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第193章

  “哎!” 李景安没料到他有此举动,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像只被突然摸了脑袋的猫,眼睛瞪圆了看向他,脸上那点得意瞬间变成了羞恼,“你!”

  萧诚御在他真的炸毛前已迅速收回了手,背到身后。面上的惊讶一消就散,恢复成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还漾着未散的笑意。

  “愿赌服输,我记着呢。” 他先干脆地认了账,随即问道,“只是我仍有一事不解。你当时……为何如此笃定?似乎早已知晓这些鸭子无需训练,便能如此?”

  李景安见他认的爽快,那点小小的羞恼也就散了。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这才正色道:“其实道理很简单。鸭子也好,鸡也罢,还有许多鸟类,它们天生就以昆虫、蠕虫、水中小生物为食。就像人生下来就知道吸吮乳汁一样。我们人看见蝗虫觉得是灾害,是麻烦,可在鸭子眼里,那就是一顿活蹦乱跳、蛋白质丰富的美餐。”

  他指了指田里那些忙碌的鸭子:“你看它们,需要谁教怎么啄食吗?不需要。它们看到会动的小虫,本能就会去捕捉。我们要做的,不是教它们捕猎,而是把它们送到猎场,也就是有蝗蝻的地方,并且稍微看管一下,别让它们跑到不该去的地方糟蹋了庄稼就行。这叫作”

  他想了想,找了个更易懂的说法,“利用它们天生的本事,来帮我们解决我们的麻烦。”

  萧诚御缓缓点头,这倒是合了那个“因势利导”了。看来这法子不止可用于领兵,便是于这农桑亦是好事儿。

  “所以!” 李景安总结道,脸上又露出那点小得意,“不是我未卜先知,而是我肯去留心这些最平常不过的天性。咱们老祖宗也说‘万物并育而不相害’。”

  “有时候,解决难题的法子,未必非得是我们人扛着锄头冲上去硬拼,借一借其他生灵的力,或许更省事,也更巧妙。”

  萧诚御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道道:“看来往后,不仅得防着你异想天开,还得防着你‘蛊惑’这些扁毛畜生了。”

  李景安知道他是在打趣,也不恼,嘿嘿一笑,望着田垄边那些兢兢业业的“鸭兵”,眼中满是成就感:“能蛊惑它们帮咱们守住庄稼,这本事,我倒希望多些才好呢!”

  李景安这话音刚落,田埂那头眼尖的村人已经瞧见了槐树下并肩而立的两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快看!是县尊大人和木白小哥儿!”

  这一声就跟那水滴入了油锅似的,立刻被吸引了大家伙儿的注意力。

  大家纷纷止住了话头,,呼啦啦就朝着李景安和萧诚御这边涌了过来。

  王族老腿脚还算利索,走在最前头,离着还有几步远,便颤巍巍地拱手作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县尊大人!木白小……不,木白先生!”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萧诚御,但礼数十足,“神了!真真是神了!这鸭子……这鸭子竟真成了治蝗的神兵!老汉我活了这把岁数,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奇事!您可是救了咱们这一季的庄稼,救了咱们全村老小的指望啊!”

  他这话像是开了闸,后面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接上。

  “是啊是啊!县太爷您可真是诸葛孔明再世!能掐会算,连鸭子咋治虫都晓得!”

  “先前咱们心里还直打鼓,觉着这事儿玄乎,没想到……没想到真顶了大用!您瞧瞧那些鸭子,吃得多带劲!”

  “多亏了大人您有主意!要不然,光是想到那些蝗虫子,咱们觉都睡不踏实!”

  “何止是治虫?您看这鸭子在地里一走一过,粪还能肥田呢!一举两得,一举两得啊!”

  “咱们云朔有县尊大人,真是老天爷开眼,赐下来的福星!”

  “木白先生也跟着操心劳力了!都是咱们云朔的恩人!”

  阮娘子挤到前头,手里还拎着个盖着粗布的篮子,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也亮晶晶的:“大人,先生!家里新磨了点豆面,掺了野菜蒸的窝头,还热乎着!还有几个攒下的鸡蛋,您二位快拿着,垫垫肚子!” 说着就要把篮子往李景安手里塞。

  几个半大孩子也挤在人缝里,仰着小脸,崇拜地看着李景安,嘴里喊着:“县尊大人真厉害!”“鸭子将军最听大人的话!”

  李景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本就不是惯于接受如此直白赞誉的人,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窘迫的红晕,连连摆手:“乡亲们言重了!言重了!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鸭子自己争气,我不过就是动了动嘴皮子,当不得如此……”

  他想说些“此乃天助”、“大家辛苦”之类的谦辞,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更多热情洋溢的话语淹没了。众人只当他是谦虚,夸赞得更起劲了。

  萧诚御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静看向李景安那试图推辞却无从下手的侧脸,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这家伙,怕是宁可再去田里盯上三天鸭子,也不愿应付这场面吧。

  罢了,且再帮他一帮。

  “诸位乡亲的美意,我与……景安心领了。” 萧诚御适时开口,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竟真让嘈杂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些,“治蝗初见效,实乃众人之功,更是上天眷顾。眼下蝗蝻虽被抑制,仍不可掉以轻心。大家的心意,我们收了,这些吃食……”

  他看了一眼阮娘子手里的篮子,温和道,“还是留给田里出力多的乡亲,或是家中老幼补身子。我与景安在衙中,并不缺这些。”

  他话语周到,既承了情,又婉拒了馈赠,还提醒了大家仍需谨慎。众人听了,觉得有理,又见“木白先生”气度从容,言语恳切,便也不再强塞,只是脸上的感激和笑容丝毫未减。

  李景安趁机赶紧道:“对对,大家辛苦,赶紧回去接着照看鸭子、巡查田地!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万万不能松懈!”

  众人这才慢慢散去。

  李景安才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小声对萧诚御嘀咕:“可算走了……比盯一天实验还累人。”

  萧诚御看他那副如释重负又略带赧然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只淡淡道:“百姓爱戴,乃是为官者本分。你该学着习惯。”

  “这本分也太烫人了些。” 李景安小声嘟囔,摸了摸鼻子,转头望向那片生机勃勃的田野,心里头的那点不自在瞬间抚平,嘴角又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嘿嘿嘿,不过,这景象不错。”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如今夏收已成,秋收在望,也该考虑真正的“食”了吧……?

  京城,紫宸殿。

  先前因“以鸭治蝗”之法掀起的那场争论,言辞犹在耳畔。彼时质疑者有之,斥为荒诞者有之,忧心国本动摇者亦有之。可眼前这天幕所现,哪里还有半分“荒诞”的影子?那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实绩!

  御史台中,方才力陈“乖悖古制”、“恐乱体统”的那几位言官,此刻面色最为精彩。红白交错,坐立难安。

  他们赖以立身的“祖宗成法”、“圣贤之道”,在这等简单粗暴却卓有成效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难道要他们起身再辩,说“纵能治蝗,亦非正道”?看看天幕中那些欢呼的百姓,看看那保住的青苗,此话如何出口?

  可若就此哑口无言,又觉颜面扫地。

  中下层官员们心思瞬间活络,眼神碰撞之间,皆是间揶揄与思索。

  那全局也好,道统也罢,于他们而言全然不是重点,,唯贴近地方实务才是他们升官之道。

  此刻所见,对他们冲击甚大。

  原来治理地方,除却按部就班、奉行条文,竟还有如此“接地气”、“出奇效”的路子?那李景安不过一县令,却能洞察细微,敢行非常之法,更能迅速赢得民心……

  这份能耐,让他们在震惊之余,也不由生出几分羡慕与佩服。

  若是他们位于此地,可不曾有此等胆量想其所想,行其所为的。

  萧诚将殿下百态尽收眼底,心情更是复杂万分。

  这李景安,竟真做成了!不仅做成了,而且做得如此漂亮,如此得人心!不是简单的“奇技淫巧”,而是直指民生根本,彰显治理智慧的实政!

  了不得。即便有皇兄在一旁帮衬,能做到这般,可见其心性强大,远非常人。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群臣,沉声开口:“天幕所示,诸卿皆已亲见。云朔县令李景安,因地制宜,以禽治蝗,初现成效,保一方青苗,安百姓之心。其法虽新,其效却实。”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肃然:“此前,本王已令有司查考典籍,以备咨询。今既有实效在前,更当慎思深究。罗尚书。”

  罗晋精神一振,出列躬身:“臣在。”

  “着你与司农寺,不仅查考古籍,更需遣干员,设法……汇总云朔此番以鸭治蝗之详规,包括鸭种选择、放养之法、巡查看管要点、成效记录等,务求详尽切实。编录成册,附以图示,以为参详。”

  “臣遵旨!” 罗晋这次答得格外响亮。

  “赵尚书。”

  “臣在。”

  “北地各州秋粮长势及虫情监察,需再加强度。若确有州县呈报蝗患之忧,可……将云朔之法作为备选预案之一,密咨地方,令其斟酌地势民情,相机试行。所需鸭雏钱粮,可由地方常平仓或预备仓中,酌情灵活支应,报部备案即可。务以实效、省费为要。”

  “臣明白!” 赵文博心领神会,这是给了地方一定的试行权,又卡住了钱粮备案的关口,既能推广新法,又能防止靡费,确是老成之举。

  萧诚点了点头:“为政之道,在务实,在利民。法无古今,唯效是瞻;制无定规,唯实是用。云朔之事,足可借鉴。望诸卿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勿再囿于空谈,当以民生实绩为念。莫让本王与皇兄失望才是。”

  众臣肃然跪伏,口称“是”。

  云朔县。

  自打田里有了那群兢兢业业的鸭兵巡弋,云朔县的田畴景象便一日好似一日。虽偶有零星蝗虫冒头,却再也未能形成气候,悉数成了鸭子们的腹中餐。

  新垦的坡田绿意愈浓,试验田里的水秧也褪去了移栽后的萎靡,日渐挺秀。连带着田边地头的杂草,因鸭群的反复啄食踩踏,也稀疏了不少。

  李景安日日往这试验田边一坐,看着这勃勃生机,只觉得胸中畅快不少。连日来因水田、蝗患而紧绷的心弦彻底松了下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不假。他脸上竟也少见地透出些红润,胃口大开。从前只能勉强吃下一碗饭,如今竟能就着那些酸辣的咸菜,香甜的扒下一碗半了。还时常对着饭桌嘀咕,琢磨着要不要“改善食谱”,弄点新花样“提高生活质量”。

  可这的好光景,却似乎只限于白日。他那双腿每每到了下午,便似灌了铅一般,沉重酸软得抬不起来。

  若强行走动,便觉膝下虚空,脚步发飘,好几次险险要摔倒,亏得有萧诚御时刻能眼疾手快扶着,不然指定得栽出个碗大的豁口来。

  这倒也罢了,所幸最近云朔安逸,无他事需得这位病弱县太爷操心劳神的,好生休养便是。

  偏偏这李景安在改善生活一事上,生出了极大的热情,非得勉力一试才肯甘心。

  这一日,他从那【玄市】里摸出了一本《玉米食谱》和一兜子黄灿灿的玉米来。

  食谱里记载着,用新收的嫩玉米磨浆,混上些许米粉,可以蒸出清甜可口的玉米发糕。

  做法简单不说,还既能当主食,又可作点心。营养丰富,最适合当下的云朔环境。

  他想着萧诚御近日为他操持饮食也辛苦,便心血来潮,决意要亲手做一回,既能给两人改善伙食,也能试试是否果如书中所提一般简单。

  便趁着萧诚御被刘三立请去商议后续沟渠管道细节的功夫,信心满满地溜进了那间他平日绝少踏足的灶房。

  他挽起袖子,找出个小石磨,将嫩玉米粒费力地磨成了粗糙的浆汁,又手忙脚乱地掺米粉、加水,调成细细的、足有脸盆那么大一盆的玉米浆糊。

  灶还是冷的,李景安就去烧火了。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烧火的本事,灶膛里的柴火被他塞得过于结实了些,连点火的引子最后也是勉勉强强的塞了进去。

  那火引子入了灶膛根本不见火苗,只有浓烟滚滚。

  李景安看的纳罕,就低头凑近去吹。

  谁知偏就是这一口气,勾的那压抑了许久的火苗轰地一下窜起,燎着了他垂下的几缕发丝。

  李景安被惊得猛的后退,带翻了旁边一只木凳。这还不算什么,他慌乱中又将那盆调得半稀不稠的玉米浆碰了个前后仰俯,洒了小半。

  粘稠的浆汁泼在尚有余热的灶台边缘,立刻发出“滋滋”的焦糊声,冒出阵阵怪异的青烟。

  等到萧诚御与刘三立谈完事匆匆赶回后院时,只见灶房门窗都在往外冒烟,里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和手忙脚乱的碰撞声。

  他心头一紧,疾步冲入,便见李景安顶着一头被燎焦了几缕、沾着烟灰的乱发,脸上左一道右一道的黑印,正狼狈地挥舞着锅盖试图扇散浓烟。

  他脚下是打翻的木凳和泼洒一地的粘稠物,跟前的小蒸锅里,隐约可见一团黑黄相间、形状诡异的块状物,正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焦糊与半生不熟的混合气味。

  萧诚御额角青筋跳了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压下那股子后怕与无奈。

  他快步上前,先一把将还在试图抢救那锅发糕的李景安拉开,又迅速开窗透气,抄起水瓢浇灭灶膛里过旺的柴火。

  待烟气稍散,他才转过身,看着像个做错事又强装镇定,眼神却飘忽不敢看他的李景安,又好气又好笑。

  瞧瞧,这人可真是个好样的。分明是干错了事,还摆出一副不打算认了的模样呢!

  “李景安啊李景安” 他几乎是直接笑出了声,“你若是闲得腿疼,便去榻上躺着养神!谁许你碰灶火的?!”

  李景安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小声道:“我……我就是想试试……那个玉米发糕,听说好吃……”

  “好吃?” 萧诚御瞥了一眼锅里那团不可名状之物,又看了看李景安脸上的黑灰和焦了的头发,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我看你是想将这县衙后宅点了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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