张缩小的罗汉床,小的只能容一个孩子躺下。罗汉床上是一叠裁割整齐地草纸,罗汉床下是一个小小的脚踏,也不知做什么用的。两个孩子的浴盆摞在了一起放在大浴桶前面,而孩子的小马桶就在净房门口处。
小小的地方被挤得满满当当,只灶台前的地方宽敞一些,其余的地方竟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了。
齐裴云的鼻头忍不住泛酸起来,他仰脸眨了眨眼,转身速出了净房,连饭也不吃地坐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地洗起了衣服。
@!~%77%77%77%2E%64%7500%2E%63%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