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190章

  他抚着胸口,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埋怨,小声嘟囔:“你……你怎的悄没声息坐在这儿?吓死我了……什么时辰了?该用晚饭了么?”

  “晚饭?” 萧诚御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语气却是依旧平淡,可反手就抛出一个炸雷,“早已错过了。你可知,你这一觉,睡了多久?”

  “多久?” 李景安愣愣地问,心里隐隐升起不妙的预感。

  “五日。” 萧诚御吐出两个字。

  “五……五日?!” 李景安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了。他

  知道自己累狠了,却万万没料到竟一觉睡去了五天光阴!

  他下意识地偷瞄萧诚御的脸色,只见对方面容沉静,可那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压抑的暗流,却明白昭示着心情绝不算好。

  李景安嘴唇动了动,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诸如“不过是太累了”、“身子自个儿要休养”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在对上萧诚御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时,又悉数咽了回去。罢了,此时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他干咳一声,生硬地转开了话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起了心头最记挂的事:“那……那水田里的秧苗……眼下如何了?”

  萧诚御听他醒来第一句话不问自身,不问昏睡五日可有何处不妥,张口仍是那田里的事,直接被气笑了。

  他还道这人经历了这般凶险的昏睡,总能得些教训,知道先顾惜顾惜自己这风吹就倒的身子骨了,谁曾想,竟还是心心念念着那一亩三分地!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烧得他胸口发闷。他想厉声斥责,让这不知轻重的人好好清醒清醒。可话到嘴边,一抬眼,却见李景安说完那句话后,正偷偷拿眼觑他,那眼神里有心虚,又有怯意,身子还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像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又随时准备蜷起来的猫儿。

  萧诚御只觉得自己这满腔的火气,就跟是撞进了一团湿棉花里,“噗”地一下,闷闷地散了,只剩下一丝无可奈何的余烬。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勉强压住翻腾的心绪,硬邦邦地转了话头:“……饿不饿?”

  李景安正提心吊胆等着挨训,没料到等来这么一句,愣了一瞬,才忙不迭点头:“饿。”

  “等着。”萧诚御起身,丢下两个字,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门边,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外头有人候着你。”

  说罢,径自出去了。

  李景安目送他离开,直到脚步声消失在院中,才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骂了。他那脸色,一看就没憋好火气。

  李景安也不急着下床,只在床上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估摸着萧诚御该在灶房忙活了,这才慢吞吞地起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衣裳,趿拉着鞋子,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一出去,目光随意往院角一扫,整个人便僵在了门口。

  只见原先那方小小的试验田,竟被向外扩开了整整三方。

  四块大小相仿的田畦整齐排列,里面分明都已插上了秧苗。其中三方的秧苗,已是蔫黄一片,东倒西歪,显见是枯死了。

  唯有原本就开垦开了的那块,秧苗虽也有些不甚精神,却仍撑着些青绿之色,算是活了下来。

  儿那位他睡前亲点的田老正佝偻着身子,蹲在那唯一存活的一方田埂上,凑得极近,几乎把脸贴到了泥水面上,不知在仔细察看着什么。

  李景安心头猛地一跳,也顾不得许多,扬声喊道:“田老!”

  田老闻声,浑身一颤,急忙扭过头来。

  见是李景安站在房门口,先是吃了一惊,随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

  他手脚并用地从田埂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满手泥水,小跑着过来,先就要行礼:“县尊大人!您可算是醒了!阿弥陀佛,真是吓坏小老儿了!”

  李景安忙虚扶了一把。

  田老顺势站直,却不肯立刻说田里的事,只拿一双老眼上上下下、仔细细地打量着李景安,见他眼神清明,脸色虽不算红润却已有了活气,周身那股子虚乏劲儿也散了大半,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大人您是不知道,这几日,木白小哥儿那脸色……哎哟,小老儿我都不敢大声喘气儿!”

  李景安听了,面上不由露出几分尴尬。他心里却暗自嘀咕:就算我身子骨好好的,那位“木白小哥儿”的气压,几时又低过呢?

  田老见李景安神色尴尬,知趣地不再多说,转而引着他往田边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地说起这几日的情形。

  “大人您这一睡就是五天,可把我们急坏了!木白小哥儿……呃,那位爷,守着您寸步不离,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我们几个老的呢,心里也慌,既担心您的身子,又记挂着这水田移栽的事儿,您是知道的,节气不等人啊!”

  他指着那几方新扩出的田畦,叹了口气:“可惜啊,我们左等右等,不见您醒转,又不敢进去惊扰。实在没法子,小老儿我就把王族老、阮娘子、刘老爷,还有闻金那小子都找了来,就在这院外边商量。”

  “大家伙儿都记得您昏睡前念叨的‘旱秧水栽’的紧要,可具体怎么个栽法,水深几分,苗插几寸,虽说有您说的那套法子在那里垫着呢,可大家伙儿到底是头一次干,这心里都没个准谱,说不到一处去。”

  田老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拂过那枯黄倒伏的秧苗,眼中透着心疼与无奈:“王族老觉着,既是旱秧,就该照旱地的法子,埋深些才稳当,水也只敢放浅浅一层,怕淹了。您说的那个水量,实在是多了些。”

  “阮娘子心细,说水田水田,总该多些水,又怕苗立不住,就在苗周围塞了好些干土疙瘩。”

  “刘老爷家大业大见识广,说什么那古书本子上提过水田要‘肥水养苗’,愣是让人担了粪水直接来兑上……闻金那小子更是个胆子大,干脆把水放到将将没过苗心,说让苗先‘喝饱’再说。”

  他摇了摇头,苦笑道:“各说各的理,谁也说不过谁。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再等下去苗就老了。我一咬牙,干脆提议,既然都没把握,不如把田扩开,咱们几种法子都试!好歹……好歹能蒙对一样,不至于全砸在手里。”

  “木白……咳,那位爷当时守在你屋里,我们也不敢多问,就自作主张,动了您的试验田,往外扩了这三方。”

  田老指着那唯一存活的一方,脸上露出又是庆幸又是敬佩的神色:“结果您瞧,按他们几个法子弄的,这三方,没一块成的!不是水多了烂根,就是土干了僵苗,要么肥大了烧叶……反倒是按大人您昏睡前最后交代的那几句,小老儿我凭着记忆,在这原田边上小心翼翼伺候的这一方,虽说苗子也受了折腾,不那么精神,可到底……到底活下来了!”

  李景安仔细听着,目光扫过那三方枯败的秧苗,又落在那一片劫后余生般的青绿上,心中感慨万千。

  虽说是将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出去,可这个人的理解到底是不同的。又一时间没了个支撑的主心骨的,弄出这么些祸处倒也自然。

  只是,到底是可惜了这些枯死的苗苗们。

  若是能好好儿的栽下,如今也该是一番绿意盎然了吧?

  他蹲下身,轻轻拨弄了一下幸存秧苗的叶片,摇了摇头。

  “田老辛苦了。”他先道了声劳,才缓缓解释,“你们试的这些法子,各有道理,却都只对了一半,或是时机不对。”

  “旱秧根深,骤然浅水,上半截根露着喝不足水,下半截在泥里又闷,加上埋得深,苗心通气不畅,焉能不亡?”

  “干土能暂时固苗。但水一多,干土慢慢化开,苗根周围的土反而板结,根扎不出去,活水也成了死水,根就憋坏了。”

  “至于那肥,确实是好东西,若用多了,自是能成事的。可旱秧初入水田,元气未复,好比人大病初愈,只能喝清粥,猛地灌下大鱼大肉,肠胃如何受得住?这肥力太猛,反倒烧了根苗。”

  李景安顿了顿,继续道:“我那法子,说来简单,无非是循序渐进四个字。浅水没泥,是先让苗站稳,根须能触水又不至于窒息。”

  “缓缓加深,是让根慢慢适应水环境,诱它长出能水中呼吸的新根。活水润根,是防止烂根的关键。”

  “这旱秧移栽,急不得,也蛮干不得,得像伺候月子里的娃娃,一点点来。”

  田老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可不是哩!俺们啊,就是心急的厉害,总想着一口吃成个胖的,哪里就知道,这一旦心急了,反倒出了事儿。”

  “到了最后,反倒是小老头照着您的法子一丝不苟执行的田,好好地让苗儿生根了。”

  李景安直起身来,瞧着那虽说是青绿了,但明显也有些病恹恹的秧苗,摇了摇头,心下感慨:这旱苗移栽水田,到底是有伤了物和。虽说成了,可这模样就不大好,待到收时,只怕那产量也就一般。

  可惜时不待我,着实再没个稳妥的法子了,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李景安道:“这独苗既是按对了法子,接下来只需依着缓加深、保活水的原则仔细看顾便是。至于坡田的引水渠,这般时日,可有……”

  田老接过话头,脸上也带了笑影:“正要禀告大人!您昏睡时,刘三立老爷子带着人,日夜赶工,已将主干陶管铺设下去了!”

  “虽还未到每块田头都有细管滴灌的地步,但水流已经能顺着管子引到几个紧要的片区了。”

  “大家伙儿肩挑手提的劲头都足得很,如今那一片坡田,秧苗都喝上了水,绿莹莹的,长势可喜了!真真是应了书上的那个词儿了,欣欣向荣!”

  李景安闻言,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这就好……这就好。”他叹了一声,将头微微一摇,在心里默默琢磨着,快到秋天了……是不是该到防治蝗虫的季节了?

  找了一堆数据,按照我现在的地理环境来看,8月下旬到9月上旬会有蝗虫灾害,现在的时间是8上,部分蝗虫已经展露头角了。竹蝗问题,其实按照时间我现在写蝗不太应景,但是我也找不到更多虫害资料了……将就一下吧!

  第115章

  李景安坐在房中,望着窗外的试验田,眼神有些发直,兀自出神。

  萧诚御推门进来,见他这般模样,脚步顿了一顿,将手中端着的粥碗轻轻放在桌上,走到他身侧:“在想什么?这般入神。”

  李景安似乎没完全回神,目光仍虚虚地落在远处,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句:“想鸭。”

  “鸭?”萧诚御眉峰微蹙,不明所以。

  眼下秋种才落,水田秧苗才稳住,坡田灌溉初成,千头万绪,怎的突然想起鸭子来?

  他视线落在李景安单薄的肩头,见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旧衫,虽是高热的午后,可也已是过了盛夏。

  而李景安这身子骨又素来单薄的,便是盛夏也时常见冷,哪里就能穿得了这般单薄的衣裳呢?

  萧诚御不免上前一步,抬手覆上他的肩背。

  掌心传来的温度还算暖和,萧诚御心下稍安,收回手,耐着性子又问:“什么鸭?怎的突然想起这个?”

  “鸭子。”李景安这才转过脸,眼神聚焦了些,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不像玩笑。

  萧诚御眉头皱得更紧了。

  鸭子?这不过是田间水畔寻常可见的家禽,遍地都是,有什么值得特意去想的?他着实不大理解。

  李景安却不答,反而抬眼看他,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依你看,这时候,最该思虑什么?”

  萧诚御被问得一怔。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念头无数,有北境秋防、有南疆粮运、还有朝中年底考绩、各地秋税收缴……皆是牵一发动全身的朝局大事。

  可这些念头刚起,他便意识到不对。

  这李景安素来是自称“县令”的,所思所虑,从来只在他云朔这一亩三分地,哪里会去忧心那些个家国大事?

  那么,一个刚刚缓过气、百废待兴的边陲小县,此时最该忧心什么?

  他沉默下来,将那些纷繁的国事念想暂且压下,试着站在李景安的位置去思量。

  秋收在望,百姓稍安,水利初成……一片向好之中,最容易被人忽视,却也最为致命的隐患是……

  萧诚御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带着不祥意味的词浮上脑海,他的脸色也随之凝重起来。

  “蝗……灾?”他有些不大确定的吐出这两个字。

  在见李景安点头后,萧诚御心下稍定,只是这脸色着实难看了三分。

  是了,秋高气爽,若逢干旱,正是蝗虫孳生肆虐之时。一旦成灾,眼前这好不容易盼来的些许生机,顷刻间便能化为乌有。

  这才是悬在云朔头顶上,不得不去思量顾虑的利刃。

  李景安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知道他想到了点子上,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慢悠悠的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试验稻田,低声道:“是啊,蝗灾。”

  “旱极而蝗,古来如此。咱们云朔县自今年入夏起,雨水算不得丰沛。又经历了坡田新垦,水网初成,地气未固……种种迹象,都不算太妙。”

  萧诚御越是往下听,一颗心便越是跟了硬了的石头似的,直直的往下沉。

  自古以来,治蝗便是头等难事,朝廷典籍中记载,无外乎“祭拜蝗神”、“鸣锣驱赶”、“掘沟掩埋”、“以火诱杀”等法。

  可这些法子,要么流于形式,要么事倍功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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