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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七章 淫贼

香为媒 王宴宴 3303 2026-09-04 15:44

  齐丁氏要休妻一事因为杜霜的插手而不了了之,而除服礼也在圆房后的第二日就办了。

  齐丁氏心里不痛快,变着法儿的折腾柳白鹭,这日趁着齐裴云出去,齐丁氏借口茶水太烫,直接将一碗温热的茶泼到了柳白鹭满头满脸,让她跪到了院子里。

  四月中北方的天气开始转暖,然而地上却还很凉,柳白鹭不过跪了两刻钟已然觉得透骨的寒凉从膝盖沁了全身。

  齐丁氏坐在客厅里,好整似暇的饮着茶水斜目看着柳白鹭,柳白鹭跪了两刻钟,她便看了两刻钟,茶水也饮了三盏。

  虽然极不愿意动弹,但是齐丁氏还是不得不起身去了净房。

  看着齐丁氏的身影消失在客厅,柳白鹭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来,暗自数着数。

  像是铜锣巷这样的人家,净房都是在影壁之后单独辟出来,全家共用的,然而齐丁氏多年养成的习惯,让院子里的净房成了齐裴安专用的,而她自己却将耳房与卧室打通了充作净房。

  柳白鹭成亲后自然也是将净房设在了卧室,马桶更是用香灰添了底,屋子里闻不到半点儿异味儿。而这些马桶,每日里有专人过来收走,然后换上新的马桶。

  “……八,九,十!”

  “啊!”净房里一声惊叫传出,柳白鹭嗤笑一声,也不起身,斜目看向了闻声而出的齐裴安。

  “这又是怎么了?”齐裴安看着柳白鹭就打了个哆嗦,别人不知道这个嫂子的可怕,她自己可是一清二楚。

  柳白鹭眨眨眼,笑道:“我怎么知道?我还被母亲罚跪,就劳妹妹过去探看一下如何?”

  “哦。”纵然是两世为人,可是齐丁氏与柳白鹭两人她都得罪不起,齐裴安应了一声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净房。

  周奶奶听到这边的动静,抓着一把韭菜就跑了进来,看到柳白鹭身上的茶渍就问:“可是你那婆母又折腾你了?”

  柳白鹭含笑道:“婆母心情不大好。”

  周奶奶点点头,又问:“刚才我听到有人在叫,这是怎么了?”

  柳白鹭茫然摇头,又关切道:“不知呢,婆母让我跪在这里,婆母不叫起,我也不敢起来,所以只小姑进去看了。”

  周奶奶嗤笑一声待要说话,就看到齐裴安扶着齐丁氏从净房里出来。这打眼儿一瞧,周奶奶就捂着鼻子笑了起来,笑声地对柳白鹭道:“这真真是自己作死呢,”周奶奶使劲儿忍着笑,大声吩咐道:“白鹭啊!看你母亲这狼狈的模样,可别摔到哪里了,快去叫大夫去!”

  “是。”柳白鹭连忙爬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齐丁氏张着嘴喊都喊不住,忽然又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一阵恶心,弯着腰就吐了起来,吐够了,哆嗦着手指着齐裴安,道:“到底是你还是柳白鹭给屋子里的地上抹了松香!”

  齐丁氏惯用的皂角是松香皂角,她进门方便,刚刚脱了裤子正要坐下,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地上,身后的马桶也倒了,裹着香灰的屎尿霎时间就淋了她半身。也正因为摔倒了,才闻到了地上的那一股子松香味儿。

  齐裴安连忙摇头,刚想说不知道,又道:“太太昨儿个夜里要沐浴,沐浴之后就不见了松香皂,我以为是用完了,就没在意,是不是昨儿个夜里掉到地上的?”

  私下里,齐丁氏向来不让齐裴安叫她母亲,也不让齐裴安自称女儿,是以齐裴安便这般说话。

  齐丁氏低头看着自己满身脏兮兮的,也不顾追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更没注意到周奶奶就在院子里看着,只一叠声的吩咐道:“快去你屋里给我准备热水沐浴。”

  “是。”齐裴安恭敬应了,搀扶着齐丁氏进了西厢房,将她身上的脏衣服脱了,又拿了干净的帕子沾水将她身上的脏污擦干净了给她裹上被子,方才出去烧水。

  那周奶奶看了齐丁氏的狼狈摸样早就忍耐不住的溜出去寻人说话去了,不过短短一刻钟的功夫,整个铜锣巷的人都知道,因为齐丁氏无缘无故的罚了柳白鹭跪,自己就摔了一脚被马桶浇了满头满脸的屎尿。

  街头巷尾一时都是欢快的笑声:

  “这次还算不错了,上次不是摔断腿了吗?”

  “是呀,躺了足足一个月呢,后来也是两三个月没出门。”

  “还想着她那次老实了呢,又出外招折磨儿媳妇,后来不是害的她自己发烧了吗?”

  “好像还有一次她的头发都掉了呢,差点儿秃了吧?”

  “若不是白鹭心肠好,烧香拜佛的求来了神药,那齐丁氏还不得成了秃子?”

  ……

  街坊四邻们越是议论越是高兴,齐丁氏还没沐浴完就从薄薄的墙壁听到了隔壁的高声谈笑,她气的一把抓过为自己擦澡的齐裴安,尖利的指甲捏着她的一块皮肉就拧了好几圈儿,疼的齐裴安不敢叫又不敢哭,眼泪汪汪的咬着嘴唇盯着齐丁氏,眼里的恨意半点儿都掩饰不住。

  齐丁氏瞪着齐裴安,道:“你恨我么?恨我么?哈!恨吧!你娘敢抢我的丈夫,我就让她的女儿没有丈夫!”

  “轰!”

  齐裴安的脑子霎时间炸了开来,两世的怨愤积累起来让她在这一瞬间失去了理智,面色狰狞的伸出手去按住了齐丁氏的头。

  “砰!”

  齐裴安尚未用力,西厢房的门被人踹开来,闯进了一群黑衣蒙面人。

  带头的人看了一眼齐裴安一挥手一群人一拥而上,手掌一伸,在齐裴安脖颈之后用力劈了下去,齐裴安尚且来不及反应就晕倒了。

  带头的黑衣人一摆手,立时有人上前一把搂住了齐裴安,一群人看了一眼在浴桶之中光裸着身体的齐丁氏,又看向了带头黑衣人。

  带头的黑衣人用略显别扭的汉话道:“走!”

  看着一群黑衣人后撤,早就吓傻了的齐丁氏猛然尖叫了起来:“有贼啊!”

  糟糕!

  来人正是乌达一行人,此时听到齐丁氏尖叫,他一挥手仍旧是汉话说道:“杀!”

  黑衣人抽出了剑来,挥舞着又进了西厢房。

  “有贼啊!”

  “抢劫了!”

  “杀人了!”

  不过这么片刻的功夫,左邻右舍们居然纷纷将齐家围了起来,一些妇孺爬上了房顶捡着放上的瓦片往下投。男人们拿着柴刀就冲进了齐家大门意图与黑衣人一决生死。

  柳白鹭领着大夫不紧不慢的赶回铜锣巷,远远地就看到一群人围着自家喊打喊杀的,有人看到柳白鹭过来,连忙喊了一声:“齐家的!你婆婆在家沐浴,招了淫贼了!”

  “啊!”柳白鹭张大了嘴巴,纵然再怎么努力,再怎么默念心经也止不住嘴角的上扬。

  倒是那大夫反应极快,转身跑到巷子口儿对着街上大吼一声:“有淫贼!”

  永康关的每一条街上至少都有十名士兵巡逻,现在战事刚过,杜大人狠抓永康关的治安管理,所以在每条街上拍了三十名士兵分区域的巡逻,极大的遏制了一些小混混趁乱敛财的想法。

  此时大夫一声喊,距离铜锣巷最近的一队士兵抽出刀来,眨眼间就冲了过来,喝问道:“在哪儿?”

  “齐家!”大夫利索的让路往前一指。

  齐家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就是不用指路也能知道是哪家出了事儿。而正在这条街上巡逻的其它士兵听到消息也立刻提刀赶了过来。

  柳白鹭此时已经抑制住了笑意,满面担忧的用帕子压着眼角快步跟在士兵后面往齐家走去。

  乌达的心里现在只能用一个“苦”字来形容了,大王子布达拉给了他一百的精锐,拨了千里马让他在前几日就到了永康关,经过短短几日的观察,他得知齐裴云每日夜里必回家,而每日也只有白天他们才有机会将齐裴安掳走。

  因为混进永康关很是顺利,加上要掳走的也只是一个女人,更何况齐裴云走了之后齐家也就剩下了三个女人,这附近的住户又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这就让乌达产生了轻敌的心理,只带了十多人过来,其余的一部分留在城内随时警戒策应,一部分在城外接应。

  然而他却没有料到这永康关的民风竟然如此彪悍,连孩童都会站在房顶往自己的身上扔瓦片。更没有想到的是巡逻的士兵来的如此之快,乌达打了一声呼哨召唤周围的同伴,然而等士兵来了三十几人自己人还没到,他心里一沉,也顾不得隐藏身份,用鞑靼话大声道:“突围出去!”

  说着,他抓着扛着齐裴安的黑衣人两人挥舞着刀剑往外闯去。

  柳白鹭在外围看到齐裴安竟然昏迷不醒的被人扛着的时候心头一跳,暗叫不妙,她咬唇思索片刻,却没有什么好法子,一转头却看见了又过几面之缘的杜衡匆匆过来,她一咬牙跑了上去指着乌达那边道:“杜公子,我家小姑被他们给掳走了!”

  杜衡闻言没有丝毫的犹豫,拔剑飞身追了过去。

  刀光剑影之间之间杜衡瞅准了机会抓住了齐裴安的肩膀,乌达前来为的就是齐裴安,岂会轻易放手?他拉着身边的人往后一拽,避开了杜衡的剑,却没料到自己撞上了后面士兵,一柄利剑透心而过。

  没了牵制,杜衡手中的剑往前一递,刺进了黑衣人的胸口,同时左手一提,抓着齐裴安的肩膀就往后退,岂料刺啦一声响,眼前白花花一片,惊艳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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