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装言情 香为媒

75、第七十四章 败露

香为媒 王宴宴 3298 2026-09-05 21:45

  柳白鹭此时也组织好了言辞,淡然一笑,道:“《礼记。曲礼》有云:居丧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比于不慈不孝。”

  “你还知道!”齐丁氏冷笑道,心里已有千百种法子来磋磨她!

  柳白鹭眨了眨眼,迷茫的看着齐丁氏,道:“儿媳身上有伤,‘身有疡则浴’,儿媳只是每日里烧水擦拭伤口周围罢了。更何况用过晚饭之后还有反哭之祭,所有人都要沐浴净身,示意对逝者尊敬。母亲,难道您不沐浴吗?”

  柳白鹭语气诚挚,不明白的看着齐丁氏,后者被柳白鹭的话气的一阵悲一阵怒,连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便再无了声息。

  柳白鹭浅淡一笑,略欠了欠身转身出门。

  趴在地上的霜降咬着牙,柳白鹭太过小心谨慎,原本她以为回来以后求个情就可以留在柳白鹭的身边,也不用太久,十天半月的慢慢来总是可以离间成功的,谁知她竟然不给自己半分机会!

  柳白鹭没有回东厢房,反而出了门看向周奶奶家,不过片刻功夫,周奶奶三儿子回来了,柳白鹭对他略略点头,便避进了影壁内,很快周奶奶进来了。

  柳白鹭连忙迎上前去,屈膝道:“家中不便招待您,请见谅。”

  “这么什么的。”周奶奶笑着扶她起来,将一小罐的蜂蜜塞过去,拍拍柳白鹭的手,道:“三儿过去瞧了,客栈里的人早就走了。”

  柳白鹭微微皱了下眉头,母亲说过会在这里多留一些日子的,难不成是玉娘说了什么让母亲回去了?她旋即恢复笑脸来,道:“麻烦周奶奶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个,你那个丫头还要吗?”周奶奶指着立在正门口的霜降问道。

  柳白鹭摇头,道:“不能要了。”

  周奶奶瞧着霜降,左瞧右瞧的觉得颇为顺眼,她拉着柳白鹭的衣袖往一边挪了挪不让正房那边可以看到,低声道:“那个,既然你不要,就让她嫁给我三儿吧?我三儿你刚才也看了一眼是个老实孩子。”

  柳白鹭怎么可能任由霜降生活在自己身边?柳家养了她十几年,一个康以邦就让她吃里扒外了,再留在身边迟早是祸害。她面露难色,道:“周奶奶,您看,我们家……”

  齐家现在正在办丧事,这婚嫁之事着实不该提起,周奶奶尴尬的笑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柳白鹭送了周奶奶出去,径直去了厨房,吩咐齐裴安烧热水供大家沐浴之后便回了东厢房。

  齐裴云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嬉皮笑脸的模样仿佛从来没生过气一般:“你就别搬出去住了,我保证我会老老实实的还不成吗?”

  柳白鹭转头看他:“父亲丧事还没办完,你还有心思笑出来?”

  齐裴云耸耸肩,无所谓的样子,道:“不然呢?父亲病了好些年了,好几次都差点儿没了,每每看着父亲被病痛折磨,我有时候就希望他若是就此去了,以后会不会就不这么痛苦了?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己很没用,没有能力让父亲过上好日子,还要让他遭受病痛的折磨,我还这么想着让他死去。到了后来,也就看开了,父亲也说过,这么痛苦的活着,真真就不如死去。伤心,也是有,可是这日子总要过下去不是?那些孝经,礼记里面说的什么居丧之礼都只是形势罢了,又有多少人为了虚名而守着这些礼仪?那些人心里就真的对逝者尊敬了吗?那么过日子,也只是折磨活着的人罢了。”

  柳白鹭沉默以对,走进卧房却看不到自己收拾出来的衣裳,她不禁问道:“我的衣服呢?”

  齐裴云搂着柳白鹭的腰肢就坐在了床沿,道:“我给你收起来了,我们不用分房睡的。虽然我不赞同那些形制,可是该守的我一定会守。”

  柳白鹭拍开他的手起身去找东西,对于齐裴云的话并没有回答,反正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知道自己为何要收拾衣服了。

  找出了霜降的卖身契,她转身就出去了。

  齐裴云坐在床沿,撑着下巴看着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啪!”柳白鹭拉起霜降的手,将她的卖身契拍到她的手上,道:“你的身契,你现在走吧。”

  霜降眼眸一片慌乱,可是在想到就可以去陪伴康以邦了,她又兴奋起来,双眸含春道:“我去收拾衣服。”

  齐裴云站在东厢房门口,斥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这里哪儿有你的衣服!赶紧给我滚!”

  一向嬉皮笑脸的齐裴云发起怒来很有几分威仪,霜降吓了一跳,转目看向了柳白鹭,乞求道:“小姐……”

  柳白鹭一拂衣袖根本就不理会霜降,袅袅婷婷的走了。

  霜降几近绝望的看着柳白鹭的背影,再看东厢房前齐裴云依着门框的肃杀面容,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好半天之后,她捏着卖身契冲出了齐家。

  反哭之祭本应在一回家就举行,可是一来齐铮等人都走了,二来齐丁氏不愿那么早安置灵位,便暂时将齐震的牌位放在了正厅。

  到了晚间用完饭,众人沐浴更衣之后,齐丁氏坚持着仍旧将牌位安置在中堂客厅,待一些归置好之后,思索了一个多时辰的齐丁氏看着柳白鹭笑了起来:“居丧守制有许许多多的规矩忌讳。你们年轻人不太懂,白鹭索性就跟着我学学吧。”

  “是。”柳白鹭很是乖巧的应下了。不是她不想推拒,而是这种事情根本不好推拒,并且她若是不跟齐丁氏一起住,便要去面对齐裴云,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置这个在新婚之夜就抛下自己的家伙。

  “母亲,这不合适吧?”齐裴云强烈反对,虽然因为守丧什么都不能做,可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娘子睡觉却是可以的吧?难道连这个也要剥夺?

  齐丁氏点头:“很合适呢。并且你父亲过世,我一个人很不习惯,你就让白鹭陪我一段时日吧。你也长大了,不能陪在我身边尽孝,白鹭却还是可以的。”

  一个“孝”字大过天,纵然齐丁氏没有说什么理由,齐裴云也是只有遵命的份儿,他歉然的看向了柳白鹭。

  柳白鹭低垂着头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一切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见儿子顺从了,齐丁氏满意的点点头,还没娶了媳妇忘了娘,还不错。她对柳白鹭道:“你回去收拾几件衣服就过来吧。”

  “是。”柳白鹭屈膝道:“儿媳告退。”

  看着柳白鹭转身出去,齐裴云也急急忙忙的告退:“儿子也走了。”

  齐裴安瑟瑟缩缩的站在角落里眼角不时的往齐震的牌位瞄去。

  齐丁氏跟没齐裴安这个人儿似的,见儿子儿媳都走了,便起身回了卧室。

  齐裴安在中堂战战兢兢的往卧房瞄了一眼,然后腿脚快速的走到长几前捻起一枝香来点燃,快速插上,口中念念有词:“父亲,娘亲不能亲来,女儿代娘亲为您上香,父亲放心,娘亲过的很好……”

  齐裴云急急切切的重回东厢房,看着来回忙碌的柳白鹭,问道:“你早就知道母亲会让你去正房吧?”

  柳白鹭看了齐裴云一眼:“将心比心罢了。”

  齐裴云看着柳白鹭:“你这话什么意思?”

  柳白鹭微微一笑,清浅淡漠:“你不需要知道。好了,我走了。”

  那略略有些疏离的态度让齐裴云极为不舒服,他看着柳白鹭忽然从一旁摸出来一个包袱扔到地上:“这是那个丫头的衣服,怎么处理?”

  有道是六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可是这齐裴云的脸在柳白鹭看来也跟孩子差不多,刚刚还好好的,这就生气了。她也不在意,低头弯腰去拿包袱,然而手却立时顿住了。

  这是……

  成亲第一天齐裴云就溜之大吉了,而齐家也没有为霜降准备住的地方,霜降便还像原来那般住在了东厢房的花厅里。

  这段时日柳白鹭忙于丧事,自己身上又有伤,霜降便在卧房陪着她一起安歇,所以霜降的包袱就在这里。

  包袱捆的很松,齐裴云一扔就散开了,在一件大红折枝牡丹纹的肚兜下面,一叠银票散落开来。

  柳白鹭蹲了下去,将银票从肚兜里抽了出来。

  齐裴云也注意到了,大步走过来蹲在柳白鹭的身侧,看到这些银票极为惊讶:“这是,这得有上千两银子吧?”

  柳白鹭寒着脸点头:“整整两千两的银票。”

  柳白鹭的惊讶齐裴云看在眼里,显然这些银子不是柳白鹭的,他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白鹭将银票细细叠好折起来,起身道:“还记得我们柳家再次被抄吗?我将这两千两银票放在了首饰匣子的夹层里。谁知这些银票却不见了,当时我就奇怪,首饰匣子空了,抽屉都在上面挂着,可是最底下的夹层里却没有东西。如今想来,定是霜降提前给拿了。”

  柳白鹭重重的咬在了“提前”两个字上。

  齐裴云若有所思的点头道:“若是我,东西拿了,绝对不会将抽屉给你塞回去,这是在掩饰啊。”

  柳白鹭踩着大红的肚兜,将银票揣了起来:“我走了。”

  咦?这事儿就这样算了?

  齐裴云连忙问道:“那小蹄子就这么饶过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