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澈十分有先见之明，早早就躲去了最角落，以免被他们拖到台上唱歌。

　　没多久，火锅店老板就端着杯子来敬了两人几杯，又找服务员取来两瓶洋酒，让他们今天一定要尝尝不可，段澈推脱不得，加上老板一直说这酒度数不高，不醉人，他便酌情喝了两杯，结果没过半小时，就头晕目眩最后饭都没吃两口。

　　庄呈宇那头早已经喝趴了老板，笑着拍拍段澈的背准备向他炫耀，哪儿知自己的队友早已经阵亡了八百年。

　　“你没事吧？你不没喝两杯吗？”他急忙扒拉了一下段澈的眼皮，被对方一巴掌拍走，“没醉，就是晕。”

　　庄呈宇将信将疑，“那行，不早了，几个小姑娘都在张罗打车回家，我先帮他们叫车，看着人上去再回来找你啊。”

　　“嗯没问题。”段澈应一声，周围的音乐从炸耳的流行乐变成了舒缓的钢琴声，越听越催眠，他倒在皮椅上感觉眼皮有些沉，竟然睡了过去。

　　庄呈宇送完人回来，看见段澈一点儿防范心也没有就这样躺在外面睡觉，不由叹口气，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哥，倒不是一定要找你，主要你名字不是A开头吗？正好就在联系人第一个……”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多久，段澈好像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睁开眼睛缓了会儿神，脑袋还在发晕。

　　“我借了朋友的车，把他带车上去。”

　　“哥你有左舵的驾照啊？”

　　“嗯，以前拿到的。”

　　庄呈宇弯腰晃了晃段澈的胳膊：“起来了，要睡回去睡。”

　　“嗯，我自己起来。”段澈这才回过神看清站在庄呈宇旁边的人，他揉揉眼睛嘟嘟囔囔道：“你怎么来了？可是火锅已经吃完了，给你加点菜？”

　　“好了你别废话了，给人吃涮锅水呢，快上车吧。”庄呈宇扶着人右边胳膊，段澈借力自己站起身，跺了跺脚，臭着脸不要人拉他，“真没事，我又没醉，你快去吃饭吧。”

　　店里的灯光不太明亮，光晕落在段澈有些发红的脸颊上，下垂的睫毛眨起来像是扑腾的小蝴蝶，库珀垂眸打量了一下他的神态和表情，小声在庄呈宇旁边道：“醉了，把他扶上车。”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段澈的胳膊，“别闹了，回家睡觉。”

　　闹腾的人果真瞬间安静了下来，没吭声跟在后面乖乖上了车，钻进后座倒头又开始睡。

　　车开得很稳，三十来分钟后停在了公寓楼外面。

　　“哥你上去坐坐不？”庄呈宇把段澈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探在驾驶座车窗边问道。

　　“不用了，时间不早了，麻烦你看着他上床休息。”

　　“行，那我先把人送上去了啊。”庄呈宇动作很麻利，一路把段澈推上电梯又推进家门，看着人自己脱了外套和鞋子倒在了床上，他拍了张照片给库珀发过去，这才放心离开。

　　下楼后，发现库珀还在外面等着，正靠在车门边低头看什么。

　　“哥你还没走？”他疑惑走过去问了一嘴。

　　对方收起手机，“嗯，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这叫好了车。”庄呈宇摆摆手。

　　库珀看着他，直截了当道：“是关于段澈的一些事情，我想向你打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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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招财鱼：诶！我有一计，保证哥们你追到手

　　第43章

　　庄呈宇一溜烟打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笑着张口解释道：“哥我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把你当司机啊，只是那个位置。”他指了指副驾驶，“不管是不是你朋友的车, 还是留给某个人坐吧。”

　　库珀礼貌笑了笑，没说什么。

　　夜晚的江边很安静，时不时会有夜跑的路人经过, 车窗降了半扇下来，灌进来的风带着江水独特的气味, 庄呈宇坐在后座的最中间位置，身子微微前倾，库珀便率先开口道：“请问你知道段澈平时还有什么小的兴趣爱好吗？”

　　“你想说，更细节一点的对吧？”庄呈宇把他的话加工了一遍, “比如他今天开心了或者不开心了，就一定会点某家咖啡店的某一款咖啡；比如闲暇时间是喜欢跟朋友聚会还是安安静静一两个人享受生活。”

　　“是的。”

　　“我想想啊。”庄呈宇手肘撑在膝盖上, 脑袋里组织了两分钟语言，事无巨细、噼里啪啦给对方说了好一顿，也没管人记没记住，最后补充道：“哎，哥你其实也不用那么一板一眼, 我觉得有些时候来点惊喜和情趣也挺不错的。”

　　库珀十分赞同他这句话, 下意识点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

　　“对了，段澈有没有比较喜欢的小动物？”

　　“猫猫狗狗什么的都挺喜欢吧。”庄呈宇顿了下，“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小狗，他家之前养过一只猫，性子简直跟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两个小公主在家里都不知道谁是老大了哈哈, 那叫什么……对，同性相斥。”

　　同性相斥？库珀听见这个词后唇角不由勾起点弧度，“这话也没错。”

　　没事就喜欢窝在沙发或者床上，手里喜欢抓点小零食，生气不高兴了就臭脸盯着你，再生气一点的话爪子就要开始往人身上挠，看起来随和又好亲近，实则是个有点性子、在爱的人面前娇气的小宝。

　　“他不喜欢很多人闹腾的地方，所以我平时去鬼混都不会带上他的，哥你放宽心吧。”庄呈宇将车窗完全降下来，眯着眼睛吹江风醒醒酒。

　　“你们两人的性格差别很大。”

　　“确实，这就是友情里面的互补吧！”庄呈宇朝前看一眼，饶有兴致继续道：“其实，我觉得你和段澈各方面差别也挺大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你们外在显露的性格不一样，但其实你们的内核很相似，哥你别觉得我说这话显得很肉麻，虽然我跟你还算不上多熟，不过我身边这么多对小情侣，你们是我心中排在第一位的灵魂伴侣哦～”

　　庄呈宇笑两声，觉得是有那么些泛鸡皮疙瘩，半掩住嘴：“知道你们还没在一起，不讲不讲了。”

　　“嗯，谢谢你。”库珀把车缓缓停在了小区外的路边，侧过头：“研究所很早就放春节假了，如果你们有空闲的时间，麻烦给我通风报信一下。”

　　“哎哟哥你真会用词儿，不过挺贴切的。”庄呈宇推门下车比个ok的手势，“我一定随时监控。”

　　走了几米他忽然又退了回来，用指节敲了敲车窗：“那火锅店老板刚和我说，自己拿错了酒，段澈喝的那瓶洋酒好像度数特高，后劲贼猛，但我看他也就是困了点，没啥事，明天早上让跑腿给段澈送点醒酒药吧？”

　　“嗯，好。”

　　人走后，库珀拿手机给段澈发过去一条“睡了吗？有没有不舒服？”，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回复，他退出去打开导航准备回酒店，沿着滨江路行驶了没几分钟，手机就亮屏震动了起来。

　　找到一处临停车位，熄火接通视频通话。

　　那头只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段澈正一脸迷离，伸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眼睛眯起“诶！”一声，接着不知道在床上开始蛄蛹什么，库珀没说话，看着人醉酒的样子觉得倒是有趣。

　　下一秒，手机被它的主人一个抛物线扔到床上，十分富有弹性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画面变成了一片黑暗，段澈张口命令道：“我想喝热牛奶，还想吃焦糖巴斯克！”

　　“什么？”

　　“热牛奶、焦糖巴斯克，立刻马上！”

　　“段澈，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

　　库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那你告诉我你家的楼牌号。”

　　段澈把手机重新举到脸前面，对着嘴巴开始报：“7栋9-1，就是从北门进来，先直走，然后朝左边拐，最后进单元门，但是那个单元门有人脸识别，怎么办？你自己处理吧，我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你……”

　　通话被对方霸道切断了。

　　重新发动车在滨江路兜了一大圈，没有一家甜品店还开着门，库珀只好去了一家连锁便利店，进去发现并没有巴斯克。

　　回到段澈公寓楼下时，时间已经超过四五十分钟了，好在单元门是打开的，他乘电梯到达九楼，找到9-1，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几秒后，防盗门“唰”一下打开了。

　　热烘烘的暖意带着淡淡的酒气扑出来。

　　“外卖？”段澈踮脚望了一眼，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晃了晃，库珀迟疑几秒把塑料袋挂到了那只手上。

　　手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门“嘭”一声在眼前被合上了。

　　“……”

　　又过了几十秒，防盗门重新被推开，段澈探出一个脑袋和外面的人对上了视线，他从脚到头打量了库珀一眼，不知道有没有认出人，拽住库珀手臂朝里面拉。

　　库珀顺着他的力气进了屋。

　　客厅开着盏落地灯，段澈把袋子放到了沙发上，盘着腿坐在上面开始一样一样朝外拿，库珀自然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一瓶打开过的鲜牛奶，他拿出来倒在玻璃杯里，放进微波炉里面开始加热。

　　刚转身准备去看看人的情况，段澈不知道何时就已经站在了厨房门边，他两只手握紧拳头，脑袋没抬起来，眼睛却向上看，嘴角同样不开心耷拉着。

　　“怎么了？”库珀刚抬手，就被人一拳打走了。

　　“你骗我！”段澈道。

　　“骗你什么了？”

　　段澈蹲下身子捡起空荡荡的塑料袋子，抖了抖，又扔下去：“你根本没有送来焦糖巴斯克。”

　　库珀竟一时产生了心虚的感觉，只好尽量语气平静道：“因为时间太晚，甜品店都关门了，我白天给你买，好不好？”

　　“不、好，我要退货。”段澈站得笔直，一脸严肃。

　　“Che，你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他把人额前的头发撩起来，掌心在头顶揉了揉。

　　微波炉“叮”一声在身后响起，库珀叹口气把玻璃杯拿出来，低头喝了一口试温度。

　　“你凭什么还敢抢我的奶喝？”段澈站在原地直跺脚，抬手又是一拳，“你喝吧，我不喝了！”

　　库珀又气又好笑，问道：“我只喝了非常小一口，为什么又不喝了？”

　　“因为我不和别人喝同一杯。”

　　“那我重新给你热杯新的。”库珀端着玻璃杯转过身，将手上的牛奶原封不动放进微波炉，过了一分钟又取出来，递到段澈面前，“新的，喝吧。”

　　段澈这才满意接过，小口抿起来。

　　等人喝完了，库珀接过杯子拿到水槽边冲洗干净，一分钟不到的功夫，对方已经在外面拆开了四盒蛋糕，每样都用勺子尝了一口。

　　“好吃吗？”库珀走过去问道，刚想说晚上别吃太多，段澈就把头摇成了骰子，抄起手臂把勺子扔到了桌上。

　　“好了，晚点给你买巴斯克，现在乖一点去睡觉。”库珀看了眼时间，“段澈，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段澈突然站起身，步子很大迈进浴室里，拿起牙刷径直往嘴里塞，库珀一路跟进去把牙刷拔出来，重新给他挤上牙膏。

　　刷好牙，又准备去拿浴巾，被库珀及时阻止了，“段澈，再说一遍，现在去睡觉。”

　　“可是我身上好臭，会把我床单、被子、枕头、衣服、卧室、工作室全都搞臭。”段澈拽着浴巾不放。

　　库珀失笑，“哪这么夸张，你是榴莲还是鲱鱼罐头？”

　　“我不是榴莲……我想吃榴莲千层了。”

　　“……”

　　“臭。”

　　库珀低头在他脖子边仔细嗅了嗅，哄道：“很香，快去睡觉。”

　　“真的吗？”段澈半信半疑，说着就开始脱衣服自己闻自己，半晌皱着脸：“不行不行，我必须洗澡。”

　　他边说就已经一边扒光了自己，扶着浴室墙壁打开了花洒。

　　库珀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他揉了揉太阳穴，只好靠在大开着的浴室门边上，守着醉鬼洗澡。