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现在坐在他旁边对着蟒蛇蠢蠢欲动的人皮鱼一样。
蟒蛇眼睛一亮。
“还望无面人先生传授科学育儿经验!”他急切地说,“这是我们最需要的知识!”
第32章 发财 “谁是你们爸爸?”
“经验很简单, ”许清淮面不改色地说,顺便在桌子下按住许有余不安分的手,警告地掐了它一下,“营养要跟上是一方面, 还要注意孩子的心理健康, 对它们进行完善的关怀。除此之外,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许清淮短暂停顿, 对面的蟒蛇心领神会, 立刻掏出本子, 开始唰唰地做笔记。
“必须让它们从幼崽时期开始接受教育,重点学习语文、数学、物理和思想教育课程,务必做到能说会写, 这样才能在后期从事高技术含量的工作。”
“另外, 在思想教育上,一定要和人类社会对齐,要让孩子从小遵守道德,对人类产生归属感, 认同自己未来的人类身份, 用人性去压制兽性,这样才能完全融入进去,自然也不会发生吃掉同事这种事情。”
蟒蛇笔画飞舞, 把祭司的指示一字不漏的记下来, 然后盯着那两段话默默地看了一会,露在面具外的半边脸流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
“你说得太对了, 无面人先生,”他感动地沙沙开口,“直击要害, 一下点到了我们目前教育的痛点。这是对我们整个种族发展都至关重要的建议,我会马上让他们安排课程,从今晚就开始上!”
许清淮满意点头,继续指导:“学习要趁早,刚出生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可以安排一天学习20小时,然后每天进行考试,对考试做排名,排名高的获得更多食物,排名低的削减食物供给,确保它们形成良性竞争,保持学习热情。”
蟒蛇连连赞同,疯狂记录。
旁边的许有余很明显一僵,惊恐无比地看了它的人类一眼,悄无声息坐直了身体,并默默把放在许清淮身上的手收了回去。
许清淮勾起嘴角,又道:“你家老二,肯定没有好好学习吧?”
蟒蛇叹道:“是啊,它在问灵的时候就不喜欢学习,工作了也总想着吃,满脑子都只剩下馋嘴。”
许清淮:“下次有机会就送过来,我可以让神子代为教育一下。”
能长到人类那么大,听起来就营养丰富,正好可以给许有余补补,还可以帮忙维持荒星社会稳定。
蟒蛇激动道:“太好了!谢谢!……对了,说到神子大人,今天神子大人怎么没来?”
许清淮:“正在注视我们。”
蟒蛇悚然一惊,下意识看向桌面的香薰蜡烛,但蜡烛是熄灭的,服务员还来不及将它点燃。
神子可以不通过烛光注视一切……蟒蛇惊讶地想。所以它也可以随时随地降临到任何地方吗?
而他口中的“神子”,确实正注视着他,目光中略带不快。
许有余知道这个讨人厌的人类在想什么。
他懒洋洋支起下巴,缓慢而仔细地打量蟒蛇,评估着他的可食用程度,轻轻滚动喉结,口腔里分泌出唾液。
距离上次进食,已经过去许久。
从脑袋开始吃吧,这个假人类看起来味道不是很好,但没多余选择了,老婆不让它自己找吃的……
忽然之间,一股电流击中了许有余的脑袋。
许有余立刻委屈起来,不满地看向许清淮,被后者警告地瞪了一眼。
为了避免交易对象提前变成食物,许清淮道:“闲话先少说,看看东西。”
蟒蛇把记了笔记的本子仔细放进口袋里装好,站起身,往房间角落里走:“好的。”
他用他只剩白骨的手臂轻松拎出四个巨大的皮箱,一字排开放在桌面,把两米长的大木桌严严实实占满。
蟒蛇挨个拍了拍皮箱表面,通过声音确认里面装的分别是什么,然后朝许清淮露出笑容,从最左边的箱子开始介绍。
“这是您要的十万星币。”蟒蛇说着,用钥匙打开一号皮箱。
密密麻麻闪亮的黄铜色顿时把房间都照亮了几度,一千枚面值100的联邦通用星币整齐叠在一起,而且全部用的是最新发行的新钱,甚至还非常尊敬地喷上了香水。
许清淮和许有余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十万星币……正好可以填满已经岌岌可危的钱包,先交完这个月的房租,然后给许有余买几身像样的衣服、买点纸质的学习资料、买些它爱吃的鸡血鸭血猪血,再给许肉包换一块新的储存板、买两件小夹克保温、买两桶高纯度机油做一下保养……剩下的钱还足够他们一家三口用上一整年。
许清淮直勾勾盯着这香喷喷的箱子看了几秒,然后故作镇定挪开视线,假装出视金钱为粪土的态度,摆摆手,示意蟒蛇合起来。
“不用点一下吗?我带了点币机。”蟒蛇道。
“不用了,”许清淮淡淡说,“十万星币而已。”
蟒蛇应了一声“好”,关上一号皮箱,用钥匙打开旁边的二号皮箱:“这里是您要的能源。”
二号皮箱里齐齐整整摆着二十多支能源储存器,在室内光线下泛着淡蓝色的漂亮光泽,这样的光泽象征着浓缩能源液的极高纯度约等同于十个机械手臂能源核心。
其中最中间的一支是空的,也是这里容量最大的。许清淮径直拿起这支,看了一眼标签,在上面看到了非常熟悉的编号。
【产于首星第三军区,使用等级S,仅限军用,禁止流通】。
光是这一支,可以轻松存完大半个荒星的能源,整个三区全年产出这种型号的储能器不会超过二十支。
许清淮眯起眼睛。
他反复确认防伪标志,震惊于一个小小非法组织居然能搞到这种东西,也震惊于他仅仅是参加了一次聚会,他们居就愿意无条件给出一切支持。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蟒蛇一眼,有种微妙的不踏实感。
蟒蛇以为他不满意,有些紧张,主动解释:“E2508这边资源比较有限,我们目前只能弄到这些。如果神子大人的目的是需要巡航去母巢的话,我们还有提前准备的飞船,可以先用这些能源航行到安全的中转站,进行二次补充,再跳跃至母巢。”
许清淮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
他沉默了几秒,用伪装的严厉语气反问:“你们为什么有母巢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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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祭司先生,”蟒蛇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话,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没有任何人能得到母巢的坐标,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想要去母巢,就航行至指定的区域,母神如果眷顾,自然能到达母巢的地方。除了鲨鱼先生还从没有人靠近过母巢。”
许清淮道:“把区域坐标发给我,我需要确认你们是否有泄密行为。至于其他的事,不用你们担心,神子有自己的任务和安排。”
蟒蛇不依不饶:“请让我们尽一份力量,我们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鲨鱼为了等待神子和祭司,离开母巢,在E2508苦心经营了二十几年。”
许清淮露出一点冰凉的笑意:“你过界了,蟒蛇。”
许有余眼睛一亮。
这是可以吃的意思了吗?
四周的温度骤降,空气好像凝固住了。蟒蛇隐约察觉到什么可怕的能量靠近,猛地打了个寒颤,立刻低下头去,脸色苍白:“抱歉。回去后我会把区域坐标发到您通讯器上。”
许清淮把这个最重要的箱子合起来,挡住蠢蠢欲动的许有余,道:“我要的东西都齐全了,剩下的那些是什么?”
蟒蛇浑身紧绷,花了一点时间才顺利打开第三个和第四个箱子。
他解释:“三号箱子里是乌鸦在教会存的财产,四号箱子是乌鸦先前和普通人类孕育的三个孩子。按照规定,您杀掉了乌鸦,这些东西完全由您继承。”
许清淮:“?”
还真有?
他瞳孔缓缓收缩,看着最右边的那个箱子。
里面放了三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装着一个超越人类想象力的畸形生物。
最左是一个长着粉红色无毛翅膀的肉球,肥胖无比的身体几乎把整个笼子填满,皮肤因为过分的肿胀而呈现出半透明色,透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仿佛随时都会炸开。而一堆没有毛的恶心翅膀上,密密麻麻全是眼球,随着箱子的掀开同时眯起来,似乎很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线。
中间关着佝偻着身体的奇异生物,躯干干瘪瘦弱,皮肤皱皱巴巴,没有四肢,脑袋却奇大无比,半边脑袋长了一张人类的嘴,还有半边脑袋是空的,就像一个被削开的乒乓球,敞露着脑壳,里面长满了蠕动的细长虫子。
最后的笼子里是一架没有一点肉的骨架,每个骨节处都长出石灰色硬质瘤子,瘤子上再长出一张没有牙齿的人类嘴唇,全身上下加起来有二十几张这样的嘴唇,此时正一起随着节奏张合,如同上岸之后无法正常呼吸的鱼。
蟒蛇把箱子打开之后,眼球们同时看向许清淮的方向,蠕虫们探出笼子,朝许清淮靠近,嘴唇们转到同一个角度,张合得越来越快……像是能感觉到许清淮身上跟“乌鸦”的联系。
蟒蛇对它们的表现很不满意。
他挨个拍了拍笼子,道:“出门前是怎么教你们的?一个个都哑巴了吗!”
拍完,这些恐怖生物们同时挪动身体,朝着许清淮发出尖细扭曲的音节:
“baba……爸爸……爸爸……baba……吃……爸爸……”
一边叫,它们还一边用躯干撞击笼子,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笼子冲向许清淮的方向。
许清淮:“……………………”
他缓缓地倒吸一口气,鸡皮疙瘩如同被飓风吹起的海浪,瞬间席卷全身。
而他身边全程都在乖乖当花瓶的许有余,在听到“爸爸”两个字的时候,顿时收起了脸上所有兴致勃勃的表情。
愤怒和杀意瞬间在房间里爆开,许有余从没有受过这样屈辱的挑衅,它黑白分明的眼睛变成了鲜红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捏成拳头的双手一不小心便捏爆了人类脆弱的骨节,深绿色的血滴落在了许清淮鞋面上。
接着,骨节裂开的皮肤里钻出三条蛇一般的触手,嗖地一声划破空气,以恐怖的速度直蹿向笼子,在所有生物都没反应过来之前将它们贯穿。
“噗嗤”。
深褐色的血液四溅。
笼子里的三个生物还保持着向许清淮靠近的姿势,迷茫地停下了动作。
讨人厌的“爸爸”声终于消失了,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许有余舒一口气,感觉清净多了。
它阴森森地盯着笼子,口罩下的嘴唇极度不快地抿起,进房间里第一次开了口,用沙哑的嗓子道:
“谁是你们爸爸?”
第33章 丰收 《三年首考,五年模拟》
三个生物察觉到了强大恐怖气息, 连挣扎都不敢,在笼子里疯狂发抖,血液和排泄物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许有余没有听到回答,对此很不满意。
它慢慢站起身, 朝着笼子靠近, 直到投下的阴影将它们完全笼罩, 然后眯起猩红色的瞳孔, 厌恶地皱紧眉头, 旋转起触手, 声音断断续续,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传过来的恶魔诅咒:
“你们这些低级的, 肮脏的, 难吃的,让人恶心的细胞们,”
每说一个字,四周的温度似乎都会降低一分, 空气也逐渐变得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到不加掩饰的杀气。
“不过是被注入的,变异,寄生虫, ”
“也敢冒充, 孩子。”
话音落地。
触手上的吸盘同时张开,露出锋利的内齿, 化身成高效绞肉机,瞬间将三个怪异生物搅成肉泥,喀嚓喀嚓大快朵颐的进食。
前后不到五秒钟, 笼子里的东西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股浓重的、难以描述的腐败腥甜气息。
“噗通”一声,蟒蛇跌在地上,俯身下去,眼角渗出血液,从喉咙里发出气音,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衣服下的背脊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了两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想从房间里夺门逃跑,但许有余血淋淋的触手瞬间转移方向,将他严严实实捆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蟒蛇的身体又飞快回归正常,假装刚才的扭曲从未存在过,完全软倒在地面,断断续续低念“祭司、神子”,翻来覆去说:“坐标,坐标发还没有,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