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他只是在等。
等着有一天,能再见到这个人。
现在人就在他身边,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轻落在空气里,温热得让他心脏发颤。
白绒星慢慢抬起手,悬在俞眠脸侧的上方。
很近,只要再往下一点点,就能碰到。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可那只手悬在那里,始终没有落下去。
他不敢。
他怕一碰,人就醒了,醒了就要走。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白绒星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可那双眼睛闭上之前,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冷光……
太冷了。
冷得像是一个决定。
天亮之前,他得想出一个办法。
一个能把人留下来的办法。
一个能让俞眠心甘情愿留下来的办法。
月光静静地照着,夜风轻轻地吹。
俞眠依然沉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白绒星还是靠在他肩上,睡得一脸无辜,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俞眠是被阳光晃醒的。
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了下去,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他愣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白绒星不在身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换过的。
俞眠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
他得走了。
昨晚被迷晕带走,沈连衍那边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虽然他对沈连衍的感情还没理清楚,但就这么失踪,不是他做事的方式。
刚站起身,门就开了。
“醒了?”
白绒星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看起来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早餐: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正好,来吃早饭。”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冲俞眠弯了弯嘴角,“我让人做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俞眠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小白,我得回去了。”
白绒星的笑容顿了一下。
随即他又笑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拉着俞眠往床边按:“先吃饭,吃完再说。你都饿了一晚上了。”
“小白”
“你看这个煎蛋,”白绒星指着盘子里的蛋,转移话题的语气生硬得让人想笑,“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溏心的,你不是最喜欢吃溏心蛋吗?”
俞眠看着他,没动。
白绒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飘开,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忽然眼睛一亮:
“对了!你还没见小眠吧?”
俞眠:“……”
你还养着呢?
一个冷血黑道家主Alpha的爱宠是一只鸡,听上去真的很违和啊!
白绒星拉住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
完了,俞眠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心想,自己还真的对那只鸡的状态挺感兴趣的。
难道这就是名字的羁绊?
“……行吧,去看看,看完我真的要走了。”
白绒星像是没有听到他后面的那句话,拉着他往外走去。
俞眠被他拉着穿过走廊,穿过客厅,穿过一扇通往花园的玻璃门。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暖融融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花园很大,修剪得很精致,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白绒星拉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处角落停下来。
“你看!”
他指着角落里一个精致的小木屋,语气里带着炫耀的得意。
俞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只鸡。
一只肥得几乎走不动的鸡。
那只鸡通体金黄,羽毛油亮,胸脯挺得高高的,脑袋昂着,两只小眼睛炯炯有神地瞪着他们。
它站在小木屋门口,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国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小眠,我们分开的这段日子里,你看上去过得比我好多了啊!
俞眠在心里感叹道。
第268章 白少吩咐过,你不能离开
俞眠小心翼翼的对着那只肥鸡伸出手,想去摸摸那油亮的羽毛。
指尖刚伸过去……
那只鸡猛地啄下来!
“嘶”
俞眠条件反射地缩回手,还是慢了一步。
手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火辣辣的疼。
“俞眠!”
白绒星瞬间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低头查看。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俞眠都没反应过来。
“疼不疼?”白绒星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心疼得快要溢出来,“都红了……我去拿药……”
“没事,”俞眠抽回手,看了看那道红印,又看向那只鸡,“就轻轻啄了一下。它好像真的不喜欢我。”
那只鸡正昂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小眼睛里透着得意,活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俞眠笑了笑,站起身。
他没有注意到,白绒星低下头,看向那只鸡的瞬间,眼底的温度骤降到冰点。
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沉得像压了千斤的石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阴鸷。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那只鸡,一动不动。
可那只鸡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咕咕”声戛然而止。
它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整个身子都缩进小木屋的阴影里,羽毛都耷拉下来。
那双小眼睛里的得意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这个家里,”白绒星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不会有人不喜欢你。”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太沉了,太冷了,冷得那只鸡直接趴在了地上,脑袋缩进翅膀里,瑟瑟发抖。
俞眠没有听见这句话。
他正抬头看着天空,想着回去的事。
“小白,”他转过身,“我真的得回去了。”
白绒星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阴沉像是被什么东西一键清除了,只剩下乖巧的委屈和红红的眼眶。
“可是……”他的声音软下来,“你还没看护卫犬呢。”
俞眠摇了摇头。
“下次吧。”
白绒星的嘴瘪了瘪,眼眶更红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花园尽头。
那个人走得很稳,步伐不大,却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面无表情,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走过来的时候,连风都像是绕着他走。
俞眠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手上沾过血,而且不止一条。
那个人停在几步开外,微微低头,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白少,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