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料到,齐裴安的衣服如此单薄,被杜衡这么一抓,上衣应声而裂露出了大半的美背撞进了杜衡的怀中,而杜衡的手下意识的去搂齐裴安的纤细的腰肢,却不料齐裴安本就昏迷之中,没有半分意识,身子直接就滑了下去,杜衡的手便抓住了齐裴安娇小而圆润的胸脯,可就是这样才没有让齐裴安胸前的衣服下滑走光。
柳白鹭愣了片刻,旋即快速脱下自己的外氅快步上前披在了齐裴安的肩膀之上,同时从杜衡手中接过了齐裴安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眼睛又在围观的人群里扫视了一圈,为难的看着杜衡:“杜公子……”
杜衡也是面红耳赤地不知如何应对。
柳白鹭看出他的尴尬心中一动,对他说道:“杜公子,婆母还被人困在家中,还请杜公子带人营救。”
“好!”可以逃离这些暧昧的目光,杜衡求之不得,答应一声便飞身而去。
杜衡带人过来了,人们也就不再紧张了,此刻人群中已然有人笑道:“齐家小娘子艳福不浅啊,撞进了杜公子怀里。”
“唉,我看是你想撞进去吧?可惜呀,人家看不上你。”
“你说什么呢!老娘有什么不好的?不必那干巴巴的干豆角强?”
柳白鹭睃了一眼那说话的人,见她挺着饱满的胸脯,脸上的雀斑星星点点,不由轻轻笑了一下。
“你们说,这齐家小娘子会不会赖上杜公子?”
“为何?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吗?”
“这齐家不是京城出来的名门世家吗?这种人家最最在乎名声了,漫说被人抱了满怀,就是掉个帕子被人捡到了也是坏了名节,要嫁给那人的,你们说这齐家小娘子会不会寻死觅活的嫁给杜公子?”
“就她?哼!”
“杜公子只怕也看不上她吧。”
……
听着周围的议论,再看看怀中的齐裴安,柳白鹭心中一动,齐裴安的相貌仔细看来也是清秀可人的,若是好生保养一番,脸上多些肉,面色白皙红润一些,定然比现在强上几分。
而齐裴安又极为能干,抛却了身份,却也是配得上杜衡的。
柳白鹭正自沉思之际,杜衡也带着人将那些黑衣人给抓住了,他带着人从柳白鹭身边经过之时停住了脚步,看了一眼齐裴安,对柳白鹭抱拳道:“齐太太,这些都是鞑靼人,我要带回衙门交给父亲去审问,齐太太可有意见?”
“你们公事公办就好。”柳白鹭含笑点头,又问道:“不知我婆母如何了?”
柳白鹭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杜衡的脸色就黑了三分,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闷声笑了起来,杜衡咳了一声,那些人才收敛了笑容,却仍旧有人不时闷咳出声。
真是丢人!
杜衡恶狠狠伸脚踹了一下身边的士兵,对柳白鹭道:“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柳白鹭看着杜衡落荒而逃心中微微有些诧异。可是杜衡没走多远又跑了回来,柳白鹭看着他问:“可还有什么事?”
杜衡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齐裴安,道:“齐小姐的事情,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说完,杜衡转身一溜烟儿的跑了。
柳白鹭扶着齐裴安,抓紧了她身上的大氅,转头看向一直跟着自己的大夫,道:“不知先生可有法子将她弄醒?”
“不难。”
大夫上前掐了一下齐裴安的人中,只听一声嘤咛,齐裴安睁开了眼睛,她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待看清楚是柳白鹭,又察觉出身上有些不对,连忙低头去看,身上的大氅有些宽大,她的手在里面一阵摸索,立时白了脸:“嫂子。”
“没事。”柳白鹭安慰的拍拍她的手,低声道:“你只怕要心想事成了。”
“嗯?”齐裴安不明白的看着柳白鹭,不过她知道柳白鹭一向不会空口白牙的说胡话,便也安下心来,她说自己没事便没事吧。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然散的差不多了,周奶奶远远的看见柳白鹭就快步走了过来,还未开口,人已然笑的直不起腰来。
柳白鹭含笑看着周奶奶好不容易直起腰来,方才道:“周奶奶可有什么喜事?”
周奶奶拍着手打算说话,然而想起刚才的情景,又摆了摆手,哎呦哎呦的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起不来了。
周奶奶的大儿媳妇匆匆过来,看到柳白鹭也是未语先笑,还是二儿媳妇忍住了笑,道:“齐太太还是快些回去吧,等你回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与自家大嫂一同搀扶起周奶奶回家去了。
柳白鹭与齐裴安对视了一眼,齐裴安面色忽然白了,然后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看着柳白鹭好奇的目光,低声道:“鞑靼人闯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沐浴。”
啊!
柳白鹭张大了嘴巴,嘴角勾了勾,旋即紧紧抿住了唇,可是那不断上翘的眼尾却出卖了她,眼底的欢喜也似是飞上了天际,无比的愉悦。
“柳白鹭!你死哪儿去了!”齐丁氏恼羞成怒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柳白鹭转头看了一眼跟着自己的大夫,道:“劳烦您快些。”
“好,好,好。”这大夫也是齐家惯用的,素知齐丁氏的脾气,闻言跟着柳白鹭的脚步也快了几分。
柳白鹭一迈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子血腥气,她皱了皱眉头,看着血粼粼的地上心中极不舒服,不过好在前段时日见识过不少血腥场面,这些尚且可以忍耐,她看了一眼齐裴安,道:“你先回去换件衣服,然后将院子洒扫一遍。”
“好。”齐裴安点了头快步回了西厢房。
柳白鹭带着大夫急匆匆的进了正房,一进门就看到齐丁氏一身白衣披散着湿哒哒的头发跪在了齐震的牌位前。她略一犹豫,快步上前跪在了齐丁氏的身侧低声道:“母亲,大夫来了。”
齐丁氏的身子一颤,连滚带爬的爬到了供桌前的八仙桌下,一边挥着手,道:“快让他走!快让他走!”
柳白鹭起身走到八仙桌前跪下,担忧道:“这怎么行?刚才母亲摔了一跤,现在又被那些鞑靼人给吓到了,怎么也得让大夫把把脉开副药不是?母亲,快些出来吧。”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我们搬家!搬家!”齐丁氏将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抱头的叫嚷道。
柳白鹭犯难的看向大夫,又看看齐丁氏,叹了一口气:“母亲……”
“母亲!您没事儿吧!”齐裴云飞奔而来,先上下打量了一下柳白鹭,然后看向了桌下的齐丁氏。
“你来了,你回来了!”齐丁氏从桌下爬出来扑进了齐裴云的怀中,将头埋进他的胸前挥舞着双手:“让大夫走!我不需要看病!”
“白鹭,怎么回事儿?”齐裴云是听到有人说齐家出事了,才赶了回来,也没机会打听一下到底是什么事,自然可不能任由齐丁氏这么将大夫轰走。
柳白鹭看了一眼大夫,走到齐裴云身边低声道:“母亲不小心摔倒了,我便出去请大夫,回来就听说家里遭了贼人。裴安被人掳走,被杜公子救了回来,现在惊魂未定,家中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齐裴云皱着眉,看看怀里明显被吓到的齐丁氏,犹豫了一下将她从怀里拽了出来,道:“母亲,还是让大夫把一下脉吧。”
“是啊,母亲,您先前摔倒了,也不知道伤到什么地方没有。”柳白鹭也跟着劝慰,又给齐裴云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将齐丁氏按在了椅子上。
或许是儿子来了,又或许是柳白鹭始终没有提到她是在沐浴的情况下家中招了贼人,总之齐丁氏这次没有挣扎,而是安安静静的让柳白鹭挽起了衣袖放在了桌上让大夫把脉。
过了片刻,大夫起身道:“老太太无碍的,只是惊吓过度,吃些凝神静心的丸药便可。”
“真的无碍吗?”柳白鹭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已经有些一惊一乍的齐丁氏。
大夫沉吟了片刻,摇头道:“这身体上是无大碍了,不过依老夫看来,老太太这情况有些不大对,你们先让她吃着这些药,若是过几日还这般,那这就是疯了。”
“疯了!”齐裴云不敢置信的看看大夫,再看看怀里不住胡言乱语的齐丁氏。
“这个,老夫也说不准,也许是一时,也许……”大夫不再多说,摆了摆手,拿出了两瓶子药丸。
柳白鹭接过大夫递过来的药丸,付了银子送了大夫出去,回来后便看到齐丁氏抱着齐震的牌位坐在地上喃喃说着什么。
齐裴云看了一眼进门的柳白鹭,心头一动,对她招了招手。
柳白鹭随着他出去,疑惑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你不知道?”齐裴云一条眉头。
面对这疑似质问的口气,柳白鹭有些生气道:“我该知道些什么?你该不会以为母亲的病跟我有关吧?”
齐裴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这几日那些人的议论在他脑海中频繁闪现,他捏紧了拳头,忍着怒气,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调皮的爬上了树,我把你给弄了下来。再后来我很好奇你在做什么,就又偷偷的进过几次柳家,终于被我发现你所做的事情。之后你便被你母亲罚了禁闭,你的性子我再也清楚不过了,母亲如此对你,你心中能没有半分怨气?”
“哈!”柳白鹭嗤笑一声,盯着齐裴云,眸光冰冷:“《女诫》有云:姑云不尔而是,固宜从令;姑云尔而非,犹宜从命,勿得违戾。纵然我内心不服,也只能依礼行事,偶有违之,也是耍一些小聪明,何事挟私报复了?更何况你见到的只是小时候的我,我如今已经这么大了,难道还不知道‘忠孝礼义’四个字是怎么写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