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我走?”
谢渊神色一僵,眸光暗淡下去,轻声反问:“如果我放你走,你还会回来见我吗?”
这个问题把温时卿问住了。
他再次来到小说世界,本意是要阻止谢渊杀死萧恒。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缓和两人的关系,让谢渊和问天宗和解。
可万万没想到,刚来就被谢渊囚禁,闹出这么一出乌龙来。
现在他对谢渊有点避之不及,如果能离开,短时间内都不想再看到谢渊的脸。
谢渊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又问。
“那我放了你,你能不去见萧恒吗?”
“……”温时卿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说:“如果你能放了他,不再伤害他,我可以不见他。”
00说不能让萧恒被谢渊所杀,现在他能看出谢渊和萧恒矛盾的根源是他,那如果不见萧恒,能让谢渊不抽疯,他可以这么做。
“不再伤害他……”谢渊冷笑了一声,问温时卿:“那如果他要伤害我呢?如果他要带人杀了我呢?师尊你会选择保护谁?”
“……”温时卿无奈。
只觉得这跟现实中情侣恋爱时,其中一方问出的“我和你妈掉水里,你救谁”的问题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对,他为什么会代入情侣视角?
赶紧把这奇怪的念头丢掉,温时卿回道:“萧恒一直都当你是他的师弟,他不会带人杀了你。”
“哈,果然在师尊眼里,他永远都是好人!”谢渊捏紧指骨,终于变了脸色。
“他永远都没有错!错的永远都是我!你可知道他前段时间来的时候,对我用的皆是杀招,你只看到他受伤,又何曾看到我受伤?”
“也是,你为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那魔君在他体内种下的魔心,阴毒的能毁掉任何一个仙修的一切,即便是你这样的下神境修士都无法逃脱,可你却将那魔毒转移到自己身上,你这是为了他彻底毁掉了你引以为傲的一生!”
“到底凭什么,你能爱他爱到这种地步?到底为什么你就不能……”
“回头看看我。”
温时卿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生气。
毕竟他的确觉得萧恒不是会对谢渊下杀手的人。
可对上谢渊受伤的神色,温时卿又觉得心里烦闷,甚至有点难受。
“谢渊……”
他念出对方的名字,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
“咳咳咳……”两人的沉默被谢渊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谢渊抬手去捂,却有血滴落在地,同时,他脉门处的黑红色符文仿佛控制不住了一般疯狂向上攀爬,爬上肩膀,脖颈,甚至波及了半张脸。
看起来极丑陋妖异。
“谢渊,你的脸……”温时卿拧眉,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谢渊闻言突然醒转,眸中划过难堪之色,捂住脸跌跌撞撞地后退,像是生怕被温时卿看清自己的模样。
转过身,落荒而逃。
第70章 你会舍不得我吗?
谢渊捂住被符文遮掩的左脸,逃到后山,跪倒在地,手背青筋绷起,用力到几乎把半张脸都抠烂。
脑中充斥着大魔的蛊惑低喃,像是被一把接一把的重锤敲打着头颅,疼痛至极,谢渊咬牙忍耐,许久才终于找回一丝理智,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顾不得擦汗,当即咬破手指,在脉门处再次施加一道禁咒,血色禁咒亮起,蔓延半个身子的符文终于缓慢褪去。
玄清探头“啧”了一声,“且不说那天罚,就这魔毒也够你喝一壶的。”
他问谢渊:“你为什么不告诉温时卿,你把他身上的魔毒弄到了自己身上?”
“你不是最擅长在他面前装可怜吗?用这些手段换取他的同情和喜欢,才是你的风格啊。”
当初温时卿那具身体浑身都是伤,还有积聚在体内的魔毒,如果不清除,就算能活过来也要沦为魔族的傀儡。
五年来,谢渊用尽了办法才帮温时卿修复了伤势,又在锁住温时卿的灵魂后,将魔毒引导出来,还给了温时卿一具堪比巅峰时期修为的身体,却将自己陷入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面对玄清的质问,谢渊撑起身,擦去唇角的血。
“这些本就是我应该为他做的事,而不是我向他讨要喜欢的筹码。”
“若没有师尊,我那一晚已经死在了合欢宫。”
“就算他救我,只是因为萧恒,可他的确救了我,护了我。”
“我的人,我的命,我的心,都属于他。”
“况且……”谢渊踉跄半步站稳,唇角的笑意染上苦涩。
“我若是死了,对于他来说,便是少了一个麻烦,少了一个强迫他的畜生,少了一个威胁他所爱之人的恶徒。”
“所以又何必要将这些事诉之于口。”
“自讨没趣。”
*
当晚,谢渊没有去温时卿的住处,来的是鬼身。
鬼身虽然长着和谢渊一模一样的脸,话却比谢渊少。
为温时卿涂药的时候也很正经,没有说那些让温时卿羞耻的话,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等药液完全散开,他就坐在温时卿的床头,目光落在温时卿的脚铐上。
而后抬手附上去,口中默念了几句法诀,束缚了温时卿一个月的拷锁便咔哒一声从中间打开,落到床褥上。
“虽然我暂时还不能放你离开鬼宗,但脚铐解除以后,师尊可以在清兰园中走动。”
温时卿心头轻跳,有些欣喜谢渊终于听得进他的话,给他阶段性的自由了。
可转念想起白日里谢渊的模样,晚上也反常地没来骚扰他,本来高兴的情绪莫名地往下沉了沉。
他叫住起身向外走的鬼身。
询问道:“你的鬼气反噬为何会那么严重?”
“……”谢渊手指蜷缩,没有回头。
他有的时候真的会“恨”温时卿这偶尔的温柔。
让他总有一种师尊哪怕也是有一点点喜欢他的,错觉。
“修炼有些急功近利,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这样回应完,便化作黑烟原地散去。
而后山的偏院内,谢渊瘫倒在床榻上怀抱温时卿换下的旧衣服,疼得蜷缩起身体。
床头架设的半人高五行台上,玄金色的阴阳冕内,天地灵石造就的阴阳日月正在交替流转,牵引出一道气劲,连着谢渊的灵台。
吸收谢渊生息的同时,也改变着温时卿的命数。
“师尊……”谢渊苍白的手指搅紧单薄的衣衫,唇角牵起虚弱的笑。
“快了,你就快能复活了。”
他似是疼到意识模糊,竟有那么一刻将怀中的衣服认成了温时卿本人,将脸埋进衣袍,颤声询问:“到时候,你还会留下陪我吗?”
“你会……哪怕有一点,舍不得我吗?”
可惜,衣服终究不是温时卿。
他也,注定得不到回答。
*
温时卿直觉鬼身的回答太敷衍,可再想问的时候,对方已经彻底散去,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随后下床第一次走出了这间困了他一个月的屋子,在外面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
毕竟是个正常人,在同一间屋子里憋一个月,没病也得待出病。
他都奇怪,自己竟然能容忍谢渊关他这么久。
一个月,院子里的桃树都开了花。
温时卿数了数,共十二棵。
高低错落地栽种在精心翻好的泥地里,泥土还是潮湿的,应是不久前刚浇过。
十二棵,桃树?
温时卿忽然想起,谢渊在问天宗所住的春景别院里的桃树。
那时候他只是为了蒙混系统随口一说,让谢渊照顾院子里桃树。
从那以后,只要他去春景别院,那些桃树就都是欣欣向荣的。
如今谢渊离了问天宗,竟还把这些树也带了过来,像以前那样照料着……
诡异的烦躁感再次袭上心头,温时卿走到桃树前,伸出手去触碰粗糙的树干。
夜风吹落了桃花,吻上他的肩膀。
往日种种如烟流过,温时卿神情不禁恍惚。
他真的不明白。
谢渊为什么能这么傻。
傻到……让人心疼。
出评分啦,求求喜欢本书的读者宝宝们有时间打个评价,帮忙涨涨评分,谢谢宝宝们!
感谢大家的打赏!再求下爱发电,比心心~
PS:师尊是直男,还不懂喜欢,但现在其实已经很在乎狗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