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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一四三章 脱不脱

香为媒 王宴宴 3261 2026-09-04 10:52

  小蝶吓得白了脸,攀着齐裴云的胳膊眼巴巴的瞅着他:“夫君,你……”

  “叫什么夫君呢?”柳白鹭打断了她的话,“漫说你还没进门呢,就是进门了,这夫君也不是你该叫的。”

  就这般站在那里落落大方,没有前日里那般拈酸吃醋地泼妇架势,这气势跟,跟什么似的呢?比戏台子上的皇后娘娘还要端庄娴雅吧?那一举手一投足的尊贵都是自己比不来的。

  小蝶瑟缩了下肩膀,躲在了齐裴云身后。

  齐裴云不耐烦的摆摆手,道:“不就是个称呼吗?咋咋呼呼的做什么?我纳个妾你还那么多话!进门!什么以妾当妻的?不就是一套衣裳吗?今儿个大喜的日子你让她穿穿不就得了?”

  柳白鹭勾着唇冷冷地笑:“这是规矩,这是大周朝的律法,这是大周朝祖宗定下的律法,怎么?你有意见?”

  “你,你这妇人!”齐裴云一甩衣袖,可是看着小蝶那张清丽无双的脸顿时又有些心软了起来,他看着柳白鹭低声下气道:“娘子,你就让她进门吧,这银子都花了,你不能不让进门不是?再说了,这在大门口也不好看呀。”

  柳白鹭一抬眼皮,奇异地笑了起来:“花了银子?”

  “嗯!嗯!”齐裴云连连点头,比划了一个数,道:“五十两银子呢。”

  “卖身契呢?”柳白鹭伸出手来。

  “什么?”齐裴云不明白。

  柳白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这妾进门就得签下卖身契,别说你不知道。”

  “我,我给小蝶了。”齐裴云低头道。

  柳白鹭撇向了小蝶:“卖身契给我我让你进门。”

  小蝶眼睛一亮,看着柳白鹭伸出手上那只金灿灿的镯子,想也不想的就把卖身契送上了。

  柳白鹭看了看,细心的折好了,塞在荷包里好生收了起来。

  周奶奶在后面看的直皱眉,她低声道:“你这就让这小贱人进门了?”

  “嗯呐。”柳白鹭点头,看着小蝶欢喜的面容,又道:“不过这身衣服太扎眼了,脱下来吧。”

  “为什么?”小蝶忍不住反驳。

  柳白鹭看向了齐裴云,并不说话。

  小蝶也瞅着齐裴云。

  齐裴云在两人的注视下艰难开口:“这,这就算了吧。小蝶也挺不容易的,就让她穿一天吧。”

  “你还敢反驳我了是吧?”柳白鹭笑眯眯的说道,转脸儿就厉声呵斥道:“进去给我跪着!”

  齐裴云吓得一个哆嗦,立刻贴着墙根儿溜进了院子,自己捡了个搓衣板儿就跪在了院子正中。

  齐乐颜看着奇怪,跑到齐裴云身边问道:“爹爹这是做什么?”

  齐乐茹赶紧上前去拉她起来:“别捣乱。”

  “哎,可是周奶奶让我们去骂那个小贱人呢。”齐乐颜踮着脚往外瞧,可惜被门洞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朱姑娘赶紧拉住了齐乐颜,低声叱道:“可不能这么说话!都给我进去!”

  “可是周奶奶……”齐乐颜还想说什么,被齐乐茹给掐了一把,连忙熄了声,乖乖地跟着朱姑娘进屋去了,不过进屋了她也不老实,爬到炕上隔着窗户往外瞧。

  “脱吧。”柳白鹭拿帕子按了按嘴角,雪白的帕子上三五只柳条飘飘荡荡,下面鸳鸯成双,她含笑道:“你们那地方出来的不都是这样吗?还是觉得大街上不方便?怎么会不方便呢?这里的人还没你们楼里的人多呢,再说了,你的中衣也捂得严严实实的,可比不得你们楼里的衣裳那般漂亮。”

  红花楼的衣裳怎能说是漂亮?

  那是暴露。

  各色的肚兜裹着雪腻的身子,再冷的天气都要穿着一层薄纱在大堂里待客。

  小蝶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左邻右舍的隔着门在这边指指点点,另一边的门后几人在低声交谈:“要不要告诉将军?”

  “说什么?”其中一人低斥道:“让我们守着一个女人也就罢了,如今将军有要事,还要拿这女人的事情烦将军?要我说,这种女人就是祸害!趁早死了算了!”

  “就是!红颜祸水!”又有人啐道,“我们是兵!是上阵杀敌的!可不是帮人看女人的!瞧这一个女人把将军迷得五迷三道的。”

  这人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下来,能守在这里的都是康以邦的心腹,对于他的一切几乎尽知,正因为这样,才对康以邦的作为有些不满。

  “那就,看着吧。”

  门后重归于寂静。

  然而门外却正热闹。

  周奶奶看着柳白鹭啧啧赞叹,到底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不动声色就将人气的半死,不似她们这些人家,只知道打打杀杀吵吵闹闹的最后闹得是支离破碎。

  周奶奶大儿媳嗤笑道:“哟,这个时候害羞起来了?早干什么去了?你年纪不小了吧?若是规规矩矩的,孩子这会儿都会打酱油了吧?”

  二儿媳掩口笑道:“大嫂这话可是说错了,就是在那种地方也是可以怀孕生子的,只是不知道生下来了没,这手上又沾了多少自己的血?”

  还有几个男人起哄道:“脱呀!脱呀!痛痛的!”

  “这脸上的皮肤都那么滑腻了,身上不知怎样啊。”

  “齐家小子有福气啊!”

  ……

  柳白鹭撇了一眼人群,端庄温婉地笑道:“你脱还是不脱?”

  小蝶涨红了脸,一双眼睛使劲儿地往院子里飘,盼着齐裴云出来解救自己,奈何影壁将院子挡的严严实实,她想要挪动一下却又不敢,待四下里起哄声起,她的矜持到底装不下去了,一叉腰道:“我说你今儿个给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前个还不是拎着刀去我们楼里喊打喊杀的,今儿个倒是一副贤良的摸样,装给谁看呐?你再装,爷不是也把我给抬回来了?你有本事到底是给我砍啊!”

  柳白鹭温温柔柔地笑着,略略点了点头,道:“那日里是我不对,是我冲动了,若是吓到妹妹了,我给妹妹赔罪了。可是这纳妾之礼是记入了大周律的,若是违了这规矩,我怕妹妹这瘦弱的身子骨吃不消啊。”

  柳白鹭说罢又看了一眼后面的送亲队伍,人倒是不多,除了吹拉弹唱抬轿子的,也就抬六抬嫁妆的人了,这阵仗算起来竟是比殷实的人家嫁女儿还要隆重一些,她嫣然一笑,轻描淡写道:“我记得我们大周律有连坐一条的。”

  律法虽为律法,却也是对人不对事,例如柳家,当初虽被抄家却也留下了万贯家财,若不是之后康以邦的推动,那些银钱足可让她们用上三代。大周律虽有连坐,却也是看事,看人,谋逆大罪自然是当仁不让地连坐,但是似这等小事却要看知府衙门是怎么判的。

  然而,平民百姓哪儿懂得那些?

  给小蝶送嫁的都是红花楼里的人,此刻被柳白鹭这么一炸,直接就丢了手里的家伙事儿扑了上去,压着小蝶扒她的衣裳。

  “你们做什么!你们不怕妈妈责罚吗?!爷!您救救小蝶啊!”几人捉手的捉手,压脚的压脚,将小蝶束缚地无法动弹,她扯着嗓子威胁几人,又冲着院子里呼救。

  一人歉然道:“对不住了小蝶姑娘,您已经不是我们楼里的人了。”

  “是啊,您是出了门了,却不能连累我们不是?”

  “相信妈妈也不会怪责我们的。”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下手也不含糊,七手八脚的就把小蝶大红的大氅,曲裾,长裙给扒了下来,便是连脚上那双绣鞋都未能幸免。

  柳白鹭没有看小蝶半眼,只转头低声与周奶奶说笑着,待有人唤了她,她方才转头扫了小蝶一眼,见她粉衣白袜,方才点头微笑:“可以了,进门吧。”

  柳白鹭轻轻拂袖让开了门。

  周奶奶看的目瞪口呆,扯着柳白鹭的衣袖问道:“你真让她进门了?”

  柳白鹭低语道:“请放心,我自有法子。”

  她又低头对周奶奶低语了几句,周奶奶愣了愣,有些不解她要做什么,却也跟着让开了路,又招过了自家儿媳将嫁妆挡在了门外。

  小蝶愤愤地一跺脚瞪了柳白鹭一眼速跑进了院子,见齐裴云在院子里跪着,立刻就扑了上去哭诉道:“爷,您可要为妾做主啊,她竟然让人在大街上脱妾的衣裳。”

  “娘子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放心便是,她不会对你如何的。”齐裴云嘻嘻哈哈的将小蝶搂在怀里柔声安慰:“我没跟她商量就让你进门了,所以这会儿先让着她让她出出气,等回头了,我给你出气。”

  被人如此温言软语地安慰,小蝶也知道顺着台阶下,双眸含泪,含羞一笑,道:“你可得说话算话。”

  “那是。”齐裴云拍着胸脯,豪气万千道:“以前我费劲千辛万苦才可见得你一面,如今你进门了,来日方才么不是?”

  看着齐裴云的眼色,小蝶双眸泛光,娇柔无比的偎进齐裴云的怀中:“爷……”

  柳白鹭迈进院子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掩口咳了一声,齐裴云连忙推开了小蝶跪的笔直,可是看着小蝶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心软下来,转头对柳白鹭道:“今儿个大喜的日子,娘子忒过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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