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淮转过头,和跃跃欲试的许有余对视。
“我没有问题。”许清淮跟大怪物说,“一晚上时间,配合药物的话,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
许有余矜持地替老婆披上外套,拉开玄关的门,向许清淮展示一整桌各色鱿鱼做法:“老婆,我也觉得你没问题,先吃点蛋白补充一下身体。”
许清淮看向餐桌。
烤鱿鱼、鱿鱼汤、鱿鱼刺身、蒸鱿鱼、煎鱿鱼、爆炒鱿鱼……
他皱起眉:“哪里的鱿鱼?”
许有余道:“今天菜市场鱿鱼打折,肉包买多了。这些我都确认过,绝对是干净鱿鱼!”
许清淮迟疑地看了它一眼,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鱿鱼刺身。
……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鱿鱼入口即化,又鲜又甜,一点腥味都没有,不用咀嚼便如活物般滑入胃部,明明是冷的,却让一直不舒服的胃部腾起了淡淡的暖意。
比起今早吃的鱿鱼,这一顿味道更浓郁、更新鲜,像是从活的鱿鱼身上现刮下来的。
许清淮确实饿了。
他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被食堂的伙食恶心得够呛,第一块鱿鱼下肚之后,一股狂热到异常的食欲喷涌而出,让他不自觉滚动喉结,口腔里大量分泌唾沫,五脏六腑泛起钻心的饥饿。
他被食欲推着,来不及思考,在桌前坐下,埋头开始进食。
单人椅里不知不觉流入了新的生物,许有余又变回了本体,把自己缩成合适的大小,非要跟爱人挤在同一张椅子里,十数条触手忙忙碌碌,一半沿着衣服边缘探进去,在人类温热的皮肤上游走,一半不停给许清淮夹菜,有时候送到盘里,有时候送到嘴边。
许清淮从没有像现在这么饥饿过。
他进食的动作越来越快,咀嚼得越来越敷衍,吃到最后几乎是整个吞下,在十五分钟内扫完了一整桌。
放下叉子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热。
一桌子冷食,却吃得满头大汗。
热意是从内部往外扩散的,他所有的疲倦都在热意里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逐渐膨胀、无处发泄的欲.望。他急促地深呼吸两下,转过头,正对上怪物畸形恐怖的头部。
“你在里面加了东西?”他声音全哑了,语气里带着湿润的水音,“我……吃饱了,小鱼,今天晚上必须结束你的发青期,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他卸下了机械手臂。
许有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中彻底断掉。
它发出阵阵充斥着迷恋的未知音波,猩红色眼睛快乐地挤压成了椭圆形,直勾勾扫视爱人吃饱喝足的脸庞,用目光舔舐他泛红的双颊、漂亮水润的冰蓝瞳孔、沾着血肉的双唇、以及不停滚动像是在渴望什么的喉结。
它完全被自己的人类伴侣迷倒了,想不明白为什么宇宙里会存在如此完美无缺的生物,仿佛是造物主专门为它定制的甜蜜陷阱。
它用力吸气,调动所有嗅觉细胞捕捉爱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青玉气息,昨晚没能得到满足的空虚感成千上百倍的扩大。
交接腕已经像皮带一样缠上了许清淮,它仔细舔掉爱人嘴边的肉汁,身上散发出浓郁的甜腥气息,快乐得含糊不清:“加什么?没有,宝贝,我怎么会在你的食物里加东西?你想先在这里*一次吗?或者厨房,工作台,餐桌……”
许清淮呼吸越发急促,伸手抓住交接腕,从椅子里站起身,有些摇晃往卧室走,边走边用冷静的语气跟它说:“昨天还有一些不正确的地方,小鱼,今晚我们必须要高效,你得按照我的要求……别闹,好好听着。”
“我不喜欢你堵在前面,不喜欢过慢,也不喜欢过快,这样会让我迟迟无法开始下一次。你可以适当刺激我的心腔,但不能将里面的血肉一整个扯来扯去,你也可以从后**,但不能超过这里。”许清淮在自己的杜脐下方比划了一下,“一旦超过这里,我会陷入另一种不愉快的情绪,会抵触进行*。最后,不允许全部灌进来,人类的内脏很脆弱,没法整天当牛奶罐子。”
许有余的触手已经开始行动。
“我记住了,宝贝,”它兴奋得交接腕下面的经脉一跳一跳,“是像这样吗?”
许清淮跌倒在水泥地面上,怪物的身躯瞬间变大,从下方将他完全接住,再用触手把人类彻底淹没。
许清淮还想说什么,但刚刚发出第一个音节,他的口腔、喉咙、食道被完全占领,他好像变成了一把刀鞘……
……
血月又来了。
这次的血月和上次不太一样。
人造月亮表面不再像蒙了一层干涸已久的暗沉旧血,而像是被人泼了新鲜未干的红颜料,色彩活力十足地顺着月光流淌而下,将半个荒星的生灵全部笼罩其中。
本应该安静的深夜在诡异月色下沸腾了起来。
聚集在问灵里的怪物们忽然之间陷入狂热,能源炉里上夜班的“工人”们一个个丢掉工具,开始和同事疯狂交*,空无一人的街道弥漫起熟悉又不完全一样的甜香气息,混杂着微不可查的血腥味。
带着面具的人脚步匆匆,一路慌张地闯进行政楼顶楼的办公室,又在进门的前一秒安静下来,悄无声息将门轻轻带上。
巨大的落地窗前,深陷在沙发中的生物缓缓站起身,踱步到血色月光之中,深深吸气,脸上浮现出让人不适的痴狂表情,嘴中低低念了一句什么。
站在门口的人极力压制激动,压制到声音不停发抖:“鲨鱼先生,神子、成熟期、第一步……终于完成了!明早我们要不要马上行动……”
沐浴着血月的生物打断了他的话。
“不,”他沙哑开口,把掌心摊开,像是要用手掌拢住月光,“这几天不要去打扰的好心情,象征着真正成熟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在安全舒适的环境里才能孕育。”
来人紧张道:“但是祭司已经发现了我们在三号炉放的假能源。”
鲨鱼收回手掌,将食指放进嘴中,细细舔舐,似乎在品尝月光的味道。
“那又怎么样?”他轻笑一声,“所有能源都已经存在这个房间里,他们最多只能飞到中转站不是正好么?”
来人听到这句,慢慢放松下来,开始小心翼翼朝着窗边的生物靠近,虔诚又紧张地低声说:“我们一定能将神子送回母巢,让顺利进入真正的成熟期。鲨鱼先生,母神会高兴的,我相信你也会高兴的。”
他在鲨鱼身后停下脚步。
“今天晚上,您想拥有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孩子吗?”
鲨鱼没有动静,只是微微仰着头,像是看月亮入神了。
男人没有得到他的指令,将一切当成默许,在他身边单膝跪地,有些急切地用牙齿咬开了他的纽扣。
血月下,有着人类四肢的生物们逐渐开始回归野兽。蟒蛇敏锐地发现,今晚的鲨鱼一直心不在焉,哪怕成功地将种子播撒到已经干涸许久的地方,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一味地盯着月亮。
等一切结束之后,蟒蛇爬到他的身边,用鼓起的腹部贴上他的背。
“怎么了?先生。”
鲨鱼又一次舔舐指头,用心品尝月光,许久后才用包含深意的复杂语气说:“……我们这位神子大人,似乎是不同的。”
第49章 孕育 “你会养育我们的卵吗?”
许有余又开始哼它的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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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边快乐地哼歌, 边抱着近乎昏迷的爱人从浴室里爬出来,在门口烘干人类皮肤的水分,干干爽爽爬到被窝,用触手将滚烫的躯干包围, 最后一次将交接腕探向已经快要融化的地方。
许清淮立刻做出反应, 本能地紧紧绷住, 眉头紧皱, 无比抗拒地扭过头去, 伸手试图将怪物推开, 嘴里喃喃念着放开。
但他早就自愿卸下了自己最后的武器,连机械手臂都没有带在身上,无力软绵的动作反而像最温柔的邀请。
许有余的心脏也化了, 化成一片名为爱的深潭水。它变回了更温和的人类形态, 把爱人揽进怀中,将交接腕缩小到人类更能承受的直径,用手指撩开许清淮湿透的发丝,一边用甜腻的语气哄着“马上就装够了, 宝贝, 再坚持一下”,一边无情地用行动拒绝人类的提议。
许清淮的眼睛立刻因为过分的忍耐而涌出生理眼泪,沾湿睫毛, 顺着眼角往下流, 和汗液融到一起,又被分叉的舌头细细卷掉。
他抖得越来越厉害, 偏偏怪物冰凉的手掌又伸向已经无可救药的前方。许清淮几乎要弹起来,像一张弓一样用力弯起身体,声音哑到难以辨认, 断断续续向他的大怪物发脾气,却没有任何威慑力。
许有余已经非常熟练,不到三分钟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它心满意足亲吻爱人的额头,细细吃干净手指上沾的所有食物,再俯身下去,把又一次装满的心腔里的水分咕噜咕噜喝光。
最后一次,它可以不用再克制自己。
它将鼻尖上的红痣用力抵着人类的肋骨,闻着心腔里散发出来的甜蜜气息,开始大量的、不容置疑地侵站人类的五脏六腑,直到将所有空间全部装满。
许清淮像气球一样微微鼓了起来,他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在交接腕滑落的时候发出难受的声音,瞳孔涣散地看着怪物的脸,手指无力地攥着怪物的头发。
“我说过……不许……”
许有余凑近一些,把肋骨附近沾上的东西仔细卷进舌头里,再把耳朵贴上爱人的右心脏,听着里面激烈的心跳。
“对不起宝贝,”它甜蜜地说,“我没能控制住我自己,因为你实在是太甜了。”
许清淮仰面躺着,闭上眼睛,心脏跳得像是随时会蹦出来。
他努力放松,试图让自己从海啸般的块感中回过神,忽然之间又被许有余堵住了嘴唇。
他下意识挥掌过去,被许有余轻松扣住了手腕。有什么东西顺着怪物的舌头被送到他嘴里,带着淡淡的甜味,好像还是活的,刚一进来便自觉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
许清淮茫然地看着眼前深情的黑白双眼。
许有余短暂离开他的嘴唇,贴着他小声道:“你需要补充一点水分和热量,宝贝。”说完,它再次低下头来,撬开爱人的牙齿,将血肉源源不断送进许清淮口腔,以非常高效的速度将他喂饱。
它心满意足,意犹未尽地最后亲了亲人类,将脸颊贴上他的脸颊。
“睡吧,睡一觉,你太累了,”许有余说,“让我抱着你,我今晚想一直抱着你……”
许清淮只觉得全身的酸痛在飞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困意。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吃了什么,困倦地拼命睁开眼,看向面色红润、精神极佳的怪物,问:“好了?”
许有余朝他微笑。
“好了。”它说。
“你怎么样?”许清淮又问。
“没怎么样,宝贝,我很顺利的结束了发青期,”它在他脸颊边蹭来蹭去,“睡吧,晚安。”
许清淮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有千斤重。
“你给我……吃了什么…………”他后知后觉,“我不能……睡太久……肉包……五点……”
许有余轻抚着他的额头:“嗯,五点我会叫你。”
许清淮听到这句,终于安心闭上眼,下一秒便昏睡了过去。
许有余还不打算睡。
今夜,对它来说是意义重大的一夜,现在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它睁着分明的人类眼睛,深情地一寸寸打量爱人的脸颊,在确认宝贝已经彻底睡着之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行动。
它的五官开始融化,躯干开始扭曲,很快便变回了本体形态,用庞大的身躯和长而粗壮的触手铺满整个床面,将许清淮埋在下方。
它先耐心地解开爱人的衣服,把吸盘当沐浴球,把粘液当沐浴露,将全是汗的人类皮肤里里外外刷得干干净净,然后给宝贝换上干净衣服,让他可以睡得很舒服。
然后,它爬下床,缓缓移动到窗前。
天空里,血月正是最浓郁的时候,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它用口器嘟嘟囔囔呢喃了几句什么,展开触手,向月亮敞露最深处的躯干那里不知何时发生了隐蔽的变化。
坚硬的躯干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颤动的半透明薄膜。
薄膜下方血肉肌理清晰可见,血肉的更下方,昏暗月色只能照出一个圆形的暗影,像骨头,又像肉团,似乎还是活的,会随着怪物呼吸的节奏缓缓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