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柳白鹭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小蝶,道:“我不过维护夫君与妹妹罢了,怎生就是过了?”
齐裴云呐呐两声不敢多言,小蝶见状,连忙将丰润的身子贴了上去,口吐香气在齐裴云耳边道:“爷……”
不过一声就让齐裴云浑身上下酥软起来,他咳了一声,道:“那也是我们关起门来自家的事儿,在大街上像什么话!”
柳白鹭笔挺地站着,微风拂过衣袂飘飞:“以妾当妻之罪可大可小,若是有人报官,你我都逃不过责罚,我也就罢了,乐颜乐茹还小,万一受了牵连怎么办?”她转头看向小蝶,上半身微微前倾,道:“若是得罪了小蝶妹妹,我给你道歉。如今天也不早了,你我出去买菜做饭如何?怎么说你也是第一天进门,也该摆桌酒席以示庆祝,顺便给妹妹赔罪了。”
小蝶却有些不大愿意动弹,在齐裴云身上蹭来蹭去道:“姐姐,今儿个可是妾大喜的日子呢。”
“你这意思是让我给你做饭?抑或是夫君?”柳白鹭微微一笑,眉梢微挑道:“夫君是个大男人家家的,只管饭来张口便是。我是主母,给一个妾做饭有些说不过去吧?”
换言之就是我跟你一起去买菜都是给你面子了!
小蝶自是听出了言下之意,她娇媚的看着齐裴云,却听他道:“我饿了,万一到了夜里没力气怎生是好?”
掌下的身子是那般的健硕,胸膛是那般的宽阔,臂弯是那般的有力,小蝶依偎在齐裴云的身上真真都要醉了,此刻听闻齐裴云这般说,她的身子都酥软了一半,那处地方也是湿哒哒地黏腻起来,她的手掌在齐裴云的胸膛摩挲着,满面红霞地看了柳白鹭一眼,娇声道:“爷就是体贴人,包了妾身一年余了却舍不得碰妾身一根手指头,非要给妾身一个完美的新婚之夜。真真是让妾身感动。”
“呸!不要脸的东西!小齐不过是嫌弃你脏!”周奶奶站在门口啐了她一口。
柳白鹭却是纹风不动地含笑道:“小蝶妹妹当是知晓夫君的口味很叼的。不过既然小蝶妹妹不愿意去,那么我便自己去便是了。”
小蝶犹豫了一下,连忙起身道:“还请姐姐稍等,我去换件衣裳。”
“嗯?”柳白鹭凝目看她。
小蝶心头一跳,屈膝道:“容妾去换衣裳。”
“去吧。”柳白鹭轻甩袍袖,芊芊玉手往正房一指,道:“那边的,耳房,去吧。”
看着她的手指着正房,小蝶的心那是一喜,可是一听说耳房就拉下了脸:“妾的嫁妆就有六抬呢,一间小小的屋子怎么装得下?”
柳白鹭轻笑道:“我们齐家是官宦人家,虽则获罪了,却不能丢了读书人的风骨。我们爷喜欢你,让你进门,我也拦不住,但是当妾就要有当妾的自觉。妾无私产,你那些东西自然就不是你的了。更何况,你是那地方出来的,这些嫁妆自然也不会多干净,我看不要也罢。”说着,柳白鹭转身对着周奶奶盈盈一礼,道:“麻烦周奶奶将这些东西都散给街坊四邻吧。若是大家嫌弃这些物件,便帮我送去善堂可好?”柳白鹭转头对小蝶道:“也算是为你积德了。”
“好好好!”周奶奶看着小蝶起的铁青的脸接连点头。
周奶奶大儿媳双眼放光的看着被拦在了门外的几台嫁妆,低声道:“难怪齐太太不让这些嫁妆进门呢,原来是嫌脏,不过……这小蝶可是红花楼的头牌,她的嫁妆当是极好的。”
二儿媳抿嘴一笑并不多话。
周奶奶走过来瞪了大儿媳一眼,叱道:“那千人骑万人枕的物件,有什么好的?赶紧地送去善堂去!”
周奶奶摆了摆手,自家几个儿子孙子一同上前抬起嫁妆就走。
红花楼的人不过是受雇与小蝶而已,柳白鹭的话他们自是听到了,不过这些跟他们已然无关了,是以也就让人将东西给抬了去。
周奶奶家如今是四世同堂,小二进的院子里挤满了人,随着孙辈儿们不断地成亲生子,院子眼看就要住不下了,所以柳白鹭才会让周奶奶做这件事,周奶奶将东西抬走,少不得可以留下些许银子买上一两处宅子将家中的子孙们分出去一些。
“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你怎么能这么做!”小蝶再也笑不出来了,爬起来冲着柳白鹭就冲了过去。
“啪!”柳白鹭反手一个巴掌就上去了,打的小蝶倒退了好几步才在齐裴云的搀扶下站住了脚。
“爷……那是我辛辛苦苦攒下的银子啊!这么多年我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才攒下的家底儿啊!”小蝶期期艾艾的顺势就倒在了齐裴云的怀中凄凄艾艾地哭诉着。
齐裴云看向了柳白鹭为难道:“娘子,你看……”
柳白鹭轻轻摇头,道:“夫君,让她进门已是我的底线了,莫让父亲在地下不安宁。”
“唉……”齐裴云叹了一口气,搂着小蝶轻声抚慰。
柳白鹭看了一眼天色,从周奶奶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道:“给你留了些许衣服首饰,去换了随我买菜去吧,晚了就不新鲜了。”
小蝶依依不舍的看着齐裴云,见他没有挽留的意思,自己的大笔嫁妆又没了,只得乖顺地接过包袱去换衣裳。
柳白鹭狠狠瞪了一眼齐裴云,道:“谁让你起来的?跪着去!”
“哦。”齐裴云乖顺地溜儿去重新跪下。
柳白鹭长叹一口气,对周奶奶道:“真真是对不住了,让您看了笑话。”
周奶奶拍拍她的肩膀,问道:“你可有法子应对?”
柳白鹭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含笑道:“劳您担心了,我想想法子吧。”
“你们深宅大院儿里出来的总是许多法子,可是可别干那伤天害理的事情。”周奶奶活了一大把年岁了什么没看过?什么没听过?别看之前知府杜大人家和善美满,却也闹出过几条人命的。
柳白鹭点点头,郑重地对周奶奶一礼:“劳您担心了。”
“哎,你这是做什么?街坊邻居的,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周奶奶手忙脚乱地扶柳白鹭起来,“真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对我这么一个老婆子还这么多礼。”
柳白鹭笑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家的宝贝进京了,守着您也是个宝贝呢。”
周奶奶被这句话说得心中极为熨帖,笑的眉眼都看不见了,若不是二儿媳叫她,她还真不想走了。
柳白鹭送走了周奶奶,掩上门隔绝了外面好奇的目光,转身便回房换了一套衣裳。
紫金的马面裙,浅碧色缠枝莲纹袄子,同色系的四合如意云纹云肩带着正红色的璎珞,丝丝缕缕随着身子摇摆,端的是华贵端庄。
柳白鹭一出来,小蝶就看直了眼,心中狂喜万分,真真看不出来啊,这齐家还蛮有钱的,单单那掖在衣襟上一块糖色和田玉浅雕莲花就抵得上那六抬嫁妆!小蝶眼珠子乱转,寻思着怎么从齐裴云身上将自己的嫁妆给找补回来。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柳白鹭扔给小蝶一个菜篮子,去西厢房叫了朱姑娘与乐颜乐茹三人,她拉着乐颜的手对朱姑娘道:“这些你也好生学学。”
“是。”朱姑娘含笑点头,出身平凡的她站在雍容华贵的柳白鹭面前竟然没有半分违和感。
柳白鹭拉着乐颜,与朱姑娘乐茹慢悠悠地走在前面,小蝶拎着菜篮子在后面漫不经心地跟着,走没多久,朱姑娘首先发现了不对,她疑惑的看向柳白鹭。
柳白鹭含笑指着路旁的面人问道:“你们可喜欢这个。”
“我要!我要!”乐颜指着一朵花叫道。
“幼稚。”乐茹白了乐颜一眼,却也忍不住指向了一个提刀的武生泥人。
柳白鹭付了银子,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在一处摊子挑拣首饰的小蝶,低声问捏泥人的摊主:“不知离这里最近的牙婆是哪家?要信誉最好的那家。”
摊主愣了愣,看着柳白鹭那身华贵的衣衫,再看看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与同样气质脱俗的朱姑娘,笑问:“不知太太是想……”
“买两个丫头。”柳白鹭含笑道。
“哦,原来如此,那就去黄牙婆那里吧,听说她家的丫头到手里都先训练过的,买回去直接上手干活了,省不少功夫呢。”摊主笑呵呵的将两个泥人送上。
柳白鹭道了谢递上钱。
朱姑娘皱眉看了一眼小蝶低声问道:“你还要找人伺候她?”
“你等着瞧好吧,这可是跟我母亲学来的呢。”柳白鹭俏皮地眨了眨眼。
朱姑娘释然,这柳白鹭是个直性子的人,依着她的脾气大闹一场才正常,今儿个这般还真真是让人跌碎了一地的茶碗。
出去的时候是三大两小五个人,回来仍旧是三大两小五个人,不同的却是,那个小妾小蝶换成了一个拎着两个大食盒一身短打装扮的小二。
好奇的街坊四邻们看直了眼,留下看家的周奶奶大儿媳远远儿的就问道:“齐太太,你们家那个小妾呢?”
柳白鹭微微一笑,云淡风轻:“想吃大盛斋的素菜了,一摸荷包银子没带够,我就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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