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师尊这意思,难道是我不用这些下作的手段,你就会喜欢我了吗?”
“……?”温时卿一拳头打在棉花上。
愣了一下,都忘了要继续生气。
“咳咳…”谢渊掩唇咳嗽了两声,沾着灵液的手指蜷缩,盖住爬上来的符文,而后顺势半趴在温时卿胸膛上。
两人衣袍交叠,青丝缠绕。
温时卿听到谢渊说:“师尊,你知道吗?心跳是骗不了人的。”
“等到你活过来,重新拥有了心跳,我定要这样挨着你,问你一句,听一次你的心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两人贴的很紧,温时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谢渊说话时,震动的胸膛。
那么快,那么急。
甚至让他觉得有些沉重。
气氛沉默下来,谢渊维持着这样的动作许久,才再次撑起身体,一点点将玉瓶里的灵液细致地涂抹在温时卿全身,只是脸色却比之前刚进来时,苍白了不少。
他没有再做多余的事,帮温时卿穿好衣服后,便脱力似地躺倒在床上,搂着男人的腰,贴紧温时卿冰冷的身体,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子。
“师尊,我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喜欢抱着东西睡觉。”
谢渊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轻的有些模糊。
“因为我娘很讨厌我,她不愿意抱我,见了我不是扇我耳光,就是掐我脖子,差点儿掐死我的时候,她又放了手,我想抱她,可刚碰到她的衣服,她就会愤怒地一脚踹开我,让我滚。”
“于是我就偷偷用我娘丢弃的破衣服,塞进稻草,做成一个娃娃,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抱在怀里,有什么话都跟它说,想哭的时候就对它哭。”
“再后来,那个娃娃被宫人们发现了,他们扯坏了我的娃娃,将我关在又黑又冷的柴房里,饿了三天,我几乎哭瞎了眼睛,也没有人来救我。”
“所以,从那以后,我知道娃娃救不了我,哭也是最没用的行为。”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改掉了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也改掉了哭泣的毛病。”
“直到遇到了师尊你……”
谢渊依偎着温时卿,收紧搂着男人的腰,仿佛试图从这个冷冰冰的人身上汲取温暖。
“你会因为看我可怜就帮我,看我落泪就心软,你嘴上斥责我,却从未想过真的伤害我,你明明厌恶我的欺骗,却依旧会相信我一次又一次。你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也是能被人在乎的,原来我也是能被人纵容的。”
“是你亲手推开了那扇关押我的柴房大门。”
谢渊埋首在温时卿的颈间,近乎祈求道。
“就不要再关上了好吗?”
夜色沉沉。
灵雀灯的火苗早已熄灭,只余洒落满地的清冷月光。
温时卿感受到谢渊蹭在颈间的湿意,明明知道不该心软,要继续坚持冷脸,如此才能减轻谢渊对他的执念。
要去想谢渊做的这些混蛋事儿,要生气,就算不骂人,也不该再觉得他可怜。
可脑子就像不受他控制一样,不断地给他播放曾经闯入谢渊的意识与玄清斗法时看到的那些记忆画面。
小小的少年在一片黑暗里不断地哭喊敲打着柴房的门。
嗓子哑了,手指肿了。
但,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所有人都说他坏,说他该死,可谁又能替他受那些苦?
谢渊似是累极了,太久没有得到回答后,他窝在温时卿的颈间沉沉昏睡。
同时,对温时卿的灵魂束缚也消散而去。
可温时卿却像谢渊方才讲述的那个稻草娃娃一样。
就这么任由谢渊搂着他,很久都没有动。
*
这么睡了一觉后,第二天对上谢渊那张笑成喇叭花一样的脸,温时卿就开始后悔了。
谢渊属于典型的得寸进尺无赖型人格。
给点阳光,就灿烂了起来,之后的每个晚上都要来温时卿房间里给他抹药,把温时卿弄得羞耻感爆棚之后,又抱着他蹭来蹭去,给自己增加福利。
温时卿骂他什么,他都照单全收,有次温时卿骂的狠了,他甚至满脸潮红,抓着温时卿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贴,轻喘着叫他:“师尊,骂累了,还可以打我,我受得住。”
温时卿被他的变态震慑住了。
之后好几天都没敢再骂他。
让温时卿比较庆幸的是,谢渊没有再发那种三天三夜的疯,他似乎极其重视温时卿用的这具身体,不仅要每日涂药,还要三天泡一次后山的温泉池。
这么过了一个月后,温时卿明显感觉到皮肤慢慢从死人的青白色,往正常人的白皙透粉方向发展。
失去的嗅觉也似乎有了恢复的趋势,甚至偶尔还能闻到顺着窗户吹进房间的淡淡桃花香。
可谢渊的脸色却一日比一日差,气息也弱了许多,时不时就会抬起袖子遮着唇咳嗽。
温时卿觉出不对劲儿,忍了两日,到底还是没有忍住。
问他:“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师尊还是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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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师尊是在和我调情吗?
此时温时卿正坐在梳妆镜前,日常cos人偶,被谢渊摆弄头发。
可能万事都有个习惯。
灵魂被束缚,身体动不了,温时卿也懒得因为这事生气了。
只要谢渊不再发疯折腾他,这都是小事。
谢渊轻柔地用木梳将温时卿的头发梳顺,闻言动作顿了顿,含笑反问:“我能将师尊这话理解成是在关心我吗?”
“……”温时卿也是发现了。
谢渊很喜欢反问。只要他语气温和一点,就会被对方询问是不是在乎他,是不是关心他,从而延伸出是不是喜欢他。
他似乎总是急于得到这些言语证明。
“我只是好奇。”温时卿不敢给他奢望,便选择了折中的回复。
“又不承认。”谢渊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会曲解成想要的答案。
他挽起温时卿的长发,为他束冠,簪上玉质的桃花簪,调侃他:“师尊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温时卿反唇相讥:“耳聋是病,得治。”
“你嘴硬,我耳聋,这不是正好般配吗?”谢渊扶着温时卿的双肩,俯身,与他脸颊相贴,同时映在面前的铜镜之中,满意地笑。
“嗯,师尊真好看。”
温时卿愣了一下,他对自己的长相其实并没有什么自觉,但谢渊似乎很喜欢为他绾发,打扮他,而后毫不吝啬地夸奖他,就好像自己这个人在对方眼里没有任何缺点。
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里,谢渊的脸上。
发现青年仍是一如既往地望着他。
眼神眷恋,痴迷,但很隐晦地,带了些难过。
温时卿莫名心头一紧。
“你还没说,你的身体怎么了。”
“你看,第二次问了。”谢渊嘴角的笑容扩大,凑上去亲了亲温时卿冰凉的脸颊,挨着他的耳朵笑:“我说你嘴硬,你还反驳,你就是关心我。”
“……”温时卿额角青筋又开始蹦了。
索性坦言:“好,你就当我是在关心你。”
谢渊的手指颤了下。
就听温时卿继续说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脸色不好,总是咳嗽,手上的符文又是怎么回事?那是不是一种伤身体的禁术?对你又会产生什么影响?”
温时卿记得他刚在清兰园里见到谢渊时,谢渊的气息没有现在这么弱,脸色也并不差,自从对方把他的灵魂拘束在这具身体内,谢渊才开始发生了改变。
他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
殊不知自己的话对谢渊的影响有多大。
方才还能笑着调侃他的人,忽然直起身,别过头,抬起手去遮脸,肩膀一颤一颤的,带动散落的发梢也跟着颤,他站在温时卿身后,温时卿又被束缚在椅子上动不了,只能透过铜镜,看着背后俊美的青年手足无措地小幅度动作着,偶尔露出一双被泪水浸润发红的双眼。
又哭了。
温时卿心里泛出奇怪的感觉。
很酸,很胀。
“我没事。”出乎意料的,温时卿以为谢渊会再次用眼泪来让自己心软,可得到的却是谢渊稳下声音的回复。
“只是吸收的鬼气有些反噬,过段时间就好了。”没多久,谢渊就又变回了笑意盈盈的模样,还把脸凑上来,说道:“不过要是师尊实在担心我,那你亲我一下,我会好的更快。”
“鬼才亲你。”温时卿知道他没什么大事,松了口气,反驳回去。
“真要说起来,师尊你如今的确是鬼。”
谢渊手指按在温时卿额间的幽蓝色封印,解了他的束缚。
“还请师尊履行诺言,亲我。”
回应他的是温时卿熟悉的一巴掌。
力道却没之前那么重,扇过去就被谢渊顺势抓住,十指相扣。
“这么温柔?师尊是在和我调情吗?”
“……”温时卿额角的青筋跳的更快活了。
他一把甩开谢渊的手,目光落在脚边的锁链上,转移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