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179章

  这话没头没尾,萧诚御被他说得一愣,眼底的安抚还未来得及完全化开,便凝成了疑惑:“……?”

  李景安却猛地回过神来。

  他这才意识到萧诚御的手还扶在自己肩上,耳根咻得一红,抬手便是“啪”地一下,重重拍开了萧诚御的手。

  他向后连退了两三步,拉出个生分的距离,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萧诚御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空落落的,心口也仿佛跟着空了一块,有冷风嗖嗖地灌进来。

  他默然地将手垂回身侧,目光落在李景安身上,声音也恢复了之前的沉稳温和:“待云朔诸事平定,新稻种成,南疆归心,随朕回京吧。”

  李景安倏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回京?”

  “是。”木白点头,目光深远,“云朔一县之地,终是有限。你之才,你之心,你之法,当惠及更多州县,更多百姓。天下不止一个云朔需要帮扶,困顿之地何其之多。在京城,你能做的,远比在这里更多。”

  这提议合情合理,甚至堪称知人善任,擢拔贤能。

  可李景安听了,方才略微舒展的眉头,却慢慢地、一点点地,又蹙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木白,眸光闪了又闪,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陛下,” 他换了称呼,语气平静却疏淡,“百姓所求,其实至简,不过是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此愿看似微末,落到实处,却千难万难。”

  “京城固然能发号施令,颁行政策,然政令出得朱门,抵达乡野,其间几多变迁,几多损耗,几多扭曲?纸上良策,若不得因地制宜,若无人亲眼看着、亲手调弄、与泥土牲口打交道,终究是空中楼阁,画饼充饥。”

  “在云朔,我能看见每一块田地的变化,能听见每一个农户的难处,能亲手将‘吃饱穿暖’这四个字,一点点刻进他们的日子里。这里的每一分收成,每一张笑脸,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

  “变化,只有让人亲眼看见,亲身得到,他们才会信,才会跟着走。”

  “至于回京么……” 李景安慢悠悠的停下了话头,眼睫轻轻一垂,换得一声浅浅的嗤笑,“不过是换了个更大的地方,继续纸上谈兵罢了。百姓要的,可不是京城高堂上的宏图伟略,是田间地头,实实在在能多打的一斗粮。”

  萧诚御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方才努力维持的沉稳温和几乎要被这句直白到近乎“大不敬”的话给戳出个洞来。

  他默了默,从齿间轻轻挤出三个字:“说、人、话。”

  李景安那点好不容易在羞愤和震惊中强撑起来的、摇摇欲坠的“县令形象”瞬间四分五裂。

  他肩膀一垮,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往后一仰,陷进了旁边那张本就瘸了一条腿的旧椅子里。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他也跟着闷闷地哼了一声,别开脸,声音从喉咙里咕哝出来,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我、不、要、走。”

  那可是京城哎!

  光是想想,就知道是个人情关系盘根错节、说话都得绕三个弯的龙潭虎穴。

  他?一个习惯了在田埂地头打转、跟农户算收成、跟乡绅扯皮磨嘴的“土县令”,去了那种地方,还不被那些浸淫权术多年的老狐狸们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更何况……他玩的可是【县令模拟器】。

  京城?那还算什么县令!

  现在回去算什么?任务中断?存档失败?

  这种“有始无终”的结局,他可坚决不接受。

  偷偷掀起一点眼皮,觑见萧诚御明显沉了下去,李景安心头一跳,求生欲瞬间高涨。

  他连忙坐直了些,试图给自己这“抗旨”的行为披上一层合情合理的外衣。

  “官、官员任期,向来是一任三年,这是祖制,也是常例。”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恳切,更有“为朝廷着想”的觉悟,“我这……任期未满,骤然回京,于制不合,朝廷也不好安置不是?”

  他觑着对方脸色,又赶紧抛出第二个、自认为更重磅的理由:“而且,云朔县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本就民生凋敝,历经波折,百姓对朝廷……咳,信任有限。”

  “我好容易才让着人心初定了,怎么能突然抽身呢?怎么也得等真的把人心安抚妥帖,局面彻底稳下来,再论去留才妥当吧?”

  “这叫有始有终,对朝廷、对百姓,才算有个交代。”

  他越说越觉得理由充分,腰杆都挺直了些,最后,甚至带上了一点理直气壮的委屈:“更何况!我刚刚才答应了王族老他们,要再留三年,看着他们把地养好,把日子过安稳!”

  “君无戏言,我……我身为朝廷命官,也不能对百姓食言而肥啊!”

  萧诚御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在他那句“君无戏言”的歪理抛出来后,也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梢。

  等李景安说完,他略略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说得对。”

  李景安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后背却莫名窜起一股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这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心里发毛,总觉得像是踩进了什么看不见的陷阱。

  果然,萧诚御的下一句话,便不轻不重地落了下来。

  “留在云朔,确能安抚此县人心,稳住民望。此法若成,亦是功德一件。”

  “然,仅安一县,可解陛下忧劳,可慰黎民之望否?大梁疆域万里,州县千百,困顿凋敝者,岂独云朔?你在此处所得之法,所验之道,若能传扬,可活人无数。”

  “你固然可以在此处事必躬亲,将云朔调理妥当。可云朔之外呢?那些同样地瘠民贫之处,那些或许连‘王族老’‘阮娘子’这般人物都无的荒僻乡野,又当如何?”

  “你难道能化身千万,一一走遍,亲手为每一块病田把脉,为每一个村落筹谋?”

  “景安,一人之力,终有尽时。一县之治,终是方隅。当以天下为重啊。”

  李景安似乎就在等他这一问。

  他先前那股颓然缩在破椅子里的劲儿忽地一散,整个人仿佛被点亮了,连苍白的脸上都透出点鲜活气来。

  他单手往膝头一撑,支着下颌,眼里闪着光,看向萧诚御:“我一人之力,自然微薄。但若,能多一些人懂得呢?”

  木白眉峰微动:“你的意思是?”

  “开私塾,讲学。” 李景安吐出这六个字。

  “不教那拗口的四书五经,不授钻营的八股文章。只教最实在的。辨土识肥,看云识天,把二十四节气刻进骨子里。只讲如何将一粒种子,安安稳稳地,变成一家人碗里的饭。”

  “学生不拘出身,农户、匠人、商贾之子,乃至识得几个字的半大孩童,只要愿学、肯学,皆可来听。”

  “教材就是这云朔县的山,云朔县的地,是田垄间今年丰收的欢喜,也是眼下地力耗竭的教训。新肥怎么配比才不烧苗,旧地如何将养才能回春,打谷机凭什么省下三成力气,暖棚又靠什么拢住一丝热气……桩桩件件,都是摔打出来的学问,不玄虚,不藏私。”

  “更何况,既有此天幕悬于九重,让京城众目睽睽瞧着云朔点滴,那不如……就让它瞧得更明白些!”

  “我在这私塾里讲的,田中演示的,成败得失剖析的,皆可借这天幕之光,传与天下有心人看。”

  “到那时,岂止是云朔一隅之学子能听?那千里之外,或许正为此事犯愁的州县父母官,那有心无力、苦无良方的乡间能人……只要他们抬头,便能看见,便能琢磨。”

  “木白!”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诚御,眼神清亮而坚定,“将一人之心得,化为一域之试验,再借天幕播撒为万千星火。这不比单将我一人召回京城,要有用得多?”

  萧诚御沉默了。

  将一人之心得,化为一域之试验,再借天幕播撒为万千星火吗?

  “可以。”萧诚御言简意赅。

  李景安却愣住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就这么答应了?没有斥责他异想天开,没有怀疑他别有所图,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你……” 李景安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就这么答应了?不觉得这是……异想天开?不觉得我这是……避重就轻,不肯担起更大的责任,只想窝在这小地方图清静?”

  萧诚御摇头:“朝廷取士,凭文章策论,选的是治民理政的才俊。”

  “然,文章锦绣,未必懂得稼穑艰难。策论恢弘,未必解得田间疾苦。”

  “州县亲民之官,若只知奉行条文,不谙地方实情,纵有良法美意,落地亦恐成扰民之政。”

  “你所言私塾,所授之学,看似微末,实是根基。辨土识肥,是知地利。看云识天,是晓天时。通晓农器水利,是尽人力。”

  “以此为基础,再谈赋税、刑名、教化,方不致凌空蹈虚,与民间真情实况南辕北辙。”

  “此乃固本培元,奠基拓业之举,何来‘避重就轻’之说?”

  李景安被他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最后只是呐呐地垂下眼,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及一片微热。

  咳……有点心虚。

  他最初那点“躲清静”的小九九,好像、似乎、确实被对方看了个透亮。

  可这位皇帝陛下非但没戳穿,反而引经据典、一本正经地给他找了这么一篇光鲜正大的理由……

  真不愧是……曾经同吃同住、并肩折腾过的好兄弟?这补台也补得太到位了吧!

  “不过。”萧诚御话锋一转,“景安,你想过如何做么?”

  “私塾好开,三间茅屋,一块旧匾便可。然,何以聚拢生徒?”

  “农家子弟,半大便要下地帮衬,匠户商贾,亦各有营生,谁肯耗时来学这些学问?”

  “纵然有人来,你又如何确保他们学得会、用得上,而非一时猎奇?”

  !!

  4章!接近2w!他们终于把我的灵感放出来了……

  隔壁开的新,喜欢求生厨子温馨日常做饭的宝宝可以看一眼,在做配平题ing

  根据我的纲,农耕部分结束了,虽然没到仓廪实,但也该知礼节了(

  然后木白和萧萧的关系彻底解码,这边其实稍微有点处理的不太好,我回头修文的时候考虑一下怎么调动情绪,可恶,感情上我怎么介么钝哩[笑哭][笑哭][笑哭]

  最后,提醒一些被纠缠的宝宝,不要轻易低头!!!

  第103章

  “呃……”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开始游移,就是不看萧诚御,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含糊,“这个……生徒嘛,慢慢总会有的……至于学不学得会、用不用得上……那、那得学了才知道啊……”

  这明显是要耍赖了。

  但萧诚御就是不上当,他没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平和,好似真在等他的办法。

  李景安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耳根又开始发烫。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过身,在小小的院子里踱了两步,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官袍的袖口。

  不行,得说点什么,不能就这么被问住了……得转移话题!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院门,扫过门外那条尘土飞扬、坑洼不平的土路,一个念头像救命稻草般猛地窜了出来。

  “对了!”他倏地转身,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顶顶重要的大事,语气都变得郑重其事起来,“说到这个,有件事,比开私塾更紧要,更刻不容缓!”

  萧诚御眉梢微挑,静待他的下文。

  李景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而富有远见,他抬起手,指向院门外的方向,沉声道:“路!云朔县的路,该修了!”

  萧诚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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