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忆安却说起了别的事情：“你知道这种烂尾的小说世界比正常大结局的那种更不稳定吧？”

　　“是啊。”这件事虽然不是明文规定，但也是任务者之间的共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只是大家的经验之谈。”王忆安继续说到，“我观察过很多世界，发现烂尾小说世界的主角，更容易做出和原著或者大纲走向不一致的选择。”

　　“这很奇妙不是吗？比如说周含双在原著也好，在大纲也好，根本不会到这所大学来上学。”

　　确实是这样，周含双在烂尾的原著里直接死了，根本没活到大一开学。而在原本的大纲里，则是和沈元远走国外了，也没有在国内上大学。

　　“快穿书局总是提能量，能量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王忆安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听得宿迁有些毛骨悚然。

　　“你确定要在小说世界讨论这些？”宿迁的声音沉了下去。事实上，这么多年过去了，宿迁也有一些自己的猜测。

　　“我又没想干什么，只是学术性讨论一下，快穿书局不会还要计较这个吧？”王忆安在电话那头笑。

　　不过她还是没有多说，话题重新回到周含双身上：“总之，周含双现在的自由度很大，完全像一个真正的人了。”

　　这也是任务者之间的共识小说世界的原住民只是类似NPC的存在，而那些找上快穿书局发布愿望的“原主”们则是意识觉醒的特例。

　　“你的系统说得没错，周含双是有点疯的，他现在就有一种挑衅某种存在的勇气。”

　　宿迁大概懂了，他不打算干预周含双想干的事情，但是

　　“不会影响我的任务吧？”

　　“看他做到那种程度咯。”王忆安还在笑，“不过我觉得应该不会，如果他能做到那种程度，我们也早就可以了。”

　　518已经蚊香眼好一会儿了，到现在终于听懂了一句话：“所以……不会影响任务的话，就没关系吧？”

　　宿迁敷衍过去：“是这样的，问题不大。毕竟原主的愿望没说让周含双和沈元在一起。”

　　只要周含双觉得自己好好活着就行了。

　　…………

　　周含双自从进入新地图以后像是打开了新天地。

　　他心中对邻居哥哥的执着突然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那位沈老师的好感。

　　这很奇怪。

　　我想要操控我自己的人生。周含双这样对自己说。

　　引导沈元说出那些没有师德的话只是第一步。

　　反正他本来就没有师德，不算是我污蔑他。周含双冷漠地想到。

　　至于第二步，暂时只能靠等。

　　等完美的沈元变得不完美，也许很快就会有新的“完美主角”来到他的生活中了。

　　周含双要一步步试探某个存在的底线。

　　不过周含双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能够成功。

　　毕竟前十八年过得和这短短两个月完全不一样。

　　周含双哼着小曲再次来到了沈元的办公室。

　　经过他坚持不懈的拜访，沈元似乎已经开始动摇了。

　　今天又是一次关着门的谈话。

　　“你怎么又来了……”沈元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感叹。

　　“我来向老师证明我的坚持啊。”周含双笑得甜甜的。

　　沈元的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周含双趁热打铁：“老师，其实您也是喜欢我的吧，我们为什么不能突破世俗的偏见呢？”

　　沈元大概也是觉得可以收网了，神色“痛苦”道：“但是我们不能……”

　　“没关系的。”周含双安慰他，“我们可以悄悄的，谁也不告诉。”

　　“唉……只能这样了。”沈元发出一声叹息，走过来握住周含双的手，“好孩子，老师会好好对你的。”

　　“嗯！我相信老师！”周含双露出了全身心依赖着沈元的神情。

　　…………

　　“检测到原主愿望已完成，是否脱离小世界？”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况！”

　　“正在强制脱离小世界”

　　“脱离成功。”

　　“小世界时间线已封存。”

　　第71章 能量法则

　　“欢迎回到任务中心，这里是系统518，很高兴为您服务。”

　　宿迁睁眼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异常情况？”

　　“我也不知道。”518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就是后台突然弹窗说能量不足，然后把我们强制弹出了。”

　　“能量不足？”宿迁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王忆安的问题。

　　“能量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对于这个问题，不止王忆安有发现，其实宿迁也有自己的猜测。

　　在宿迁看来，维持小说世界的稳定运转，需要的就是能量。

　　任务者作为外来者，会打破小说世界运作体系的稳定，因此需要每一个进入小说世界的任务者不断重复固定的剧情点，用来支撑这个庞大机器的齿轮稳定运转。

　　至于那些不想再重复固定剧情，突然“觉醒”，被快穿书局找上的角色，就是这个机器里卡住的齿轮，小说世界用来维持他们运转的能量到了快穿书局手中。

　　而快穿书局只需要付出一点虚拟货币积分，就能让无数任务者心甘情愿地进入小说世界扮演齿轮。

　　但是等到小说世界时间线封存，另外一个任务者进入的就是最初的小世界了一切就像被格式化了一样。

　　但是不被观测到的大结局之后的世界究竟会发生什么，是不受控制的。

　　烂尾小世界的不稳定性也就在这里连一个像样的完整结局都没有，任何一点小的变动都有可能打破不断重复的轮回。

　　“王忆安还在那个世界吧？”

　　518迅速地检索了任务者状态表：“她的状态显示休假，应该还在里面。”

　　“那就行，我给她发邮件。”跨世界的联络也只能使用快穿书局的员工邮箱了。

　　考虑到这种通讯方式毕竟是在快穿书局的监管之下，宿迁的邮件写得很含蓄。

　　【我已经脱离任务世界，出了一些小状况。你的休假怎么样？盼见面。宿迁】

　　王女士的邮件很快就回了过来，风格也是一如既往地不说废话。

　　【一切良好，即将结束休假，见面详谈。】

　　“一点有用信息也没有啊！”518嘟嘟囔囔。

　　“不错了。”宿迁安慰它，“至少我们知道她很安全，我们的任务应该也没受影响。”

　　“看看任务结算吧。”

　　“现在开始任务结算：

　　“任务编号：250828；

　　“任务世界：血色破晓；

　　“伤心值收集情况：100%；

　　“原主满意度：80（划掉）100/100分。

　　“综合评定结果：S；

　　“任务奖励：1500积分。

　　“结算完成，正在封存任务者情感。”

　　宿迁指着面板上的一个数字问518：“这个划掉的80是什么情况？”

　　“应该是之前异常情况引起的吧……”518也搞不懂，“我去问问其他系统。”

　　“哎！等等！”宿迁没叫住518，只能看着它瞬间从空间消失。

　　宿迁无奈地往后一躺，百无聊赖地等518或者王忆安过来。

　　先到的是王忆安。

　　王忆安还是小世界的那一身打扮，进来就自来熟地给自己泡咖啡。

　　“哟，你那傻白甜系统不在啊？”王忆安端着咖啡坐下，环顾了一圈宿迁的个人空间。

　　“不在，你直接说小世界的事情。”

　　“不急。”王忆安喝了一口咖啡，“你任务完成了吗？”

　　“算是完成了吧。”宿迁想到那个被划掉的“80”就忍不住皱眉，“怎么，你急着要报酬？”

　　“这个倒是不急。”王忆安一口气喝掉了半杯咖啡，终于放下杯子开始正题了。

　　“其实你那个原主愿望的任务一直卡着吧。”王忆安使用了一个陈述句，“实际上人这一辈子没法预料到会发生什么，‘好好活着’的概念太宽泛，你应该是做好了在小世界待到周含双死的准备。”

　　“没错，毕竟万一我前脚走了，后脚他出车祸死了，恐怕也不能算好好活着。”

　　“不过就算这样，你的满意度评分也不会很高，毕竟你不可能让原主完全满意。”王女士给剩下的半杯咖啡加牛奶变成拿铁。

　　“所以是因为周含双？”宿迁猜测到。

　　“可以这么说吧。”

　　“他到底干了什么？”宿迁忍不住追问。

　　王忆安避而不答，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理解主角？”

　　宿迁一愣，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某种意义上的天之骄子，全世界都为他们服务。”哪怕其他人想过不一样的生活，也绕不开他们。

　　“但是主角只有一个。”王忆安盯住宿迁的眼睛，“拿刚刚那个世界举例，你觉得是周含双还是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